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2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滋啦——!”

  比昨天更加劇烈百倍的痛苦,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如果說昨天是碎骨,是狂暴的物理摧毀;那麼今天,就是碾粉,是陰毒的神經凌遲!

  藥力不再是粗暴地衝擊,而是化作億萬根細如牛毛的毒針,順著毛孔鑽進他的每一條神經,在他的骨髓深處、在他的靈魂裡,進行著最細微、最綿長、最無法躲避的研磨!

  “唔——!”

  蕭塵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眼睛瞬間充血,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嘴裡那根新換的硬木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竟被他硬生生咬出了裂紋!

  柳含煙和沈靜姝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柳含煙感受著掌下那劇烈顫抖、卻又死死繃緊的肌肉,那是一種超越了武者極限的意志力,她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沈靜姝則緊盯著蕭塵的瞳孔,那裡面已經沒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片代表著極致痛苦的血紅,她知道,他正在意志的懸崖邊上,與死神角力。

  溫如玉突然明白了,或許只有這個男人才能使得眼前的蕭家走出困境。

  因為他對自己,比對任何敵人都要狠。

  一個連自己的命和靈魂都敢放在賭桌上,去賭一個渺茫未來的人,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成功的?這筆投資,風險是地獄,回報,是整個家族的振興與榮耀!

第16章 脫胎換骨,釜底抽薪

  一連七天。

  “鐺!”

  校場之上,木刀相擊,火星四濺。一名滿臉橫肉的陷陣營老兵,只覺虎口劇震,手中木刀差點脫手飛出。他駭然地看著對面那個身形遠比自己單薄的少帥,一週前,他還能輕易將對方撞飛,可現在,對方竟然已經能穩穩地接下他勢大力沉的一刀!

  這已是第七日。

  白天,蕭塵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校場上,和所有士兵一起,進行著堪稱自虐的殘酷訓練。跑步、負重、對抗……他沒有落下任何一項。

  他身上的傷,舊的未愈,新的又添。但北大營的每一個士兵都看得出來,他們的少帥,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悍。那具原本單薄的身體,如被烈火反覆捶打的精鋼,線條日漸硬朗,眼神也愈發銳利如鷹。

  而到了晚上,少帥營帳裡的燈火,總會亮到深夜。

  沒人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每天晚上,二少夫人、五少夫人,還有那位武藝最高強的大少夫人,都會準時進去,然後又神色凝重地離開。軍營裡流言四起,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這位九公子,已是脫胎換骨,是一頭即將展露獠牙的幼狼。

  而這七天裡,變化最大的,除了蕭塵,就是整個北大營的伙食。

  在溫如玉不計成本的投入下,第一批“燒刀子”被快速生產出來。這種比刀子還烈的酒,一出現在雁門關外的黑市上,立刻就引起了滔天巨浪。那些終日與風雪為伴的草原商人、部落頭人,在嘗過一口之後,雙眼赤紅,徹底瘋了。

  在滴水成冰的北境,這樣一口烈酒,不僅能驅散嚴寒,更能點燃骨子裡的血性!

  “燒刀子”的價格,在黑市上一路飆升。從最開始的一罈酒換三隻羊,到後來,甚至有富裕的部落頭人願意用一匹油光水滑的上好戰馬來換一罈!

  溫如玉的商業天賦被徹底激發。她按照蕭塵的指示,成立了“北境商行”,招募了一批精明強幹的夥計和護衛,開始大規模地生產和銷售。

  賺來的錢,則源源不斷地變成了糧食、羊肉、藥材,還有嶄新的棉衣和鋒利的兵器,流水般送進了北大營。

  士兵們的伙食,從一天一頓肉粥,變成了一天兩頓紮實的肉食。黑麵饅頭換成了鬆軟的白麵饅-頭,破舊的皮甲也換成了泛著寒光的嶄新鐵甲。

  吃飽了,穿暖了,這群鐵血漢子們身上那股被貧窮和絕望消磨掉的精氣神,又重新燃燒起來。校場上的喊殺聲,一天比一天嘹亮,空氣中彷彿都飄著一股淡淡的肉香和鋼鐵的味道。

  這天中午,帳簾被一隻素手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寒風。

  溫如玉快步走進,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那張總是帶著精明嫵媚笑容的臉上,此刻卻徽种粚玉斎说暮�

  “九弟,出事了。”

  蕭塵剛結束上午的操練,正赤著上身,任由沈靜姝用藥酒給他推拿活血。他如今的身上,幾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膚,青紫交錯,傷痕累累。但那傷痕之下,原本瘦弱的肌肉已經開始隆起分明的線條,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感。

  “怎麼了,五嫂。”蕭塵接過沈靜姝遞來的水囊,喝了一大口,聲音在劇烈喘息後顯得格外沉穩。

  “我們‘北境商行’的呔栖囮牐诔峭馊镤伇灰烩啡私o攔了!”溫如玉的語氣冷得像冰,“酒被搶光,人也被打傷了十幾個,帶隊的王掌櫃一條腿都被打斷了!”

  “官府呢?”蕭塵問道,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報官了,屁用沒有!”溫如玉冷笑一聲,“雁門關的郡守,是丞相秦嵩的門生。他的人去查了一圈,回來就說是普通的馬匪劫道,讓我們自認倒黴!”

  “馬匪?”蕭塵的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這北境,還有馬匪敢動我鎮北王府的車隊?”

  “當然不是馬匪。”溫如玉從懷裡拿出一份情報,遞了過去,“是‘四海通’商會的人乾的,我的人親眼看見了他們的標記。他們是北境最大的商會,背後是戶部侍郎周扒皮,一直壟斷著雁門關的酒水和食鹽生意。我們的‘燒刀子’一出來,直接斷了他們的財路,這是狗急跳牆了!”

  沈靜姝在一旁聽著,秀眉微蹙:“他們好大的膽子,連王府的人都敢下此重手?”

  “他們不是膽子大,是算準了我們不敢把事情鬧大。”溫如玉分析道,眸光銳利,“現在是非常時期,朝廷正盯著我們。如果我們因為商業糾紛就動用軍隊,正好就落了秦嵩的口實,坐實我們擁兵自重、欺壓良善的罪名!”

  “所以,他們覺得我們只能打碎了牙,和著血吞下去?”蕭塵看著手裡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沒錯。”溫如玉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狠厲,“九弟,這口氣,我咽不下!你給我一隊人,不用多,五十個陷陣營的精銳就行!我親自帶隊,保證把他們的招牌給砸了!出了事,我溫如玉一個人擔著,絕不連累王府!”

  她溫如玉,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五嫂,用軍隊去砸一個商會,是把刀遞到秦嵩手裡,讓他名正言順地來砍我們。”蕭塵搖了搖頭,將情報扔到一旁,緩緩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那經過七日煉獄洗禮的身體,發出一連串細密的骨節爆鳴聲,充滿了力量感。

  “那你說怎麼辦?”溫如玉急了,胸口起伏,“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北境商行的臉面,鎮北王府的臉面,就這麼被人踩在腳下?”

  “算了?”蕭塵笑了,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營帳裡亮得驚人,“我蕭塵的字典裡,就沒有‘算了’這兩個字。”

  他走到溫如玉面前,那張沾著汗水和藥味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卻又冰冷刺骨的笑容。

  “五嫂,你好像忘了,在他們,在全天下人眼裡,我還是那個不學無術、只會吟詩作對、揮霍銀錢的廢物九公子啊。”

  溫如玉猛地一怔。

  只聽蕭塵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帶著一絲邪氣的語調,緩緩說道:

  “父兄戰死,如今這蕭家,沒人管得了我了。一個死了爹孃、死了哥哥,哀痛欲絕之下破罐子破摔的紈絝子弟,帶著幾個忠心護主的家丁,去砸了搶自己東西的鋪子,討要一個公道……不是很合理嗎?”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溫如玉因為憤怒而繃緊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們既然想看戲,我就演一出大的給他們看。只是這出戏的代價,我怕他們……付不起。”

第17章 紈絝出征,寸草不生

  溫如玉和沈靜姝都傻了。

  她們看著蕭塵,看著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又帶著幾分邪氣的表情,一時間腦子都轉不過彎來。

  破罐子破摔的紈絝子弟?

  帶著家丁去砸鋪子?

  這……這是什麼路數?

  “九弟,你沒發燒吧?”溫如玉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卻被蕭塵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五嫂,我清醒得很。”蕭塵走到一旁,拿起一件乾淨的麻布長衫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駭人的傷痕。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繫著腰帶,一邊說道:“你想想,現在滿朝文武,包括雁門關的那個郡守,他們眼裡的我是個什麼形象?”

  溫如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一個……一個靠著祖宗餘蔭,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一個只會舞文弄墨的廢物……”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九弟了。

  “對,就是廢物。”蕭塵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一個死了爹,又死了八個哥哥的廢物,唯一的男丁。在巨大的悲痛刺激下,性情大變,變得乖張暴戾,胡作非為,這不是很正常嗎?”

  沈靜姝冰雪聰明,立刻就明白了蕭塵的意圖,她那雙溫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九弟,你是想……用這個形象做偽裝,去對付四海通?”

  “對就是偽裝,更是一張完美的護身符。”蕭塵糾正道,“咱們若是調動一兵一卒,哪怕只是十幾個陷陣營計程車兵,去砸了他們的鋪子。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丞相秦嵩彈劾我們擁兵自重、欺壓商民的摺子,就會擺在皇帝的龍案上,到時候皇帝不會在給咱們任何掙扎的機會了。”

  溫如玉的心猛地一沉。她光想著出氣,卻忘了這背後還站著一個虎視眈眈的朝廷。

  蕭塵繼續說道:“可如果,是我這個‘不學無術’的九公子,因為自家的商隊被搶,怒火攻心,帶著府裡的幾個家丁護院去討個公道,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說破了天,那也是小輩之間的胡鬧。他秦嵩再想做文章,也只能罵我一句‘豎子無狀’,卻抓不到任何把柄來攻擊整個鎮北王府。”

  溫如玉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那顆精於算計的大腦飛速咿D,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高!實在是高!

  用最不入流的手段,去破解一個最陰險的政治圈套!

  這叫什麼?這就叫四兩撥千斤!

  她看著蕭塵,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審視和算計,而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驚歎和佩服。這個小叔子,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

  “可是……九弟,你這身體……”沈靜姝還是不放心,她看著蕭塵那張依舊蒼白的臉,憂心忡忡,“你連日操練,晚上又受那藥浴的折磨,萬一在外面動起手來,你……”

  “誰說我要動手了?”蕭塵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狡黠,“我現在只是一個文弱書生,我負責動嘴,動手的事,自然有‘家丁’去做。”

  他說著,轉身就朝帳外走去。

  “五嫂,你立刻派人去查清楚,四海通在雁門關城裡最大的一家鋪子在哪裡,把位置圖給我。另外,把他們搶走的那批酒的貨單也準備好,上面的價值嘛……你懂的。”

  溫如玉立刻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我懂,保證讓他們賠得連褲子都當掉!”

  交代完這些,他已經掀開了帳簾,頭也不回地朝著雷烈的營帳方向走去。

  溫如玉和沈靜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哭笑不得。

  他這是去討公道嗎?這分明是準備去搶劫啊!

  ……

  陷陣營的營帳裡,雷烈正光著膀子,用一塊粗布使勁擦拭著自己那把門板一樣寬的巨劍。

  聽到蕭塵的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蒲扇般的大手在胸甲上“咚咚”捶了兩下,甕聲甕氣地說道:“少帥!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您吩咐一聲,末將過去就行!”

  這七天下來,他對蕭塵,那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雷烈,我來找你借幾個人去打架。”蕭塵開門見山。

  “打架?”雷烈一聽,眼睛都亮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渾身的肌肉塊跟小山似的,“少帥,您說!要多少人?只要您下令,我這就把陷陣營五千兄弟都點齊了!”

  “我不要兵。”蕭塵搖了搖頭。

  “啊?”雷烈懵了,“不要兵?那您要……”

  “我要家丁。”蕭塵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二十個,看起來不像兵,像地痞流氓那樣的。”

  雷烈徹底傻眼了,他撓了撓自己的光頭,滿臉困惑:“少帥,你要地痞流氓那樣的家丁?”

  蕭塵被他問得一樂,耐著性子解釋道:“就是王府裡看家護院的那種。我需要一些看上去就是“惡奴”的人,換上普通家丁的衣服,待會兒跟我進城。他們的臉上不能有殺氣,得有點痞氣,有點仗勢欺人,蠻不講理的橫勁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雷烈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抓住了關鍵。

  “您的意思是……要找二十個能打,還得會裝狗腿子的?”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蕭塵點了點頭,“你手底下,有這樣的人嗎?”

  雷烈眼珠子轉了轉,一拍大腿:“有!太有了!咱們陷陣營的兵,別的不行,打架絕對沒問題啊!裝狗腿子嘛……這個可能得練練。”

  “那就好。”蕭塵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親自去挑。挑好了,讓他們換上家丁的衣服,半個時辰後,到我帳外集合。”

  “是!保證完成任務!”雷烈領了命,轉身就興沖沖地去挑人了。

  半個時辰後,二十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扭扭捏捏地站在了蕭塵的營帳外。

  他們脫下了熟悉的鐵甲,換上了一身青灰色的粗布短打。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既興奮又彆扭的表情。

  雷烈也在其中,他也換了一身家丁的裝扮,但那爆炸性的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怎麼看怎麼像個準備去收保護費的惡霸。

  溫如玉已經把店鋪資訊和損失貨單都送了過來。

  蕭塵自己也換了一身衣服。

  一身雪白的寰勁圩樱瑵L著銀邊的袖口和衣襬在風中微微拂動。

  手裡拿了一把白玉做的摺扇。

  “都記住了嗎?”蕭塵掃了一眼面前這二十個“家丁”,“出了軍營的門,你們就是不是鎮北軍了,而是仗勢欺人的家丁。誰要是露了怯,或者裝的不像,回來自己去領二十軍棍。”

  “記住了,九公子!”二十個漢子齊聲吼道,聲音洪亮,差點把營帳頂給掀了。

  蕭塵皺了皺眉:“這個不行,家丁哪有這麼喊的,你們要暫時放下軍隊的那套,要有那種狗仗人勢的感覺。算了,路上再教你們。”

  他一甩袖子,將摺扇“刷”地一下開啟,邁步就朝營外走去。

  “走,進城。隨本公子……討個公道去!”

第18章 紈絝教學,這才是真正的仗勢欺人

  雁門關城的城門口,寒風捲著枯草在青石板路上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