作者:南山有龍
劉祥態度堅決:“既然楊伴讀也沒把握,還是別試了吧。打仗要求穩,不能拿將士的性命去賭。”
楊慎抬起頭,看著劉祥:“不是我沒把握,是我不知道,孫指揮有沒有把握?”
孫文遠一愣,指著自己:“我?什麼意思?”
楊慎神色平靜道:“我需要動用你的海州衛騎兵。”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道複雜的弧線,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一邊畫一邊詳細講解。
孫文遠開始不以為然,但是越聽下去,越感覺後背發涼。
這個戰術太複雜,需要分兵合併,再分兵,再合併,按照時間節點,完成相應的任務,只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前面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楊慎講到最後,手指落在一個紅圈標記的地方。
“火者部不是奉這口溫泉為聖地嗎?我們就利用這一點,把他們的主力全部調集起來,聚集在溫泉附近,然後在這裡,將其一舉殲滅!”
孫文遠臉色愈發陰沉,下意識地抬手擦汗。
楊慎看著孫文遠,再次問道:“孫指揮,你能做到嗎?”
孫文遠低著頭,死死盯著輿圖,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劉祥也是滿臉驚詫,心中暗暗驚歎,這個少年是怎麼想出來如此複雜的戰術?
過了許久,孫文遠猛地抬起頭,咬著牙,一字一頓道:“能!”
楊慎又問:“有幾成把握?”
孫文遠深吸一口氣:“五成。”
“不夠!”
楊慎搖了搖頭,說道:“必須有十成把握,否則還是執行最初的戰術,就像劉總兵所言,打掉阿失蘭部,向朝廷報捷。”
孫文遠聽完,更加不甘心,說道:“那就十成!”
畢竟這是個全殲火者部的絕佳機會,如果真的打贏了,可是要載入史冊的!
楊慎看著他,淡淡道:“軍中無戲言!”
孫文遠立刻接道:“我願立軍令狀,若不能執行到位,甘願受軍法處置!”
楊慎轉頭看向劉祥,問道:“劉總兵,你覺得呢?”
劉祥十分糾結,一時難以決斷。
就在此時,外面有聲音傳來。
“太子殿下,劉總兵,朝廷來人了!”
朱厚照問道:“誰啊?”
門簾一撩,一個人閃身進來,正是東廠提督王嶽。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朱厚照問道:“你怎麼來了?”
王嶽看了看眾人,雙手捧著一卷聖旨,說道:“奴婢奉陛下旨意,迎殿下回京。”
第149章 抗旨
王嶽捧著聖旨站在當中。
話音落定,屋中瞬間靜了下來。
劉祥眉頭猛皺,下意識看向輿圖上的紅圈。
孫文遠攥著拳頭,滿臉的不甘與無奈。
部署剛敲定,箭在弦上,怎能說收就收?
朱厚照眉宇間滿是煩躁之意,似乎滿腹怨氣。
王嶽面帶笑意,躬身道:“殿下,接旨吧!陛下在京中惦念,催得緊。”
朱厚照上前一步,語氣急切道:“就不能等幾天嗎?我們這裡萬事俱備,正要出征剿滅火者部,此時回京,豈不前功盡棄?”
王嶽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身子躬得更低:“殿下說笑了,這是陛下的聖旨,奴婢就是個跑腿傳旨的,哪裡敢做主?陛下心意已決,只求殿下早日回京,安朝堂臣民之心。”
劉祥嘆了口氣,上前勸道:“殿下,聖旨難違。您且先回京,火者部這邊,臣與孫指揮帶著神火飛鴉出戰便是,定能拿下阿失蘭部,向朝廷報捷。”
孫文遠隨後點頭道:“是啊殿下,您放心回去!只是楊伴讀的戰術太過精妙複雜,臣等怕領會不透,不如讓楊伴讀留下,與臣等多演練幾次,爭取一舉全殲火者部,掃清遼陽城外這心腹大患!”
朱厚照聞言,嘴角撇了撇,滿心的不情願。
神火飛鴉試射成功的暢快還在心頭,想著率著大軍,憑著這神器橫掃草原,將火者部打得落花流水,定能揚大明國威,這等好事,怎能輕易錯過?
可現在聖旨就擺在眼前,他縱是太子,也不敢輕易違逆。
他眼珠子一轉,湊到王嶽跟前,語氣軟了幾分:“王公公,要不你先在遼陽住幾天,等我打完這一仗,提著火者部首領的腦袋,再跟你一起回京,如何?”
王嶽聞言,苦著臉擺手道:“殿下啊,您可別難為奴婢了!陛下嚴令,讓奴婢即刻迎您回京,遲了片刻,奴婢都擔待不起啊!”
朱厚照不死心,又問道:“那要不,你回去跟父皇說,沒看見本宮?就說本宮已經帶著兵出征了,找不著人,這不就行了?”
王嶽嚇得臉都白了,撲通一聲差點跪下。
“殿下!這可使不得啊!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奴婢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這話一出,朱厚照徹底沒了法子。
他轉頭看向楊慎,眼睛裡滿是求助的神色。
楊慎會意,緩步走上前,緩緩開口:“殿下還是跟著王公公回去吧!”
王嶽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道:“楊伴讀說得是!請殿下接旨!”
楊慎繼續道:“違抗聖旨,視為欺君,剛才王公公都說了,欺君是要誅九族的,殿下總不能違抗聖旨吧?”
這話一出,屋中眾人皆是一愣。
王嶽也懵了,心說這話聽著怪怪的?
朱厚照何等機靈,瞬間便反應過來,立刻說道:“王公公,你回去告訴父皇,這道旨意,本宮不接!”
王嶽整個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朱厚照繼續道:“你沒聽見嗎?這道旨,本宮不接!”
王嶽回過神,臉色煞白,急道:“殿下!您這是要違抗聖旨啊!違抗聖旨,那是要,要……”
“要誅九族是吧?”
朱厚照嘿嘿一笑,說道:“那你讓父皇誅我的九族!”
王嶽徹底呆若木雞,感覺腦袋有點不夠用。
誅太子的九族,那不就是先把陛下自己砍了?
朱厚照好似發現了這世界的BUG,心中大喜,轉頭看向劉祥,大手一揮,意氣風發:“劉總兵,傳本宮號令!三日後,全軍出征,剿滅火者部!”
劉祥與孫文遠對視一眼,抱拳高聲應道:“遵殿下令!”
王嶽這才回過神,衝上前去,急得直跺腳:“殿下!您真的要抗旨啊?陛下知道了,定會震怒的!”
朱厚照斜睨了他一眼,說道:“那就看你怎麼跟父皇說了!你可以說本宮已經帶兵出征,也可以說本宮抗旨,全都隨你!反正,這仗,本宮打定了!”
王嶽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朱厚照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來人,帶王公公下去歇著!大老遠從京師跑來,累壞了吧?好好休息幾日,等本宮打完了仗,再跟你回京。”
王嶽急得直跺腳:“殿下!您不能這樣啊!陛下那邊奴婢怎麼交代?”
“那是你的事!”
朱厚照頭也不回,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
孫文遠揮揮手,兩名親兵上前,客客氣氣地把王嶽請了出去。
“殿下三思啊!抗旨不是兒戲……”
王嶽一步三回頭,聲音漸漸遠去。
劉祥卻是一臉擔憂,低聲道:“殿下,抗旨的事……當真不要緊嗎?”
朱厚照擺擺手:“劉總兵放心,父皇那邊本宮自有交代。現在要緊的是如何打贏這一仗!”
劉祥與孫文遠對視一眼,知道太子心意已決,便不再糾結聖旨的事,重新圍到桌前,繼續商議詳細的行軍路線。
按照楊慎的部署,需要孫文遠帶海州衛深入敵後,在眾多營寨穿插迂迴,將火者部大軍調動起來,最後吸引到溫泉處,由朱厚照親自率五百逡滦l,發射神火飛翼,將其一舉殲滅。
劉祥則率大軍正面壓上去,隨時準備決戰。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
“殿下!”
一聲大喝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怒意。
門簾猛地被掀開,謝遷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朱厚照抬起頭:“謝師傅?您怎麼來了?”
謝遷氣得鬍子直抖,問道:“殿下抗旨不遵,老臣能不來嗎?”
朱厚照眼珠一轉,裝糊塗道:“什麼聖旨?本宮不知道啊!”
“王公公已經跟老臣說了!”
謝遷上前一步,氣得聲音都在發顫,說道:“陛下有旨,讓您即刻回京,您怎能抗旨?這是要出大事的!”
朱厚照訕訕道:“謝師傅,您別急嘛……”
謝遷指著外面,痛心疾首道:“殿下,您在遼陽做了什麼,老臣都看在眼裡。坐鎮城頭,擊退敵軍,研製火器,這些都是好事。可抗旨這種事,萬萬做不得啊!陛下是您的父親,更是大明天子,天子旨意,豈能違抗?”
朱厚照低下頭,不說話了。
謝遷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殿下,老臣知道您想建功立業,想為陛下分憂。可來日方長,您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陛下身體不好,您在京師,才能讓朝堂上下安心。既然陛下有旨,您就回去吧!”
朱厚照沉默片刻,抬起頭,眼神倔強:“謝師傅,本宮不想走。”
謝遷急道:“殿下!”
這時,楊慎上前一步,緩緩開口:“謝閣老,容在下說幾句。”
謝遷轉頭看著他,目光復雜:“你說!”
楊慎稍加思索,說道:“謝閣老,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並非說出徵打仗的將領就可以不遵守號令,而是說戰場之上,情況瞬息萬變,帶兵之人必須根據實際情況做出判斷。遠在京師的陛下,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如此匆忙催促殿下回京,說不定是受了奸人蠱惑。”
謝遷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楊慎神色平靜道:“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謝閣老一句,您覺得,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殿下該不該走?”
謝遷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是好。
楊慎繼續道:“神火飛鴉剛剛試射成功,射程兩千步,精準命中,威力覆蓋方圓數丈。這東西一旦投入戰場,蒙古騎兵的優勢將蕩然無存。謝閣老親眼所見,難道還要否認嗎?”
謝遷沉默不語。
楊慎又道:“火者部圍攻遼陽,被我們打退,此時正是士氣低落,軍心不穩的時候。若我們趁勢出擊,一舉殲滅,遼東從此可保數年太平。若錯失良機,讓火者部緩過氣來,明年春天,他們還會再來。到時候,死的還是我大明的邊軍將士!”
謝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朱厚照見狀,立刻上前說道:“謝師傅,您應該清楚,如果錯過這個機會,讓火者部喘息過來,你我豈不成了大明的罪人?”
謝遷怔怔地看著他,還是說不出話。
朱厚照又道:“謝師傅,您不是一直教導本宮,要做一個明君嗎?明君,不就是該保護自己的子民嗎?火者部年年犯邊,燒殺搶掠,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現在本宮有機會除掉他們,怎麼能因為一道聖旨就退縮?”
謝遷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顫抖。
過了許久,他長長嘆了口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殿下,您真的長大了。”
朱厚照問道:“本宮還走嗎?”
謝遷苦笑著搖搖頭:“您自己拿主意,老臣絕不再勸。”
朱厚照點點頭,重新振作精神,大手一揮:“好!劉總兵,孫指揮,整頓兵馬,三日後出征!”
劉祥與孫文遠齊齊抱拳:“臣等定不辱命!”
朱厚照又說道:“謝師傅,我等出征之際,遼陽城的民政大事就要靠你了!”
謝遷緩緩抱拳道:“老臣謹遵殿下令!”
上一篇:隋唐:从战场捡属性到玄武门对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