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被天幕曝光了 第7章

作者:東方雪帝

  從肅殺壓抑的奉天殿,切換到了一處裝潢奢華的暖閣。

  這裡是乾清宮,皇帝的寢宮。

  年輕的朱祁鎮穿著常服,斜靠在軟榻上,眉頭微蹙,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可是為瓦剌那些跳樑小醜煩心?”

  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正躬著身子站在榻前,臉上堆著笑——那笑容,諂媚到了骨子裡,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得意。

  朱祁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王伴伴,你說……朕該不該打這一仗?”

  “打!當然要打!”王振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像鉤子似的往朱祁鎮耳朵裡鑽:

  “陛下,瓦剌不過癬疥之疾,我大明百萬雄師,那是什麼陣仗?您只需御駕親征,定然如泰山壓卵,頃刻間便能犁庭掃穴,揚我天威!”

  朱祁鎮眼睛亮了一下。

  但旋即又黯淡下去。

  “御駕親征?”他猶豫了一下,“于謙他們說……瓦剌狡詐,草原廣闊,恐有埋伏。而且朕……朕也不懂兵,不會用兵,更不知道怎麼打仗……”

  “陛下!”

  王振猛地提高了聲調,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於少保他們是文臣!只知紙上談兵,哪裡懂得陛下的雄才大略?”

  他頓了頓,臉上堆起更濃的笑:

  “老奴雖愚鈍,卻也讀過幾本兵書。瓦剌人少,裝備粗劣,又無城池可守。陛下親率京師三大營精銳,那便是虎入羊群!”

  王振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朱祁鎮臉上了:

  “而且陛下您可是真命天子!天子出征,自有天佑!怎麼可能不會用兵呢?”

  他拍著胸脯,聲音慷慨激昂:

  “老奴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此戰必是摧枯拉朽!陛下定能立下不世之功,功蓋太宗!”

  朱祁鎮徹底被說動了。

  他坐直了身子,眼睛裡閃著光,臉上泛起興奮的紅光。

  “功蓋太宗……”他喃喃自語,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振見他意動,更是湊近一步,聲音裡充滿了誘惑:

  “陛下,您想想——屆時您凱旋還朝,萬民夾道,史書上將如何記載?”

  他張開雙手,像是在描繪一幅宏偉的畫卷:

  “‘英主親征,掃蕩漠北’!八個字!就這八個字,足以讓陛下名垂青史!”

  王振壓低聲音,像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到那時候,那些聒噪的文官,還有什麼臉面再對陛下指手畫腳?軍權、朝權,盡在陛下之手啊!”

  朱祁鎮眼睛徹底亮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騰”地站起來:

  “說得好!王伴伴深知朕心!”

  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轉身:

  “朕決定了——御駕親征!”

  “陛下聖明!”王振“撲通”跪倒,腦袋磕得砰砰響。

  他那張老臉上,笑容燦爛得像朵菊花。

  ……

  洪武朝,應天府。

  奉天殿裡,氣氛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了。

  那是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盯著天幕上那個諂媚得讓人作嘔的老太監,盯著那個被幾句話就哄得找不著北的後世子孫……

  老朱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好……好得很……”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嚇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殿下群臣全都跪著,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咱剛才還在納悶……”老朱走到殿中央,仰頭看著天幕,“這朱祁鎮,為了個奸伲鸵{親征?”

  他猛地轉身,指著天幕上王振那張諂媚的臉:

  “現在咱明白了——是這老閹貨在背後攛掇!”

  朱元璋越說越氣,聲音都在抖: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他說的都是什麼屁話?!”

  “‘陛下是真命天子,怎麼可能不會用兵’——放他孃的狗屁!”

  老朱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銅鶴香爐——那香爐“哐當”滾出去老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天子怎麼了?!天子就不會打敗仗了?!咱當年打陳友諒,打張士眨囊粦鸩皇翘嶂X袋在打?!”

  “不會用兵,不懂打仗——那就別瞎指揮!讓會打的人去打!”

  他指著天幕上朱祁鎮那張興奮得通紅的臉:

  “你看看他!被這老閹貨幾句話就哄得找不到北了!還‘功蓋太宗’?”

  朱元璋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幾百年前,同樣被太監哄得團團轉的亡國之君。

  “秦二世……”老朱喃喃自語,“這朱祁鎮……他這是要當秦二世啊……”

  底下有大臣壯著膽子小聲說:“陛下息怒……後世之事,或許……”

  “或許什麼?!”朱元璋猛地轉身,眼珠子瞪得溜圓,“或許這老閹貨說得對?!或許這朱祁鎮真能打贏?!”

  他指著天幕,聲音都劈了:

  “你們看看!你們仔細看看!”

  “這老閹貨,他讀過幾本兵書?他打過仗嗎?他上過戰場嗎?!”

  “就憑他看過幾本破書,就敢攛掇皇帝御駕親征?!他這是把打仗當兒戲!把幾十萬將士的命當兒戲!”

  朱元璋越說越氣,在殿上來回踱步,龍袍袖子甩得呼呼作響:

  “咱當年打仗的時候,哪一次不是侄ǘ釀樱磕囊淮尾皇前训匦巍⑻鞖狻城槊靡磺宥懦霰浚 �

  “他可倒好——‘瓦剌人少,裝備粗劣’——他以為這是過家家呢?!”

  老朱猛地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天幕。

  看著那個還在諂媚笑著的王振。

  看著那個已經被哄得飄飄然的朱祁鎮。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冷,很沉。

  “好啊……好啊……”

  “咱總算明白了——這蘇千歲為什麼要殺王振。”

  他轉頭看向殿下群臣,一字一句:

  “這老閹貨,該殺。”

  ……

  天幕畫面再轉。

  這是一間密室。

  裝潢奢華,金碧輝煌。

  王振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串翡翠佛珠。

  他面前,跪著七八個身穿官服的人。

  看品級,最低也是四品。

  可這會兒,這些朝廷命官,全都跪在地上,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振斜睨了他們一眼,慢悠悠開口:

  “此次隨駕出征,乃是爾等立功晉身的天賜良機。”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只要哄得陛下高興,聽咱家的吩咐行事——戰後論功,少不得你們一個侯伯之位!”

  底下那幾個官員,眼睛全都亮了。

  一個瘦高個的官員猛地磕頭:“多謝義父提拔!孩兒定為義父肝腦塗地!”

  他這一帶頭,其他人全都跟著磕頭:

  “多謝義父提拔!”

  “義父大恩,孩兒沒齒難忘!”

  聲音整齊,恭敬。

  比在朝堂上喊“陛下萬歲”時,還要整齊,還要恭敬。

  王振滿意地笑了。

  他擺了擺手:“起來吧。”

  那幾個官員這才敢起身,卻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抬頭。

  王振從椅子上站起來,揹著手,在密室裡踱了兩步。

  “至於英國公、成國公那些老傢伙……”

  他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哼,年紀大了,就該在家榮養。這潑天的功勞——合該是咱們的!”

  那幾個官員齊聲應和:

  “義父說得是!”

  “那些老頑固,早就該讓位了!”

  王振更得意了。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翹起二郎腿,慢悠悠道:

  “行了,都別站著了。該孝敬的孝敬,該辦事的辦事。”

  話音一落,那幾個官員立刻從袖中掏出東西——

  金元寶。

  珍珠。

  翡翠。

  一件件,一樣樣,全都堆到了王振面前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