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53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一個閻王殿三人戰鬥小組,在試圖利用速度強行突破第一層盾牆時,被三柄同時劈下的開山重斧連人帶馬剁翻在地。

  他們還沒來得及翻身,就被旋轉的盾陣無情地碾了過去,骨肉成泥,全部陣亡。

  閻王殿開始出現了實質性的傷亡。

  雖然各個小隊在短暫的接觸中陷入了被動,但閻王殿計程車兵終究是歷經九十天地獄熬煮的閻王殿士兵。

  他們沒有崩潰,每一個小隊的隊長都在電光石火間,根據培訓重新開始組織進攻,試圖尋找著盾牆的薄弱點。

  張虎所在的小隊也同時面臨了致命危機。

  但此刻的他,已決然不是三個月前那個只懂憑血氣之勇送死的莽夫,而是被蕭塵親手打磨出的、冷兵器時代的頂尖特種戰士。他的強大不光是肉體上的,更重要的,是腦子裡的東西。

  “散開!繞側翼!找接縫!”

  他嘶吼一聲,率先將戰馬猛地一拉。他的眼睛在盾牆上瘋狂掃視,如同飢餓的鷹隼在密林中搜尋獵物——

  找到了!

  盾陣旋轉時,兩面鐵盾交替的那個瞬間,會出現一道不到一掌寬的縫隙。縫隙存在的時間極短,不到半息。但已經夠了。

  手中特製的飛索鐵鉤在風雪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叮”的一聲脆響,精準無比地勾住了一面鐵盾上沿的縫隙。

  “駕!”

  他猛地策馬暴衝。飛索瞬間繃得筆直,精鋼鐵鏈“嘎吱”一聲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尖叫——

  下一秒,那名躲在盾後的夜狼衛,連人帶盾,被戰馬的恐怖拉力硬生生從嚴絲合縫的陣型中拽了出來!

  “上!”

  張虎身後的小隊成員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沒有半點猶豫, 匕首在鐵盾倒下的瞬間精準刺入蠻兵的喉嚨,拔出,帶出一蓬滾燙血雨,轉身,再刺——

  手法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動作,像在做一件練了一千遍的屠宰活計。

  張虎沒空回頭確認戰果。他的整個注意力,都死死鎖在前方那片密不透風的盾牆上。

  不能硬撼。正面對沖,就是給這臺鐵磨盤主動喂肉。必須找縫隙,鑽進去,像蟲子一樣從裡頭咬爛它!

  “咔嚓!”

  張虎胯下的戰馬被一柄從側面探出盾牆的戰斧生生劈斷了前腿,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嘶鳴,隨即轟然翻滾倒地。

  巨大的慣性將他像破布袋一樣從馬背上甩了出去。他在空中極其狼狽地翻了半圈,後背重重撞在一面冰冷的鐵盾上。

  一名夜狼衛獰笑著將手中的戰斧從盾牌後面探出,朝著張虎的面門狠狠劈下。

  張虎沒有後退,反而以一種極其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前猛踏了半步!沉重的斧刃擦著他青銅鬼面具的邊緣呼嘯而過,帶起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甚至削掉了一小塊青銅碎屑。

  而同時,張虎反握的匕首,已經如長了眼睛一般,從下方極其狠辣地捅進了那名蠻兵厚重鎧甲腋下最脆弱的縫隙。

  “噗。”

  一聲極輕極悶的入肉聲。

  他手腕一擰,拔刀,看都不看那具緩緩軟倒的屍體,轉身。尋找下一個。

  ——但張虎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終究不夠。

  他一個人,就算殺到力竭而亡,能在這龐大的盾陣裡撕出的口子,充其量也只有兩三步寬。

  而在他身後,夜狼衛那恐怖的陣型正在飛速合攏。那些鐵盾就像遠古巨獸的頜骨,在他撕開的每一道口子上重新無情地咬合。

  他好不容易清空了一個位置,立刻就有兩個夜狼衛面目猙獰地補上來。

  殺不完的。根本殺不完。

第215章 以身為釘,血肉鑿穿鐵幕

  “嗖!嗖!嗖!”

  韓月背後的箭壺已經空了一半。

  她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在蕭塵身側如孤狼般遊弋,手中的寒月弓幾乎被拉成了一道模糊的殘影。每一聲極其輕微的弦鳴,都必然奪走一名敵人的性命。

  她透過面甲,深深地掃了一眼蕭塵的背影。那副原本漆黑的玄鐵狻猊甲的背甲上,此刻已被濺射的鮮血徹底浸染,在灰暗壓抑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暗得發黑的、令人窒息的猩紅。

  “九弟,半炷香……已過半。”

  她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被風雪吹散,卻透著一絲罕見的焦灼。

  蕭塵面甲下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

  他知道。

  沙盤上,那根代表倒計時的死亡紅線,已經燒過了中點。

  腦海中那個三維的戰場模型上,代表閻王殿的幽藍色光點,正被龐大而厚重的猩紅色鐵盾陣型死死包裹、慢慢收緊——那畫面像極了一隻鐵拳正在緩緩握緊,而他們就是拳心裡那灘即將被捏碎的血肉。

  以當前這種各自為戰、在盾牆上修修補補般的推進速度,半炷香內,絕對無法突破這五百步的絕望縱深,殺到帥旗之下。

  蕭塵在心裡迅速做出決斷。

  沙盤飛速咚恪�

  分散滲透——不行。鑽一個孔,它補一個孔。永遠鑽不穿。

  繞行兩翼——沙盤爆出刺眼的紅光。來不及。旋轉陣型會在他脫離的瞬間徹底合攏,第二次切入的難度是第一次的三倍。

  分散不行。繞行不行。

  只剩一條路。

  蕭塵的右手死死攥緊了沾滿鮮血的戰刀刀柄,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蒼白。

  ——集中。

  不再分散去找縫隙,不再像蟲子一樣一點一點地啃。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個點上。像一根燒紅的鐵釘,對準盾牆最薄弱的接縫處,狠狠地、不計代價地釘進去!

  鑿穿它!

  用戰馬的衝擊力、用騎兵的血肉,在鐵盾牆上硬生生鑿開一個口子。

  這個戰術,在沙盤上呈現出了冰冷而清晰的畫面——

  一個排成鍥形的藍色箭頭,對準猩紅色盾牆上一個被標記為“最薄弱”的點,猛然撞上去。

  箭頭的尖端,在撞擊的瞬間,碎裂了。

  然後是箭身。

  然後是箭尾。

  整個箭頭,從前往後,層層碎裂、層層湮滅。

  但盾牆上——被鑿出了一個豁口。

  一個足以容納三騎並排湧入的、血淋淋的豁口。

  後續的幽藍色光點正從那個缺口瘋狂湧入,如決堤的洪水。

  前面的人就是釘子。釘進鐵牆裡的釘子。

  釘子,是拔不出來的。也不需要拔出來。

  因為它們唯一的使命,就是釘進去——然後死在裡面。

  ……打頭的那群人,幾乎不可能活著出來。

  蕭塵閉了一下眼。

  只閉了極短極短的一瞬。

  短到連身旁一直注視著他的韓月,都沒有察覺到這位主帥靈魂深處,在那一剎那爆發的劇烈撕裂與坍塌。

  那是屬於現代特種部隊總教官“閻王”的底線——“不拋棄,不放棄”的信仰,與這個冷兵器時代那句冰冷刺骨的“慈不掌兵”,在腦海中進行的瘋狂絞殺。

  他恨透了那句所謂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在他眼裡,腦海中那座具象化的戰術沙盤上,那即將被當成血肉釘子去填命的幽藍色光點,從來都不是冷冰冰的數字,更不是統帥手中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那是那些昨夜在風雪中端著破黑陶碗,流著淚喝下燒刀子,嘶吼著要跟他同生共死的大夏好兒郎。是他親手在爛泥裡、在叢林中,用鞭子和鮮血一點一點帶出來的生死兄弟。

  現在,他要親手下令,讓兄弟去撞碎敵人的鐵牆。

  心口像被一柄生鏽的鈍刀狠狠絞進血肉裡,用力地翻轉了一圈,疼得連呼吸都帶上了濃烈的血腥味。

  但他能心軟嗎?能停下嗎?

  不能。

  如果不用命去強行鑿開缺口,剩下的兄弟就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臺絞肉機裡。

  一旦他們這把尖刀斷了,雁門關就會被蠻子的鐵蹄踏破,大夏北境的百萬蒼生將淪為任人屠戮的兩腳羊,白狼谷那五萬冤魂的血債將永遠無法償還!

  為了大夏的江山不破,為了身後的百姓不為奴,為了更多的兄弟能活著回去……他只能,也必須去做這個下達送死命令的罪人。所有的罪孽與業火,由他蕭塵一人揹負。

  所有的痛苦、掙扎與滴血的不忍,被他用極其強悍的意志力,死死地、殘忍地鎮壓在心底最深處,連同那些即將逝去的鮮活面孔一起,鎖進了靈魂的煉獄。

  然後,他睜開了眼。

  面甲之下的那雙眼睛裡,並沒有化作毫無感情的死寂,而是一片被強行壓抑到極致的猩紅。那是一種痛到了極點,卻又不得不為了家國蒼生披上鐵血外衣的悲壯與決絕。

  “閻王殿,聽令!”

  “全體收攏!停止分散進攻!”

  這道命令一出,所有還在盾陣外圍各自為戰的閻王殿小隊同時一震。他們沒有質疑,條件反射般地開始脫離接觸,向蕭塵所在的方向快速收攏。

  “重整鍥形陣!”

  蕭塵的戰刀猛地向前一指。刀鋒所指的方向,是盾陣正面偏左約三十步的位置——那是沙盤剛剛計算出的、盾牆旋轉過程中因為地形高差而導致銜接最薄弱的一個點。

  “張虎——”

  他在漫天風雪與萬軍叢中,叫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蕭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的顫抖。

  “率兩百人,排鍥形衝鋒陣,打頭陣。”

  他頓了一頓。

  那個停頓極其短暫,短到只有蕭塵自己知道,那短短半息裡,他把什麼東西從心裡強行剜了出去。

  “——給我鑿開它。”

  五個字。

  不是“佯攻”,不是“牽制”,不是“吸引注意力”之類雲遮霧繞的修飾。

  鑿開它。

  用你們自己。

  用血肉之軀,去充當撞開鐵門的破城錘。

  跟著蕭塵在摸爬滾打了這麼久?,張虎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

  “鑿開它”——就是“死在前面”的另一種說法。

  但張虎沒有猶豫。

  一息都沒有。

  “是!少帥!”

  他嘶吼著回應。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奇異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慷慨赴死的悲壯,而是一種被徹底燒透了的、純粹到極致的……平靜。

  那是一個已經把生死徹底看穿了的人,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蕭塵繼續下令道:

  “張虎鑿開缺口之後——其餘人全體壓上,從缺口湧入!六嫂——”

  “在。”韓月的回應極簡,但她拉弦的指尖卻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分。

  “缺口兩側,你來封。任何試圖合攏盾牆的夜狼衛,一個不留。”

  “明白。”

  命令下達完畢。

  蕭塵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虎,以及他身後那兩百名已閻王殿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