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但蕭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嗅到了一股足以改變北境格局的鐵血味道。
“除了留下必要的經營週轉資金,”蕭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戰鼓般敲在溫如玉的心上,“所得利潤,全部用來收購糧食和藥材!”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彷彿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溫如玉的內心:“溢價兩成,三成,甚至五成,都在所不惜!我要在一個月之內,讓北境市面上流通的每一粒米、每一株藥草,都必須經過我們蕭家的手!”
“我要讓這北境,從今往後,一草一木,皆姓蕭!”
這句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照亮了溫如玉的腦海,讓她剎那間明白了蕭塵那比天還大的野心!
掌控糧食,就是掌控萬民的性命!掌控藥材,就是掌控軍隊的生死!
這已經不是釜底抽薪了,這是要將整個北境的咽喉,都牢牢地扼在自己手中!
到那時,無論是朝廷的掣肘,還是黑狼部的威脅,在絕對的資源掌控面前,都將變得蒼白無力!
溫如玉心頭狂跳,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九弟,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懷疑,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狂熱的崇拜。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雲鬢,對著蕭塵,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
“九弟放心!”她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我溫如玉,願做九弟手中的聚寶盆!哪怕赴湯蹈火,也要為蕭家鑄起一座足以撼動天下的金山銀山!”
“絕不讓前線將士再餓著肚子上陣殺敵!絕不讓蕭家再受制於任何人!”
蕭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上前兩步,親手扶起溫如玉,聲音裡帶著家人獨有的溫情:“辛苦五嫂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打破了剛才那肅殺的氣氛:“去忙吧。對了,抄來的那些珠寶首飾,給自己留幾件喜歡的,別一股腦全入了公賬。咱們蕭家的財神爺,也該好好打扮打扮了。”
溫如玉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九弟就會拿我尋開心。”
但她心裡卻被一股暖流注滿,腳步輕快地抱著賬冊離去,嘴裡還細細盤算著:“那尊血玉觀音正好給老祖母唸經用,大嫂那套鳳釵也該換換了……”
書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蕭塵重新坐回椅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嚨,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苦澀。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桌角那個黑檀木盒,那裡,還靜靜地躺著寫有“可喜可賀”的密信。
茶是苦的,正如這深仇大恨。
但這北境的天,很快……就要變甜了。
苦盡,才能甘來。
第74章 誰的正道,誰的血債?
片刻後,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帶進一股凜冽的寒風,捲起桌上的紙張沙沙作響。
一身戎裝的大嫂柳含煙走了進來,她摘下了頭盔抱在臂彎,露出一張英氣逼人卻難掩蒼白與憔悴的俏臉。
她今天在城中巡視了一整天,看到了城樓下百姓的眼淚與歡呼,那截然相反卻又無比真實的情緒,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撕扯著她引以為傲的信念。
她的髮髻有些凌亂,幾縷青絲被汗水浸溼,貼在冰冷的額頭上。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昂首挺胸,步伐反而有些沉重,彷彿那副跟隨她征戰多年的鎧甲,此刻正壓著千鈞重擔。
她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掙扎、一絲痛苦,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眸子,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濃霧,失去了往日的鋒芒。
“九弟。”
柳含煙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站在蕭塵面前,欲言又止。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頭盔上那道最深的劃痕。
蕭塵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他腦海的“閻王戰術沙盤”中,柳含煙的人物模型正閃爍著紅色的警示光芒,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心理側寫目標:柳含煙】
【狀態:信念動搖,認知失調,情緒波動值87%】
【核心癥結:其從小建立的'將門榮譽'與'沙場正道'的價值觀,與當前血腥殘酷的現實產生激烈衝突。】
【突破口:情感共鳴(父兄之死),現實衝擊(生存危機)。需用更殘酷的現實,徹底擊碎其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後重塑其價值觀。】
【建議策略:先讓其宣洩質疑,再以父兄之死為刃,層層剖析,最後給予信任與權力,完成心理重塑。】
蕭塵心中瞭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將無形的壓力拋給了對方。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帶著一絲苦澀。
書房內,只剩下燭火跳躍的“噼啪”聲,和窗外呼嘯的寒風聲。
“昨夜凌遲趙德芳,今日懸首示眾……”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發緊,她終於說出了憋在心裡一整夜的話。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
“這手段,是不是太過暴戾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在質疑自己,也在質疑蕭塵。她抬起頭,那雙美眸中滿是掙扎。
“畢竟,他是朝廷二品命官。我們這樣做,等於徹底斬斷了和朝廷迴旋的餘地,是將整個蕭家都架在了帜娴幕鹕峡荆《摇�
柳含煙咬了咬殷紅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痛苦。她的手指攥緊了頭盔,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而且,抄家、懸首、凌遲……這些手段,更像是強盜土匪所為,而非我將門世家該有的堂堂正正。父王和夫君在世時,從不屑於用這種……這種近乎酷刑的方式對待敵人,哪怕是死敵!他們說,將門之人,當以武德服人,當以堂堂正正之師,行堂堂正正之戰!”
作為兵部尚書之女,將門虎女,柳含煙信奉的是兩軍對壘、沙場對決、馬革裹屍的榮耀。她從小聽著父親和公公的教誨長大,那些關於“仁義之師”、“王者之道”的理念,早已深深刻入她的骨髓。
對於這種陰衷幱嫼涂嵝烫帥Q,她本能地感到不適,甚至感到一種玷汙了“蕭家”二字的羞恥。這不符合她心中“正義之師”的形象,更違背了她從小接受的將門教育。
她昨天雖然對蕭塵的鐵腕有短暫的認同,但經過一晚上的輾轉反側,她越想越覺得後怕。
蕭塵的行為,無疑是火中取栗,是將整個鎮北王府以及三十萬鎮北軍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朝廷會如何反應?皇帝會如何震怒?丞相秦嵩又會如何借題發揮,將“址础钡拇竺弊铀浪揽墼谑捈翌^上?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淬毒的鋼針,紮在她的心上,讓她徹夜難眠。她終於下定決心,要來問個清楚。
蕭塵看著她,那雙眸子,平靜如萬年深潭,卻又彷彿能看透人心。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架旁,從那堆從郡守府抄來的賬本中,抽出一本最厚重的,封面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拿著那本賬冊,一步步走到柳含煙面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皮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音,如同重錘敲在柳含煙的心上。
“啪!”
他沒有將賬本扔在地上,而是重重地拍在她面前的桌案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跳動。
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柳含煙能清晰地感受到,蕭塵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如同蟄伏的洪荒猛獸,隨時可能擇人而噬。
“大嫂。”
蕭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直抵靈魂的寒意,如同千年寒冰。
他伸出手,親自翻開了那本散發著黴味的賬冊,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指向其中一頁。
“你告訴我,是看著這賬本上的累累血債,讓趙德芳之流繼續逍遙法外,繼續剋扣軍餉,繼續出賣我蕭家將士的性命,才是對的嗎?”
柳含煙身體一震,下意識地低頭看去。賬冊的紙張已經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筆筆交易。每一個名字,每一筆數字,都彷彿是一個個冤魂在哭嚎。
“大夏曆一百一十五年三月,剋扣軍餉白銀三萬兩……”
“大夏曆一百一十六年冬,倒賣軍糧五萬石,致使前線將士餓死凍死者三百餘人……”
那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柳含煙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難道,眼睜睜看著蕭家基業被蠶食殆盡,看著鎮北軍被一點點削弱,最後被朝廷像殺豬一樣開膛破肚,才是所謂的'將門正道'?”
蕭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悲憤,如同沉雷般在書房中迴盪。
“大嫂,你告訴我,什麼是正道?!”
他猛地上前一步,逼視著柳含煙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中,燃燒著如同地獄業火般的光芒,幾乎要將她的靈魂都點燃!
“是像父王那樣,明知道朝廷在削弱我們,明知道軍中有內鬼,卻為了那可笑的忠君愛國之名,忍氣吞聲,最後被人算計,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還是讓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繼續跪在地上,搖尾乞憐,任人宰割,期盼著京城裡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能賞我們一條活路?!”
蕭塵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一股無形的煞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書房內的燭火被這股氣浪衝擊得瘋狂搖曳,焰心瞬間被壓成了詭異的幽藍色,光影扭曳,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驟降到了冰點!
窗外的風雪似乎都被這股氣勢所震懾,呼嘯聲都變得低沉了幾分。
柳含煙甚至感覺呼吸一滯,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氣勢,讓她這位久經沙場的女將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這是她多年養成的戰鬥本能。
但這一次,她的手卻在微微顫抖,竟連拔劍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她看向蕭塵,彷彿在他的眼中,看見了屍山血海,看見了燃燒著如同地獄業火般的光芒,那是刻骨的恨意,是不死不休的決心!
第75章 浴火重生,柳含煙的鐵血覺醒
柳含煙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緊緊咬著嘴唇,咬得嘴唇都滲出了血絲。
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轉,模糊了視線。
蕭塵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心上,將她內心深處那些血淋淋的傷疤再次撕開,冒出滋滋的青煙。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丈夫蕭龍的臉。
那個總是笑著說“含煙,待我凱旋,便為你畫眉”的男人,那個在她生辰那天,親手為她打造了一把名為“含煙”的寶劍的男人,那個說要陪她看遍北境雪景的男人……
最後卻因為內鬼出賣,被亂箭穿心,死在了白狼谷的泥濘之中!
她想起了那五萬將士。
那些曾經跟隨蕭家南征北戰的鐵血男兒,那些在校場上對她喊“大少夫人”的憨厚士兵,那些說要護她周全的忠勇之士……
最後卻因為朝廷的算計,因為內鬼的背叛,全部埋骨他鄉!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那些被她刻意壓抑的恨意與悲痛,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的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只能用手撐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我蕭家男兒,世代鎮守國門,沙場征戰,馬革裹屍,為大夏邊境的安寧奉獻了一切!”
蕭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更加堅定如鐵。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父王和兄長們,為大夏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五萬將士埋骨白狼谷,他們的鮮血,染紅了雁門關外的每一寸土地!”
“可換來的是什麼?!”
蕭塵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堅硬的梨花木桌面竟被他拍出一道清晰的掌印,木屑四濺!
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尺高,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換來的是朝廷的猜忌!是皇帝的削權!是丞相的構陷!是那些蛀蟲的貪婪!”
“他們剋扣我們的軍餉,讓我們的將士吃不飽穿不暖,在冰天雪地裡用血肉之軀抵擋胡虜的彎刀!”
“他們倒賣我們的軍糧,讓我們的將士在戰場上餓著肚子拼命!”
“他們出賣我們的情報,讓我們的父兄,我們的袍澤,一次次陷入絕境!白狼谷那一戰,五萬精銳被三面合圍,糧草斷絕,箭矢耗盡!”
蕭塵的聲音越來越嘶啞,眼眶通紅,青筋暴起。
“難道,我們還要繼續忍讓下去嗎?繼續跪著求生,任人宰割嗎?!”
蕭塵的目光,銳利如刀,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柳含煙。
“大嫂,你告訴我,我們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忍到蕭家徹底覆滅?忍到鎮北軍被徹底吞併?忍到這北境的百萬百姓,全都成為那些權貴盤剝的奴隸?!”
“忍到你我都跪在刑場上,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冠以'址�'的罪名,千刀萬剮?!”
柳含煙的淚水,終於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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