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校場中央。
所有將領的臉色瞬間慘白,緊接著是一片譁然。
“內鬼?!咱們鎮北軍裡有內鬼?!”
“這怎麼可能!”
“誰?是誰幹的這種斷子絕孫的事?!”
趙鐵山更是急得臉紅脖子粗,他瞪大了牛眼,指著蕭塵急道:“少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在場的這些老兄弟,哪一個不是跟著老王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的?您空口白牙說有內鬼,這不是拿刀子戳大夥的心窩子嗎?證據呢?!”
“你要證據?”
蕭塵冷笑一聲,那雙原本漆黑如淵的眸子,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深邃無比,彷彿兩道來自地獄的X光,瞬間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皮囊與偽裝。
【閻王戰術沙盤,全功率啟動。】
【生物體徵全景掃描中……】
嗡——
蕭塵的世界變了。
原本色彩斑斕的校場瞬間褪色,化作了灰白的資料模型。而在這一片灰白之中,數萬個跳動的心臟化作了無數紅色的光點。
耳邊呼嘯的風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心跳匯聚而成的鼓點聲。
“咚、咚、咚……”
【目標鎖定:前排將領區。】
蕭塵的目光像是一臺精密的雷達,快速掠過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趙鐵山:心率110(激動/憤怒)。微表情:眉間肌肉緊鎖,雙拳緊握。判定:忠眨ㄓ拗遥!�
【李虎:心率105(震驚/疑惑)。微表情:瞳孔微縮,嘴巴微張。判定:忠铡!�
【……】
一個個綠色的安全標記在蕭塵腦海中劃過。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南大營統領佇列的最前方。
那個位置上,站著一個身材微胖、面相憨厚的中年將領。
他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見誰都客客氣氣,在軍中素有“錢老好人”的稱號,甚至還會把自己那份口糧分給新兵蛋子。
此刻,他也像其他人一樣,低著頭,似乎在為老王爺的死而悲痛默哀。
但在蕭塵那開啟了“上帝視角”的沙盤視野中,這個人,紅得刺眼!紅得發黑!
【目標鎖定:南大營統領,錢振。】
【心率:142次/分(極度恐慌/應激狀態)。】
【生理特徵:瞳孔放大35%,腎上腺素飆升,背部汗腺極度活躍。】
【肢體語言:雙手死死貼緊褲縫,指尖呈高頻顫抖狀;頸部肌肉僵硬如鐵;眼神遊離,每0.5秒掃視一次逃生路線。】
他在害怕。他在恐懼。
“抓到你了。”
蕭塵在心中冷冷地判了死刑。
他提著那把還在滴血一般寒光的朴刀,一步,一步,緩緩走下了點將臺。
“咚。”
沉重的玄鐵戰靴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蕭塵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節點上。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的山嶽,壓得前排的將領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徑直穿過人群,無視了趙鐵山疑惑的目光,無視了李虎想要開口的動作。
最終,那雙黑色的戰靴,停在了錢振的面前。
“錢叔。”
蕭塵突然開口了。聲音輕柔得有些詭異,就像是晚輩在向長輩問好,讓人毛骨悚然。
“你很熱嗎?”
錢振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樣。他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平日裡憨厚老實的臉上,此刻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少帥說笑了。這……這天寒地凍的,末將……末將怎麼會熱?”
“不熱?”
蕭塵嘴角的笑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寒。
啪!
他猛地伸出左手,扣住了錢振的手腕,然後不由分說,將其高高舉起!
“不熱,你的手心為什麼全是冷汗?!”蕭塵厲聲喝道,聲音如炸雷般在錢振耳邊轟響。
錢振的手掌攤開在眾人面前,上面溼漉漉的,汗水順著指尖滴落。
“我……我是身體不適……”錢振還在試圖狡辯,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身體不適?好一個身體不適!”
蕭塵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錢振的瞳孔,彷彿要看穿他骯髒的靈魂。
“我問你!三個月前!黑狼部繞過雁門關主陣地,精準突襲我軍糧道!那是隻有統領級以上才知道的絕密路線!那一戰,我軍損失糧草三萬石,戰死八百餘人!!”
錢振渾剛要開口辯解。
蕭塵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逼近,殺氣如山崩海嘯般壓下:
“兩個月前!白狼谷之戰!我父王為了避開敵軍鋒芒,臨時變更行軍路線,決定奇襲黑狼部左翼。這道軍令,除了幾位主將,無人知曉!”
“可結果呢?!”
蕭塵的聲音變得嘶啞,如同杜鵑啼血,帶著無盡的恨意與悲涼,“黑狼部的主力,就像是提前約好了一樣,在白狼谷張開了口袋,等著我父兄往裡鑽!”
“那一天,也是你錢振負責的中軍通訊!”
“你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能把訊息送出去?!”
“錢振,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第34章 鐵證如山,三嫂現身揭偽善
“末將冤枉啊!”
錢振立馬跪下,高聲喊到,他的聲音淒厲,帶著一種被天大冤屈壓垮的悲憤。
“少帥明鑑!末將若是做了半點對不起王爺,對不起蕭家的事情,叫我天打五雷轟,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
他邊說邊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顫抖,那副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會以為這是哪位忠臣良將被奸佞陷害了。
臺下的數萬將士看著這一幕,原本激昂的怒火,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不少人都動了惻隱之心,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看著不像啊……錢將軍一向待我們不薄,還記得去年冬天,物資緊缺,他把自己的棉衣都脫下來給凍傷的新兵穿,……”
“是啊,前年我老孃病重沒錢抓藥,還是錢將軍悄悄塞給我五兩銀子救急的,這份恩情我到現在都記著、……”
“少帥是不是真的搞錯了?畢竟少帥才剛接手……錢將軍跟著老王爺打了二十年仗,身為一營統帥,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會不會是其中有什麼誤會?要是錯殺了忠良,咱們鎮北軍的心可就散了啊!”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生長。
士兵們的眼神中開始帶著疑惑、不忍,甚至是對年輕少帥的一絲不信任。
他們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哭得悽慘的老好人,和害死老王爺的內鬼聯絡在一起。
西大營統領趙鐵山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他那張飽經風霜的紫膛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他覺得蕭塵這就是在胡鬧,是在拿一個跟隨老王爺出生入死的老將的聲譽,來給自己這新帥上任立威!
“蕭塵!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趙鐵山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毫不客氣地吼道,“要是拿不出來,今天這事,我老趙第一個不答應!錢振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我相信他的人品,錢振若是內鬼,我趙鐵山願以死謝罪。!”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校場上的積雪都簌簌而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勇。
東大營的李虎也沉著臉站了出來,雖然沒有趙鐵山那麼激動,但手也按在了刀柄上,語氣強硬:“少帥,軍中無戲言。凡事都要講證據,若是沒有鐵證就隨意拿一位統領開刀,這事可就不好收場了,恐寒了三軍將士的心吶。”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校場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彷彿下一刻就要譁變。
柳含煙站在臺側,手心全是冷汗,緊緊盯著蕭塵的側臉。
她不知道這個九弟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她很清楚,如果蕭塵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證據,今天這事就徹底砸了。剛剛凝聚起來的軍魂會瞬間崩塌,蕭家這最後的一口氣,也就斷了。
溫如玉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賬本,精緻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在心中瘋狂祈叮阂欢ㄒ嗅崾帧欢ㄒ校∵@是關乎蕭家生死存亡的豪賭!
唯有蘇眉,站在暗處的陰影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個玩味且冰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
“趙將軍稍安勿躁。”
處於風暴中心的蕭塵,依舊是那副平靜得令人心悸的樣子。
他彷彿根本沒看到臺下那洶湧的暗流,也沒聽到那些質疑和指責。
他甚至還有閒心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玄鐵狻猊甲的甲片,動作從容不迫,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這份淡定,反而讓臺下的將領們心中莫名一凜。
蕭塵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對著側後方的虛空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如同閻王索命般的笑容。
“三嫂,該你上場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點將臺的中央。
沒有任何腳步聲,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被打擾。
那是三嫂蘇眉。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幹練的黑色緊身夜行衣,將那玲瓏有致、如同獵豹般充滿爆發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間別著兩把寒光閃閃的短刃,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眸子。
風語樓樓主,蘇眉!
在鎮北軍的高層中,這是一個傳說般的存在。
沒人知道她的來歷,只知道她掌管著王府最神秘、最讓人畏懼的情報網路。
看到蘇眉出現,原本還在哭天搶地的錢振,哭聲猛地一滯。
他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蕭塵精準捕捉到了。
“錢振。”
蘇眉的聲音依舊冰冷,她一步步走到錢振身邊。
“我問你,你每個月都會喬裝打扮,去城南的醉仙樓三次,每次都會點一個叫‘翠兒’的姑娘。但你從不留宿,只是和她在房裡待上半個時辰,然後就匆匆離開。對也不對?”
錢振的身體又是一顫,像是觸電一般,但他還是咬著牙嘴硬道:“我……我那是去聽曲兒!男人嘛,去青樓聽個曲兒放鬆一下怎麼了?這……這也犯大夏的軍法嗎?”
“聽曲兒?”蘇眉的眼神裡充滿了譏諷,彷彿在看一個滑稽的小丑,“聽曲兒需要每次都給一百兩銀子的賞錢嗎?醉仙樓最紅的花魁,陪一晚上也不過五十兩。你一個聽曲兒的,給一百兩?錢振,你告訴我,你是去聽曲兒,還是另有目的?”
“而且,你一年的俸祿加起來才多少兩。錢振,你告訴我,你哪來這麼多錢揮霍?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蘇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狠狠紮在錢振的心上,將他的偽裝一層層剝離。
“我……我……”錢振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背,順著脊背往下流,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無處遁形。
他張了張嘴,想要編造理由,但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了嗎?”
蘇眉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凌厲,“因為你根本不是去聽曲兒!你是去和四海通的聯絡人,醉仙樓的老鴇黃媽媽接頭,向她出賣我鎮北軍的情報!”
“你每個月去三次,就是為了把我鎮北軍的兵力部署、糧草儲備、將領動向,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們!換取你那沾滿兄弟鮮血的髒錢!”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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