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這是三嫂蘇眉的領地,鎮北王府真正的核心機密之一——風語樓總部。
蕭塵順著石階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足有半個校場大小的巨大地下石室,牆壁上鑲嵌著數十顆碩大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石室之內,並非金碧輝煌,反而透著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地圖、卷宗,以及一排排寒光閃閃的奇門兵器,從吹毛斷髮的軟劍,到淬著幽藍光芒的袖箭,應有盡有。
整個石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張長三米、寬兩米的巨型紫檀木沙盤。
沙盤之上,山川、河流、關隘、城池,纖毫畢現,竟是整個北境的縮微地勢圖。
此刻,一名身著黑色緊身夜行衣,身段窈窕,臉上蒙著黑紗的女子,正靜靜地站在沙盤前。她手中捏著一枚小小的黃色旗幟,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殺機。
正是風語樓樓主,蕭塵的三嫂,蘇眉。
聽到腳步聲,蘇眉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開口:“人救回來了?”
“嗯。”蕭塵走到她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巨大的沙盤之上,“皮開肉綻,深可見骨,但命保住了。”
蘇眉盯著他看了片刻,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壓抑著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恐怖氣息。
她忽然開口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蕭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沙盤前,伸出那隻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感的手,輕輕拿起一面代表著醉仙樓的黃色小旗,放在掌心。
那面小旗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蕭塵卻感覺它重如千鈞。
這面小旗的背後,是紅袖那滿身的傷痕,是無數被出賣的鎮北軍將士的冤魂,更是他那戰死的父兄的血海深仇。
他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面小旗狠狠地插回沙盤,力道之大,堅硬的紫檀木旗杆直接沒入了沙盤三分!
“四海通在北境有三十七個據點,對吧?”他的聲音低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沒錯。”蘇眉點點頭,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除了醉仙樓,還有茶樓、客棧、當鋪、糧行、布莊……他們的觸手,幾乎滲透了北境所有的商業命脈。這些據點表面上是在做生意,實際上全都是為秦嵩那個老俜⻊盏那閳笾修D站。”
她走到沙盤前,纖細的手指在其中幾面旗子上點過,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這是雁門關城內的‘聚寶閣’,專門收購軍中流出的各種物資,上到戰馬盔甲,下到士兵們偷偷拿出來換酒錢的腰牌。他們用這種方式,不僅大發戰爭財,還能順便套取各個營頭的裝備損耗和兵員情況。”
“這是城南的‘福來客棧’,來往的商旅、江湖人士、甚至是一些從京城來的官員,都會在那裡落腳。那裡魚龍混雜,是四海通收集各種小道訊息和江湖情報的重要據-點。”
“還有這個,城北的‘萬家糧行’,這才是最毒的一顆釘子。”蘇眉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恨意,“他們表面上是北境最大的糧商,實際上卻控制著整個北境的糧食流通。甚至連我們鎮北軍的軍糧採購,很多時候都不得不經過他們的手。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的軍糧總是又貴又差,還經常被剋扣的原因。”
她每說一個據點,就彷彿在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蕭塵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眼中的殺意也越來越濃。
等蘇眉說完,他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就……全部拔掉。”
蘇眉的手指在沙盤上猛地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清冷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震驚。
“全部?”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蕭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蕭塵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寒潭,直視著她。
“意味著你要和整個四海通,和它背後的戶部侍郎周扒皮,甚至和那個權傾朝野的丞相秦嵩,徹底撕破臉!”蘇眉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到時候,朝廷的壓力會像山一樣壓過來。一道聖旨,幾本彈劾的奏章,甚至直接派兵來圍剿……你想過這些後果嗎?”
“後果?”蕭塵突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冰冷的殺意,“三嫂,你覺得,他們現在還會給我們留後路嗎?”
他一步步走到蘇眉面前,那股經過四十九天地獄磨練而成的恐怖煞氣,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竟然讓蘇眉這個習慣了黑暗與殺戮的頂尖刺客,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已經害死了我的父親,害死了我的八個哥哥!你難道還指望我跪在地上,搖著尾巴求他們饒我一命嗎?”蕭塵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蘇眉的心上。
“他們的情報網,像毒蛇一樣鑽進了我們鎮北軍的五臟六腑,導致五萬精銳幾乎全軍覆沒!你難道還要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讓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為所欲為,直到我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嗎?”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也踩在了蘇眉的心跳上。
“三嫂,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從今往後,我們不忍了。”
第45章 兵貴神速,血洗三十六據點!
地下石室,空氣冰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蘇眉那雙隱藏在面紗後的清冷眸子,死死地盯著蕭塵,彷彿要將他看穿。
“從今往後,我們不忍了。”
蕭塵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逾千鈞的戰錘,狠狠砸在蘇眉的心上,讓她那顆早已習慣了黑暗與冰冷的心,都忍不住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不忍了?
這三個字,說起來何其容易。
可這背後,是屍山血海,是與整個朝堂為敵,是稍有不慎,整個鎮北王府萬劫不復的結局!
蕭塵沒有理會蘇眉的震驚,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巨大的北境沙盤。
他的手指,如同在巡視自己的疆域,緩緩劃過沙盤上那一個個代表著“四海通”據點的黃色小旗。
從雁門關城內的“聚寶閣”、“福來客棧”,到周邊郡縣的糧行、當鋪……一共三十六面小旗,像三十六顆毒牙,深深地紮在北境的血肉裡。
“父親和哥哥們的血,不能白流。”
蕭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蘇眉卻聽出了一絲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氣息。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在沙盤上重重點下,目標直指最遠的那個據點。
“三嫂,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要這沙盤之上,所有的黃色旗幟,全部消失!”
“我要這三十六個據點,從上到下的管事、賬房、核心護衛……雞犬不留!”
轟!
蘇眉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三天?拔掉三十六個據點?還要雞犬不留?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這是痴人說夢!
“蕭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眉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靜,變得尖銳起來,“風語樓的核心暗衛,加上外圍培養的死士,滿打滿算,能動用的不超過兩百人!”
“四海通的每一個據點,都堪比一個小型的堡壘!不僅有明面上的護衛,暗地裡更不知養了多少亡命徒!尤其是像醉仙樓、聚寶閣這樣的地方,防禦之嚴密,不亞於一座軍營哨所!”
“用兩百人,同時去攻擊三十六個這樣的地方?”蘇眉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荒謬,“這不是去殺人,這是派我們風語樓的兄弟,去送死!”
“誰告訴你,只用你們的人了?”
蕭塵緩緩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夜明珠的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蘇眉一愣:“你什麼意思?”
“雷烈的北大營,趙鐵山的西大營,我會各自抽調五百名百戰精銳。”蕭塵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共一千名全副武裝的老兵,交給你調配。”
“你瘋了!!!”
這一次,蘇眉是真的駭然失聲。
她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蕭塵的胳膊,因為激動,指甲都快要嵌進他的肉裡。
“那是鎮北軍!是大夏的邊軍!不是我們蕭家的私兵!”
“公器私用,調動大軍干涉地方商會,這是址矗√齑蟮闹反之罪!”
蘇眉的聲音都在發顫,“訊息一旦傳到京城,秦嵩那個老偕踔炼疾挥锰碛图哟祝恍枰咽聦嵲颈镜爻式o皇上,一道聖旨下來,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抄家滅族!”
她以為,自己這番話,足以讓眼前這個初掌大權的年輕人冷靜下來。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蕭塵嘴角勾起的一抹極度冰冷的譏諷。
“三嫂,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
蕭塵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眉疼得蹙起了眉頭。
“從我在校場上,下令將錢振五馬分屍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以為我們現在縮回頭,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秦嵩就會放過我們?皇上就會對我們網開一面?”
“別天真了!”
蕭塵的語氣陡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針。
“他們只會覺得我們蕭家軟弱可欺!只會變本加厲地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他甩開蘇眉的手,一步步逼近,那股恐怖的煞氣讓蘇眉呼吸都為之一滯。
“我父親,鎮北王,為大夏守了一輩子國門,最後換來了什麼?換來了白狼谷的屍骨無存!”
“我八個哥哥,滿門忠烈,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換來了什麼?換來了軍餉被剋扣,換來了三十萬大軍連飯都吃不飽!”
“現在,他們還要奪我們的兵權,還要把屠刀架在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
“憑什麼?!”
蕭塵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紫檀木沙盤上!
“砰!”
堅硬的木料,竟被他砸出一個清晰的拳印!
“既然他們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就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蕭塵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蕭家的刀,到底還利不利!”
“我就是要讓秦嵩,讓京城裡那些高高在上的蛀蟲們知道,惹了我鎮北王府,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哪怕……把這天,捅出一個窟窿!”
蘇眉徹底被震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不惜毀滅一切的決絕,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令。
良久,蘇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我陪你瘋一次。”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但那雙眸子裡,卻也多了一絲被點燃的火焰,“但是,我需要時間。整合情報,規劃路線,人員調配……最少需要三天。”
“一天。”
蕭塵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
“不行!”蘇眉立刻反駁,“一天時間根本不夠!倉促行動,只會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三嫂,你是搞情報的,應該比我更懂什麼叫時機。”
蕭塵走到沙盤前,用手指點了點雁門關的位置。
“今天北大營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錢振被車裂,我當眾宣佈要肅清內鬼。你覺得,四海通在城裡的那些眼線,是瞎子還是聾子?”
“最多十二個時辰,訊息就會傳到所有據點負責人的耳朵裡。他們會怎麼做?”
蕭塵冷笑一聲。
“轉移賬本,銷燬證據,集結人手,佈下天羅地網……”
“等你的三天準備好,我們看到的,只會是一座座空樓,或者是一個個為我們精心準備的陷阱!”
“兵貴神速!”
蕭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閻王”的冷酷與精準。
“我們必須趁著他們驚魂未定,趁著他們還在猜測我們的意圖,趁著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最周全的反應……以雷霆之勢,一擊斃命!”
蘇眉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蕭塵說的是對的。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很多陰衷幱嫞紝⒆兊蒙n白無力。
“我明白了。”蘇眉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很好。”
蕭塵轉身,向著石階入口走去,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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