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93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我再說一遍。”蘇眉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淬了毒的冰刀,直刺人心,“這是九公子的命令。你們只需要執行。”

  七個影子渾身一震,立刻單膝跪地,低頭道:“屬下不敢!”

  但跪在最前面的“夜鶯”,卻還是忍不住抬起頭,那雙藏在面罩後的眸子裡,滿是不解和掙扎。

第126章殺人誅心,請君入甕

  “樓主,屬下……屬下實在不明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持問道,“欽差明顯來者不善,為何要保護他?萬一他到了雁門關,真的對九公子不利,那我們豈不是……親手把刀遞給了敵人?”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蘇眉看著“夜鶯”,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如果不把這個疑惑解開,這些影子就算表面服從,心裡也會有疙瘩,執行任務時也會猶豫不決。

  而在生死一線的任務中,任何猶豫,都可能是致命的。

  “你們……真以為九公子是在引狼入室?”

  蘇眉緩緩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欣賞和……敬畏。

  “那你們就太小看九公子了。”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秦嵩想要借欽差之死,坐實我們‘帜妗淖锩_@一招,夠毒,也夠狠。”

  “但九公子,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蘇眉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北境輿圖前,修長的手指在雁門關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她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地下大廳內,幽暗的燭火劇烈跳動著,映照出七名風語樓“影子”面罩上方那充滿錯愕與不解的眼睛。他們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樓主揭開這個看似荒謬命令背後的真相。

  “九公子的意思,不是讓我們去當引頸受戮的蠢貨,更不是去給敵人遞刀子。”

  蘇眉緩緩轉過身,那雙狹長清冷的鳳眸中,此刻竟燃燒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狂熱的敬畏。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大廳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這些頂級殺手的心頭:

  “他要讓這位手持尚方寶劍的欽差大人,活著,完完整整、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少地……走進雁門關!”

  “然後,讓他用那雙號稱能洞察秋毫的眼睛,親眼看一看!”

  蘇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冰冷的煞氣與激盪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逼得最前排的“夜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讓他看一看,這北境在趙德芳那幫狗官的剝削下,是如何的餓殍遍野、易子而食!再讓他好好看看,如今在我蕭家九公子的鐵腕之下,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又是怎樣一幅光景!”

  “讓他看看,那城樓上懸掛的、還滴著黑血的貪官人頭!看看那用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貼滿城牆的通敵罪狀!更要讓他看看,在人頭之下,是怎樣跪滿了喜極而泣的百姓,是怎樣排山倒海的萬民稱頌!”

  蘇眉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原本清冷的聲線此刻染上了金戈鐵馬的肅殺:

  “秦嵩想用‘帜妗淖锩麎核牢覀儯亢冒。∧蔷妥屵@位鐵面欽差親自去大營裡聽一聽!”

  “讓他聽聽,我鎮北軍三十萬苦寒交迫的將士們,在終於拿到足額的軍餉,在看到戰死袍澤的家屬拿到豐厚的撫卹後,砸碎了飯碗,對著九公子立下的那震碎雲霄的誓言!”

  “那是軍心!那是民意!那是連天子都不敢輕易忤逆的煌煌大勢!”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七個原本滿心疑慮的“影子”殺手,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

  面罩下,他們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瞳孔劇烈收縮。彷彿一股電流從他們身體裡流過,激得所有人頭皮發麻,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們終於懂了。

  這不是引狼入室,這是殺人誅心!這是把敵人最鋒利的刀搶過來,架在敵人自己的脖子上!

  蘇眉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出鞘的絕世冰刃,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傲慢與譏諷的冷笑,輕聲反問道:

  “到那時,你們告訴我……”

  “面對萬民的擁戴,面對三十萬把出鞘的戰刀,面對這鐵一般的事實,這位欽差大人拿什麼治九弟的罪?”

  蘇眉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橫壓一切的霸道:

  “他,還敢落刀嗎?!”

  此言一出,七個影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震驚,瞬間轉化為了難以置信的狂熱!

  “這……此等謩潱苯訉⑶蒯缘牡准毐M數掀翻了啊!”“鬼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請君入甕,反客為主,九公子此等炙悖斦媪钊搜劢绱箝_!奇絕!”

  “對!秦嵩想借刀殺人,九公子就讓這把刀,砍在秦嵩自己脖子上!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夜梟”眼中精光暴漲,那股不解和掙扎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蕭塵智值臉O致崇拜。

  “高!實在是高!”“血刃”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此刻才明白,與九公子這等人物相比,自己那點小聰明,簡直不值一提。

  七個影子你一言我一語,眼中的疑惑和不解,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蕭塵近乎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蘇眉看著他們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你們明白了?”

  “明白了!屬下明白了!誓死追隨九公子,刀山火海,萬死不辭!”七個影子齊聲道,聲音洪亮,充滿了戰意與狂熱,震得地下空間都微微顫動。

  “很好。”蘇眉重新坐回主位,目光變得無比凌厲,“那麼,現在聽令!”

  七個影子立刻挺直了腰桿,等待著樓主的命令。

  “夜鶯、鬼手,你們二人立刻出發,沿著京城到北境的官道,每隔五十里設一個暗哨。我要知道欽差的確切位置,以及沿途所有可疑人員的動向。”

  “是!”

  “血刃、影刺,你們負責清理沿途秦嵩派出的探子。記住,要做得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遵命!”

  “剩下的人,隨我待命。一旦欽差進入北境地界,我們風語樓和六妹帶領的閻王殿的眾人一起行動,任何敢對欽差不利的人……”

  蘇眉的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意:

  “殺無赦!”

  “是!”

  七個影子齊聲領命,聲音如雷,震得地下空間都微微顫動。

  蘇眉看著他們,緩緩說道:

  “記住,這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九公子的計劃,容不得半點差池。”

  “屬下明白!誓死完成任務!”

  “好,都下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後出發。”

  “是!”

  七個影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大廳中,只留下蘇眉一人,靜靜地坐在主位上。

  她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輿圖,目光落在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嵩……你這次,怕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第127章 閻王點兵,初露獠牙

  在蘇眉於地下暗室排兵佈陣的同時,北大營深處。

  這裡,是“閻王殿”的專屬訓練場。是鎮北軍如今最神秘、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修羅地獄。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戰鼓雷鳴。

  漫天的風雪在這裡似乎都變得沉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腳下的凍土因為反覆被鮮血浸染、乾涸,呈現出一種暗紫紅色。

  “噗嗤——”

  一聲極細微的聲音在密林深處響起。

  鎮北軍老兵、如今的閻王殿張虎,如同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幽靈,從厚厚的雪窩中暴起。

  他手中的無光匕首以一個刁鑽狠辣的角度,精準地抹過了前方一名“獵物”的咽喉。

  雖然刀刃上包著厚厚的棉布,但那股恐怖的衝擊力依然讓對方瞬間雙眼翻白,悶哼一聲栽倒在雪地裡,失去了戰鬥力。

  張虎沒有絲毫停頓,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立刻就地一個翻滾,重新隱入了一片灌木叢的陰影中。

  他的呼吸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雙眼卻在黑暗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兇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像他這樣的幽靈,這片密林裡足足有一千六百個。

  他們身著緊身黑色夜行衣,臉塗油彩,動作快到極致。這是閻王殿的日常科目——叢林無差別獵殺。

  每一個人都是獵人,也都是獵物。他們用的是開了刃的真刀(僅包裹要害部位),射的是淬了烈性麻藥的真箭。

  在這片被蕭塵親手打造的地獄裡,沒有同袍情誼,只有生死之間的極限榨取。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餓極了的孤狼,冰冷、貪婪,渴望著撕碎下一個目標。

  因為他們知道,只有在這裡“活下來”,才有資格留在閻王殿,才能有機會成為收割敵人的死神。

  訓練場邊緣,一棵被雷劈過、半邊焦黑卻依舊插入雲霄的百年老樹下,韓月靜靜地站著。

  她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極具有爆發力的身段。

  背後揹著那張從不離身的“寒月弓”,腰間的箭囊中,插著二十四支玄鐵雕翎箭。

  她就像是一尊沒有呼吸的冰雕,一動不動。

  唯有那雙冷得像北境冬雪的眸子,正漠然地注視著場中的殺戮。

  在她的視野裡,那些人不是士兵,而是一把把正在火爐中反覆鍛打的粗胚。

  只有砸碎了重塑,足夠鋒利,才配留在九弟的閻王殿。

  夜風呼嘯而過,吹起她鬢角的幾縷髮絲。

  韓月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密林中閃爍的刀光和掙扎的身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弓弦,發出極其細微的“嗡嗡”聲,彷彿在為這場殺戮伴奏。

  “六少夫人!”

  一聲洪亮如悶雷的吼聲,粗暴地撕裂了訓練場邊緣的死寂。

  雷烈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踩著積雪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重甲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卷用黑色絲綢包裹的密令,那張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

  韓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用餘光掃了這頭“暴熊”一眼。

  “何事。”

  只有冰冷的兩個字,連語調都沒有一絲起伏。

  雷烈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哪怕他是久經沙場的悍將,面對韓月這種如同寒冰般的氣場,依然會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少帥有令。”雷烈不敢廢話,快步走到她身邊,雙手將密令遞了過去,壓低聲音道:“命你立刻從閻王殿中,抽調兩百最頂尖的精銳,配合三夫人的風語樓行動。”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任務目標:暗中保護即將進入北境的欽差隊伍。少帥說了,要確保他們……毫髮無損地抵達雁門關!”

  “保護……欽差?是不是朝廷那邊有什麼動作了?”

  “嗯。”雷烈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到“秦嵩那個老狗在朝堂上發難了,皇帝派了欽差北上,說是要徹查少帥活剮趙德芳的事。”

  話音剛落,韓月那雙永遠如古井般無波無瀾的清冷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劇烈的漣漪。

  她緩緩轉過身,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愕然,甚至連眉頭都微微蹙了起來。

  保護一個來查辦蕭家、甚至可能帶著殺頭聖旨的欽差?

  這個命令,和她一直以來接受的蕭塵的作戰理念,和閻王殿存在的殺戮意義,完全背道而馳!

  閻王殿是為了斬首、破壞、復仇而存在的,是為了成為九弟手中最致命的刀!他們不是給那些虛偽的文官當保鏢的看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