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69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朕倒是想起來了。”

  承平帝慢悠悠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前些日子,秦嵩遞了摺子,說蕭家孤兒寡母,處境堪憐,請朕恩准,將那八個寡婦接回京城'妥善安置'。”

  “朕當時還覺得,他這個丞相,總算辦了件體恤功臣的事。”

  高福聽得心驚肉跳。

  什麼體恤功臣?

  那分明是想把蕭家的臉面踩在腳底下,順便把那八個女人背後的勢力捏在手裡!

  這種事,陛下會看不出來?

  果然。

  承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體恤,分明是把一頭睡著的猛虎,給提前叫醒了。”

  他頓了頓,將密報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朕的這位丞相,這次算是偷雞不成,反被啄瞎了眼。”

  “經營了十幾年的北境,一夜之間,被人掃了個乾乾淨淨。”

  “幾百萬兩銀子……嘖嘖,他秦嵩,怕是心疼得在滴血吧?”

  承平帝說到這裡,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絲暢快,一絲解氣。

  高福一言不發,但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敲打丞相。

  這些年,秦嵩為首的文官集團勢力越來越大,隱隱有尾大不掉之勢。

  陛下嘴上不說,心裡恐怕早就有所不滿。

  蕭塵這一鬧,正好砍掉了秦嵩伸得最長的一隻手。

  陛下……是樂見其成的。

  不,不僅僅是樂見其成。

  高福忽然意識到,陛下甚至可能在心裡,給蕭塵記了一功。

  但他不敢說,也不敢問。

  他只能繼續低著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啟稟陛下!”

  小太監的聲音都在發顫,顯然也被這陣仗嚇得不輕:

  “中書省、門下省、御史臺,六部(除兵部)九卿,共計三十七名大臣,聯名上奏,正在殿外等候,懇請陛下召見!”

第90章烈火焚章驚內侍,斷刃重磨御群狼

  三十七名大臣聯名上奏?

  高福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在大夏王朝的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二十年前,先帝駕崩,朝堂爭儲的時候。

  那一次,血流成河。

  承平帝眉毛一挑,似乎早有所料,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手邊的參茶,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讓他們把奏摺呈上來。”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就不必見了。”

  “遵旨。”

  小太監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顯然也不想捲入這場風暴。

  很快。

  一摞厚厚的奏摺被抱了進來,堆在御案的一角,足足有半人高。

  那些奏摺的封皮上,寫滿了朝中重臣的名字——

  御史大夫王純。

  吏部尚書李文淵。

  禮部侍郎趙明德。

  翰林學士錢明……

  每一個名字,都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股龐大的勢力。

  承平帝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繼續喝著茶,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那堆奏摺不過是一堆廢紙。

  高福站在一旁,心裡卻在瘋狂打鼓。

  他知道,這些奏摺裡,寫的肯定都是彈劾蕭塵的內容。

  三十七名大臣聯名,這份量可不輕。

  如果陛下真的要處置蕭塵,那蕭家……怕是真的要完了。

  但陛下的反應……

  高福偷偷瞄了一眼承平帝的臉色。

  只見陛下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讓高福心裡發毛。

  “猜猜看,這些奏摺裡,都寫了些什麼?”

  承平帝忽然開口,笑著問高福,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高福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奴才……奴才不敢猜。”

  “無非就是那些陳詞濫調。”

  承平帝自己說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和不屑:

  “蕭塵殘暴不仁,目無王法,戕害朝廷命官,形同帜妗�

  “懇請陛下立刻發兵,將其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對不對?”

  高福把頭埋在胸口,恨不得自己當場聾了。

  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敢接。

  承平帝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堆奏摺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奏摺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御史大夫王純”的名字。

  承平帝翻開奏摺,只掃了一眼。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然後——

  他冷笑一聲,直接將其扔進了腳邊的火盆裡。

  “呼——”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竄了起來,貪婪地舔舐著那本寫滿了慷慨陳詞的奏摺。

  紙張在火焰中扭曲、捲曲、化為焦黑。

  很快,就被吞噬殆盡,化為了一片飛灰。

  高福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陛下這是……

  當著他的面,燒了御史大夫的奏摺?

  這可是御史大夫啊!

  朝廷的言官之首!

  承平帝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看著那跳動的火焰,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帜妫俊�

  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蕭塵要是真想帜妫筒粫掩w德芳的罪狀貼滿雁門關,讓全城百姓都知道了。”

  “他這是在告訴朕,他殺的,是一個該死的貪官,一個國佟!�

  “他這是在向朕表忠心。”

  承平帝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只不過,這份忠心的表達方式,有些……血腥了點。”

  高福聽到這裡,心裡猛地一跳。

  他終於明白了。

  陛下根本不認為蕭塵是在帜妗�

  相反,陛下認為蕭塵是在向他示好。

  只不過,這種示好的方式,是用趙德芳的人頭,作為投名狀。

  承平帝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秦嵩想借朕的手,除了蕭家這顆釘子。”

  “而這滿朝文武,不過是他手裡的刀。”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龍椅坐下。

  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他像一頭假寐的猛虎,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冷漠而威嚴。

  不容任何人挑釁。

  “可他們都忘了……”

  承平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才是那個執棋的人。”

  高福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