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浩然正氣的哥哥
朱楓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門而出。
只見院子裡,站著一個身穿緋紅色蟒袍的大太監,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小太監,手裡都捧著蓋著紅綢的托盤。
那大太監,朱楓認得,是朱元璋身邊的貼身內侍之一,乾清宮總管,黃儼。
在宮裡的地位,僅次於總管太監王振。
能讓他親自來傳旨送禮,足見朱元璋對這次賞賜的重視。
“奴婢黃儼,參見秦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黃儼見到朱楓,立刻滿臉堆笑地,行了個大禮。
“黃總管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朱楓虛扶了一下。
“謝殿下。”
黃儼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朗聲宣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
院子裡所有的人,包括朱楓在內,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皇五子朱楓,天性純良,敦厚溫仁。今已成年,當擇佳偶,以安家室。茲聞魏國公之女徐氏妙雲,端莊淑惠,品貌出眾,特賜婚爾為秦王正妃。望爾夫婦,日後琴瑟和鳴,相敬如賓,為皇家開枝散葉,為萬民做出表率。特賜,金冊寶印,良田萬畝,京郊皇莊一座,逡滦l百戶所一營,護衛王府。另賜,朕昔日親著之‘龍鱗寶鎧’一副,皇后娘兩親手縫製之‘鴛鴦合歡被’一床。欽此!”
聖旨不長,但裡面的內容,卻像一顆顆驚雷,在朱楓的腦海裡炸響。
金冊寶印,良田萬畝,皇莊一座,這些都是親王大婚的標配,雖然豐厚,卻也在意料之中。
但後面的幾樣賞賜,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逡滦l百戶所!
這可是天子親軍!
父皇竟然直接劃了一個百戶所的編制,給他當王府護衛!
這哪裡是護衛,這分明就是監視!
是父皇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龍鱗寶鎧!
朱楓知道這副鎧甲。
那是當年父皇還在跟陳友諒、張士諣帄Z天下時,親手打造,穿著它,打了無數場惡仗,可以說是父皇戎馬一生的見證。
把這副鎧甲賜給他,這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他朱楓,雖然看似不受寵,但終究,是他的兒子!
鴛鴦合歡被!
這更是母后的一片慈母之心。
一針一線,都包含了對兒子未來生活的美好祝願。
這一道聖旨,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
恩威並施,帝王心術,被朱元璋玩得是爐火純青。
“兒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楓叩首,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聖旨。
“殿下快快請起。”
黃儼滿臉笑容地將朱楓扶了起來,然後一揮手,身後的小太監們,便將那些賞賜,一一呈了上來。
那副龍鱗寶鎧,通體由玄鐵打造,甲片細密,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雖然歷經歲月,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沙場鐵血之氣。
那床鴛鴦合歡被,則用的是上好的雲澹厦嬗媒疸y絲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鴛鴦戲水圖,針腳細密,巧奪天工。
黃儼指著那些賞賜,笑著說道:“殿下,陛下和娘娘,對您可是真的疼愛。陛下說了,您身子骨弱,以後,就別總往外跑了,安安心心地在府裡,跟王妃過日子。這京郊的皇莊,山清水秀,您閒暇時,可以去那裡散散心。這逡滦l,都是百戰餘生的好手,有他們在,您的安全,萬無一失。”
這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既傳達了皇帝的關懷,又點明瞭皇帝的意圖。
朱楓心中瞭然,臉上,卻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勞煩黃總管代為轉告,兒臣,謝父皇母后隆恩。兒臣一定謹記教誨,絕不辜負父皇母后的一片苦心。”
“殿下明白就好。”
黃儼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這次來,名為送禮,實為敲打。
看到朱楓如此“識趣”,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送走了黃儼一行人,朱楓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賞賜,久久沒有說話。
趙乾走上前來,看著那副龍鱗寶鎧,眼中滿是羨慕和激動:“殿下,陛下對您,真是太好了!有了這副寶鎧,以後,誰還敢小瞧您!”
“好?”
朱楓轉過頭,看著他,淡淡地說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父皇給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有價碼的。”
他指著那鎧甲:“這是榮耀,也是枷鎖。穿上它,我就必須擔起一份責任。”
他又指了指那群已經開始在王府內外佈防的逡滦l:“這是護衛,也是眼睛。從今天起,我們這座秦王府,就再也沒有秘密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床精美的合歡被上。
“而這個,”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是提醒。提醒我,別忘了自己的本分,別忘了,我即將要娶的那個女人。”
趙乾聽得,雲裡霧裡。
朱楓卻沒有再解釋。
他知道,從接到這道聖旨開始,他和徐妙雲的這樁婚事,就已經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父皇,已經用這種方式,為這場大戲,定下了最終的基調。
他,秦王朱楓,必須娶。
她,徐家妙雲,必須嫁。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不管這背後,有多少陰趾退阌嫛�
他們都必須,把這場戲,漂漂亮亮地,給演下去。
“走吧。”
朱楓收回目光,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去哪兒,殿下?”
“去看看,我們未來的燕王殿下,送來的那份‘大禮’。”
朱楓的臉上,露出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既然牌局已經開始,那麼,總得找個好拿捏的對手,先練練手,不是嗎?
四哥朱棣,你還被禁足在燕王府。
該是去看看四哥了。
朱楓起身。
“擺駕燕王府!”
第39章 前往徐達府邸,也該有個結果了
燕王府的朱漆大門,在應天府的秋日下,透著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森然。
門前,沒有尋常王府的車水馬龍,只有兩隊頂盔貫甲的逡滦l,如雕塑般矗立。
他們的飛魚服在風中紋絲不動,腰間的繡春刀柄,則隨時準備飲血的獸口。
禁足。
這兩個字,對一位戰功赫赫的成年皇子而言,是比任何刀劍都要傷人的羞辱。
朱楓的馬車,在距離王府大門百步之遙的地方,便被攔了下來。
為首的逡滦l百戶,眼神銳利如鷹,但在看清馬車上的秦王府徽記,以及車簾掀開後露出的朱楓的臉時,那股子銳氣瞬間收斂,化為恭敬。
“卑職逡滦l指揮僉事,毛驤,參見秦王殿下。”
“毛指揮使。”
朱楓點了點頭,從車上下來,目光在那兩隊逡滦l身上掃過,“父皇的旨意,本王懂。不過,本王今日是奉了太子大哥的命令,前來探望四哥。通融一下,總歸是可以的吧?”
毛驤躬著身子,態度無可挑剔:“殿下說笑了。陛下有旨,燕王殿下需在府中靜思己過,不得外出。但並未說,不許親眷探視。殿下請。”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身後的逡滦l,也齊刷刷地向兩邊分開。
朱楓邁步,走進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牢弧�
穿過空曠的前院,繞過影壁,濃烈的墨香,混雜著壓抑不住的戾氣,撲面而來。
後院的演武場上,朱棣正赤著上身,揮毫潑墨。
他沒有用書房裡那些名貴的宣紙,而是用一張巨大的練功皮靶,充當畫紙。
他手裡握著的,也不是什麼羊毫狼毫,而是一支用馬尾紮成的,足有兒臂粗細的大筆。
他腳邊,放著一個木桶,裡面盛的,不是墨,而是混雜了硃砂的,猩紅如血的液體。
隨著他手腕的每一次翻轉,每一次揮灑,那張皮靶上,一頭吊睛白額的猛虎,漸漸成形。
那老虎,沒有畫全身,只畫了一個碩大無朋的虎頭。
它張著血盆大口,獠牙畢露,一雙虎目,充滿了即將掙脫束縛,擇人而噬的瘋狂。
畫到最後,朱棣將大筆往地上一扔,直接伸出手指,蘸滿了桶裡的“血墨”,在那虎頭的額頂,重重地,畫下了一個“王”字!
最後一筆落下,他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嘯。
那嘯聲,充滿了不甘,充滿了憤怒,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在做著徒勞的咆哮。
“四哥,好畫技。”
朱楓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在院子裡響起。
朱棣的嘯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因為激動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朱楓。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混著身上濺到的紅色顏料,順著他那結實如鐵的肌肉線條,緩緩滑落。
院子裡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過了許久,朱棣臉上的那股子狂躁,才慢慢褪去。
他扯過旁邊侍衛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又披上了一件外袍。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五弟啊。”
他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怎麼,大婚在即,不去陪你的美嬌娘,跑到我這個倒黴蛋這裡來,是想看我笑話的?”
“四哥說笑了。”
朱楓也笑,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副“血虎圖”,“我只是許久未見四哥,心裡掛念。順便,來給四哥,送一份請柬。”
說著,趙乾從身後,遞上了一份燙金的喜帖。
朱棣接了過來,看都沒看,就隨手扔在了旁邊的石桌上。
“恭喜啊。”
他拍了拍朱楓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馬上就要抱得美人歸,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到時候,可得替四哥我,多喝幾杯。”
他嘴裡說著恭喜,眼睛裡,卻淬了毒。
朱楓不動聲色地,承受著他肩膀上的力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一定。”
朱棣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
“老五,你跟我說句實話。”
“那個女人的肚子裡,到底,是不是你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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