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蕭塵無力地靠在韓月單薄卻異常堅韌的背上,沒有再掙扎。
“六嫂,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韓月順著蕭塵的目光,看向泥濘中呼延豹的屍體。
身體猛地從馬背上探出,反握的短刃在灰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寒芒。
“哧啦!”
鋒利的刃口精準切開血肉與頸骨。
呼延豹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韓月一把抓在手裡。
“駕!”
韓月雙腿猛夾馬腹。
照夜玉獅子發出一聲長嘶,踩著滿地殘屍,朝著敵軍大陣外圍狂飆突進。
韓月一手控馬,一手高高舉起呼延豹那顆滴血的頭顱。
她催動內力,清冷的女聲蓋過了戰場的嘈雜,在四面八方轟然炸響。
“黑狼部左賢王呼延豹已死!!!”
外圍那些還在與鎮北軍死戰的蠻兵,下意識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那顆隨著戰馬飛馳而晃動的頭顱。
再轉頭往回看。
那根代表著黑狼部最高權力、永遠立在中軍的鐵木大纛,真的不見了。
眼睛看到的,和耳朵聽到的,在這一刻重合。
黑狼部大軍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被徹底碾碎。
帥旗倒塌引發的連鎖反應,開始以中軍為中心,向外瘋狂反噬。
最先崩潰的,是緊鄰中軍的後陣騎兵。
潰逃的親衛像瘋了一樣,一頭撞進了他們的陣型裡。
後陣原本就看不見前方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號角停了,大旗沒了。
現在,大王的親兵竟然在拼命往回跑,臉上掛著見鬼一樣的恐懼。
後陣的騎兵開始動搖。
先是零星幾騎調轉馬頭,接著是一個百人隊,然後是一整片。
混亂如瘟疫般急速擴散,一層層朝著三路前線席捲而去。
中路前線,一名衝在最前面的草原千夫長滿臉獰笑,手中彎刀劈開了一名鎮北軍老兵的格擋,順勢砍爛了對方的肩膀。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左手摸向腰間的牛角號,準備呼叫中軍重騎兵壓上。
吹號前,他習慣性地回頭看向後方大陣。
動作僵住了。
什麼都沒有。
那根高高聳立在大軍中央、飄揚著黑色狼頭的大旗,不見了。
他舉著牛角號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獰笑凝固。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看過去。
還是沒有。
不僅旗沒了,後方的陣型也全亂了,遠處的騎兵在互相碰撞、推搡,有人在瘋狂地往回跑。
“旗呢?!”千夫長脫口而出。
“千夫長……帥旗不見了!”身旁一名百夫長聲音淒厲,“中軍再沒吹過號角!沒打過旗語!後面全亂了!大王出事了!”
恐慌瞬間在中路前鋒中炸開。
前面的騎兵還在憑慣性往前擠壓,後面的騎兵已經發現帥旗沒了,拼命想調轉馬頭。
前面想進,後面想退。
兩股失去控制的人流在狹窄的戰場上狠狠撞在一起。
“大王死了!帥旗倒了!快跑啊!”
亂軍中不知誰喊了這一嗓子,緊接著,混亂向兩翼蔓延。
第222章 帥旗倒,全線反撲,二十萬鐵甲席捲雪原
左翼戰場。
“錚——!”
柳含煙手中的紅袖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劍鋒精準無誤地刺穿了一名草原悍卒的喉嚨。
滾燙的鮮血順著血槽噴湧,濺在她銀甲紅袍上,開出一朵妖冶的血蓮。
她面若冰霜,手腕輕靈一抖,抽劍。
正準備以雷霆之勢迎接下一個撲上來的敵人。
然而,對面的壓力卻在這一瞬間,毫無預兆地一鬆。
原本那些雙眼赤紅要撲上來的草原騎兵,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
他們死死勒住狂奔的戰馬,滿臉見鬼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大陣深處。
隨後爆發出變了調的怪叫,直接撥轉馬頭,拼了命地往後擠。
柳含煙清冷的柳葉眸微微一眯。
反手一劍,削掉了那個因戰馬受驚跌落的逃兵腦袋。
她沒理會噴血的無頭屍體,猛地抬起頭。
視線穿透漫天風雪和飛濺的血沫,死死看向戰場中央。
那裡,原本不可一世的巨大黑狼帥旗……沒了。
只有鉛灰色的蒼穹,空空蕩蕩。
柳含煙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機!
“大嫂!”
身側不遠處,鍾離燕猶如一尊狂暴的女戰神。
手中的擂鼓甕金錘帶著狂風呼嘯,“砰”的一聲悶響。
將一個試圖逃跑的蠻兵連人帶馬砸得胸骨塌陷。
她用滿是血汙的護腕粗暴地抹了一把臉,赤紅的鳳目中滿是疑惑。
扯著嗓子大喊:“這幫孫子怎麼不衝了?!怎麼全他孃的在往後縮!”
“看中軍。”柳含煙的聲音微微發顫。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狂喜。
“敵方帥旗倒了。九弟……他成功了。”
這幾個字一出,周圍渾身浴血的鎮北軍將士,猛地打了個激靈。
柳含煙以內力催動聲音,清冷霸道的嬌喝如驚雷炸響:
“全軍聽令!敵軍主帥已死!帥旗已斷!”
“左路的弟兄們!隨我衝鋒!殺光這幫草原雜碎!一個不留!”
“殺——!!!”
疲憊不堪的將士們看著對面亂成一鍋粥的蠻兵,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身邊袍澤慘死的血海深仇,在這一刻徹底化作焚天業火!
不需要防守!不需要陣型!
全線反撲,殺瘋了!
……
右翼戰場。
雷烈身上的玄鐵重甲破爛不堪,插著七八根羽箭。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修羅,硬生生擰斷了一個偷襲蠻兵的脖子。
“咔嚓”一聲,蠻兵的腦袋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雷烈大口喘著粗氣,猛地吐出一口濃稠血沫。
但他突然發現,對面的蠻兵不打了。
那些自詡為狼的草原悍卒,此刻像喪家之犬,拼命抽打戰馬想逃。
但戰場太擠,前方的想退,後方的還在往前擠。
兩股人流狠狠撞在一起,急得他們揮起彎刀砍殺自己人。
雷烈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眼睛,順著蠻兵逃跑的方向看去。
中軍方向,那根高聳入雲的鐵木大纛,消失得無影無蹤。
雷烈仰起頭,粗獷的臉龐上綻放出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撕心裂肺,眼淚混著血水肆無忌憚地砸在玄鐵甲上。
“少帥做到了!少帥做到了!!!”
他猛地轉過身,瞪著佈滿血絲的牛眼,看著身後的弟兄們。
“弟兄們!都他孃的睜大眼睛看清楚!蠻子沒膽了!”
雷烈接著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暴烈咆哮:
“跟老子一起剁了他們!為兄弟們報仇!殺——!!!”
雷烈猶如一頭髮狂的魔熊,帶著右翼騎兵化作燒紅的鐵錘。
毫無保留地砸進了黑狼部潰散的陣型之中!
……
中路。
李虎的面色沉如寒鐵,面前是黑狼部最精銳的重灌鐵騎。
但此刻,這些重甲怪物因為失去指揮,成了笨重的鐵棺材。
李虎高高舉起戰刀,嘶啞著嗓子怒吼:
“中路的弟兄們!趁他病,要他命!”
“全軍突擊!給我把這群鐵王八的殼子撬開!一個不留!”
“殺!!!”
整個戰場,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黑狼部數萬大軍失去了大腦,陷入極度恐慌,互相踐踏。
鎮北軍三路鐵騎,像三把鋒利的剔骨尖刀。
順著混亂的陣型,無情分割、包圍、瘋狂絞殺。
滾燙的鮮血,徹底染紅了北境雪原。
……
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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