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22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她沒有去坐那把太師椅,而是讓人在旁邊加了個座。

  她坐下後,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幾個一臉憤懣的老將身上。

  “鐵山啊,你這脾氣,還是跟當年一樣,屬炮仗的。”老太君淡淡地說道。

  趙鐵山老臉一紅,趕緊抱拳,眼眶微紅:“老太君,不是我老趙不懂事。實在是……如今這局勢,咱們鎮北軍經不起折騰啊!九公子他……他畢竟沒帶過兵,甚至連雞都沒殺過一隻!”

  “沒帶過兵,可以學。”老太君的手指輕輕敲打著龍頭柺杖,發出篤篤的聲響,“戰兒當年第一次上陣,不也是個被嚇得尿褲子的愣頭青?誰生下來就是戰神?”

  “可現在沒時間給他學啊!”趙鐵山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顫抖,“朝廷的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黑狼部也在關外磨刀霍霍。咱們需要的是個能立馬頂上去的主帥,是頭狼!不是個還要人教怎麼拿刀的學生!”

  老太君沉默了。

  她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

  她當然知道趙鐵山說得對,這不僅僅是趙鐵山的擔憂,也是這三十萬大軍的擔憂。

  她心裡也在打鼓。

  這幾十天天,她雖然知道蕭塵在北大營裡折騰。但她並沒有親眼見過蕭塵現在的樣子。

  那個孩子,真的能行嗎?

  她把蕭家百年的榮耀,把這滿門孤寡的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塵兒……”老太君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看似平靜的面容下,手心卻全是汗,“你可千萬別讓祖母失望啊,這一關若是過不去,蕭家……就真的完了。”

  就在全場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僵持時。

  突然。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大帳深處的陰影中傳來。

  “咚。”

  第一聲。

  並不響亮,卻異常沉悶,彷彿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校場,瞬間死寂。

  “咚。”

  第二聲。

  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不急不緩,每一步的間隔都分毫不差,那是絕對的冷靜與控制。

  “咚。”

  第三聲。

  那厚重的帳簾,被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掀開。

第 31章 猛虎出唬徽Z點燃鎮北魂

  風,停了。

  原本呼嘯在校場上空的北風,在這一刻彷彿也被那隻手所散發出的氣息扼住了咽喉。

  那是一隻手。

  它並不白皙,甚至可以說粗糙得有些嚇人。

  指節寬大有力,皮膚呈現出一種經過烈火淬鍊般的古銅色,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如同幾條蟄伏的怒龍,隨著手指的扣動而微微跳動。

  緊接著,一隻穿著黑色戰靴的腳,重重地踏在了凍土之上。

  “咚!”

  這一腳,彷彿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

  蕭塵走了出來。

  當那個身影完全暴露在正午慘白的陽光下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數萬人校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誰?

  趙鐵山此刻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兩個雞蛋。

  這他孃的是那個病秧子九公子嗎?!

  眼前的男人,身披重甲。

  那是“玄鐵狻猊甲”!

  鎮北王蕭戰生前的戰甲,通體由寒潭玄鐵打造,重達六十斤,若是沒有千斤之力,穿上它連路都走不動。

  可穿在蕭塵身上,這套猙獰的黑色重甲卻像是長在他身上的第二層皮膚。

  每一塊甲片都緊緊貼合著他隆起的肌肉線條,隨著他的走動,甲片摩擦發出“鏗鏘”的金屬撞擊聲,沉悶、壓抑,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學。

  他沒有戴頭盔。

  那一頭如墨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草繩束在腦後,露出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還是那張臉,五官沒變。

  但曾經的那股陰鬱、怯懦、病態的蒼白,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刀劈斧鑿般的堅毅,和一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的……煞氣!

  蕭塵站在大帳門口,微微眯起眼睛,適應著外界的光線。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閻王戰術沙盤”,正在瘋狂咿D,無數條資料流瀑布般刷過。

  【目標群體:鎮北軍四大營精銳。人數:五萬三千二百人。】

  【群體士氣分析:極度低迷。厭戰情緒佔比:60%。憤怒情緒佔比:30%。輕視情緒佔比:10%。】

  【核心目標人物鎖定:西大營統領趙鐵山(威脅度:中,性格:暴躁、愚忠、崇拜強者)。】

  【戰術制定:以絕對武力震懾高層,以極致共情煽動底層。】

  蕭塵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讓人看不懂的弧度。

  他動了。

  一步,兩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六十斤的重甲在他身上彷彿輕若無物。

  他就這麼在幾萬雙眼睛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了那座象徵著鎮北軍最高權力的點將臺。

  當他路過趙鐵山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趙鐵山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喝問,可當他對上蕭塵那雙眼睛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漆黑如淵,深不見底。

  被這雙眼睛盯著,趙鐵山竟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不是身經百戰的將軍,而是一隻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獵物!

  “咕咚。”

  趙鐵山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蕭塵收回目光,繼續向上。

  他在點將臺中央站定,轉身,面對著坐在側位的老太君。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晚輩的恭敬。

  他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孫兒蕭塵,讓祖母久等了。”

  聲音低沉、洪亮,中氣十足,穿透了凜冽的寒風,清晰地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老太君握著龍頭柺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她渾濁的老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像!

  太像了!

  這身板,這氣度,這說話的語氣……簡直跟戰兒一模一樣!

  “好……好孩子!”老太君聲音哽咽,想要起身去扶,卻被身旁的蕭靈兒死死拉住——這是點將臺,是軍營,此刻站在那裡的不是她的孫兒,而是三軍主帥!

  蕭塵站起身,緩緩轉過身去。

  這一轉身,便是氣勢全開!

  他雙手扶著點將臺冰冷的欄杆,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黑壓壓的四萬大軍。

  蕭塵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看著他們。

  一息,兩息,三息……

  整整十息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讓人難受。就像是一把拉滿的弓,弦越繃越緊,隨時可能崩斷。

  終於,有人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了。

  “九公子!”

  趙鐵山猛地向前一步,粗著嗓子吼道,“您把我們召集來,若是隻想讓我們看您這一身新行頭,那老趙我可沒工夫奉陪!西大營的戰馬還沒喂,兄弟們還得操練被,沒空陪您玩過家家!”

  這話一出,原本死寂的人群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

  “是啊!這也太胡鬧了!”

  “咱們連飯都吃不飽,還要跑這兒來罰站?”

  “這就是個繡花枕頭,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質疑聲、抱怨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

  臺下的大嫂柳含煙臉色一變,手按劍柄就要發作,卻見臺上的蕭塵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冷,很邪。

  “過家家?”

  蕭塵的聲音不大,卻哂昧饲笆捞胤N部隊學過的腹式發聲技巧,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校場上空炸響,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趙鐵山,你覺得我在玩?”

  蕭塵猛地拔出腰間的朴刀,“鏘”的一聲,寒光四射!

  他指著臺下的幾萬大軍,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一個個垂頭喪氣,面黃肌瘦!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這就是號稱天下第一的鎮北軍?這就是讓黑狼部聞風喪膽的蕭家鐵騎?”

  “我看你們不是狼,是一群等著被人宰了吃肉的羊!是一群只會抱怨、只會等死的廢物!”

  轟!

  這番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都怒了。

  這些漢子,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他們可以忍受飢餓,可以忍受寒冷,但絕不能忍受侮辱!尤其是被一個他們眼中的“廢物”侮辱!

  “你說什麼?!”

  “姓蕭的!別以為你是主帥我們就怕你!”

  “老子殺人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群情激憤,如果眼神能殺人,蕭塵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這正是蕭塵要的。

  “憤怒嗎?”

  蕭塵突然收起笑容,臉色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悲涼。

  “憤怒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