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浩然正氣的哥哥
朱元璋也是一愣。
他跟自己的老婆子風風雨雨幾十年,從沒見過她如此失態的模樣。
“皇后?你這是做什麼?”
朱元璋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悅,“深更半夜的,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馬皇后根本顧不上這些虛禮,她幾步走到書案前,一把按住了那名翰林學士的手腕,阻止他落筆。
“臣妾說了,這聖旨,下不得!”
她看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下來。
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被皇后駁了面子,讓他這個皇帝的臉往哪兒擱?
“你瘋了?”
朱元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怒意,“這是咱跟徐達大將軍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君無戲言,你說下不得就下不得?”
他覺得自己的皇后今天有點不可理喻。
“商定好了也得作廢!”
馬皇后的態度異常堅決,甚至可以說是強硬。
她看了一眼周圍跪了一地的太監和翰林學士,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轉頭對朱元璋說道:“重八,你讓他們都先退下,臣妾有要事,要單獨跟你說。”
朱元璋看著她那張寫滿了“事情很嚴重”的臉,心裡的火氣也漸漸被一種疑惑所取代。
他了解自己的老婆子。
她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今天她如此反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你們,都給咱滾出去!”
“是,陛下。”
書房裡的太監和翰林學士們如蒙大赦,一個個躬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便還貼心地把書房的門給關上了。
乾清宮,書房。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大明朝權力最頂端的夫妻二人。空氣凝固了,帶著不同尋常的緊張。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盯著自己的妻子,這個陪他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女人,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說吧。”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連咱的面子都敢駁。那個不成器的老五,又給你捅了多大的簍子?”
馬皇后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地幫他按揉著太陽穴。她的動作很輕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重八,你先別動氣。這事……確實跟楓兒有關。”馬皇后的聲音很低,帶著疲憊,“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他在外面惹了什麼禍。”
“那是怎麼回事?”朱元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說一半藏一半的。
馬皇后嘆了口氣,知道這件事繞不過去,但怎麼說,卻是一門天大的學問。她不能說實話,那會把朱楓直接推到火坑裡。她只能用更委婉,也更能讓朱元璋接受的方式,來重新定義這件事。
“重八,你還記得嗎?前些日子,標兒就跟我提過,說楓兒年紀不小了,性子又散漫,該給他找個賢惠的王妃管管他。我們當時商量了一圈,都覺得徐家那個二丫頭不錯。”
朱元璋點了點頭:“咱知道,徐妙雲嘛。咱也覺得那丫頭配老四正好。”
“問題就出在這兒。”馬皇后繞到朱元璋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標兒是個實蘸⒆樱昧宋覀兊淖荚S,就跑去跟楓兒說了這事。說我們都有意將徐家的姑娘許配給他。”
“這有什麼問題?”朱元璋還是不明白。
“問題是,楓兒那個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平日裡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比誰都敏感。”馬皇后開始了自己的“劇本”,“他聽大哥說,我們都有意讓他娶徐家的姑娘,心裡就上了心。年輕人嘛,聽說了自己未來的媳婦,總是好奇的。”
朱元璋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他似乎聽進去了。
馬皇后繼續說道:“巧就巧在,徐家那丫頭,也是個有主見的。許是也從她爹孃那裡聽到了些風聲,知道我們皇家有意結親。兩個年輕人,一來二去的,就……就私下裡有了些往來。”
“什麼?”朱元璋的眼睛又瞪了起來,“私相授受?這還了得!”
“你先聽我說完!”馬皇后按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就是年輕人之間,互相有些好感,情投意合罷了。楓兒那孩子,雖然懶散,但為人還算安分守己,斷不會做出格的事情。只是這事,終究是不合規矩。”
她頓了頓,丟擲了最關鍵的一環:“今天下午,徐家那丫頭,不知怎麼就鬧到了楓兒的府上。許是小女兒家心思重,擔心這門親事有變,心裡著急,就……就鬧了些動靜出來,正好讓標兒給撞見了。”
馬皇后把一場“提劍逼宮”的醜聞,輕描淡寫地說成了一場“小兒女因情鬧彆扭”,既解釋了事情的起因,又保全了所有人的臉面。
朱元璋在龍椅上坐了很久,一言不發。
朱元璋聽完,沉默了許久。他不是傻子,自然聽出這番話裡有太多粉飾太平的成分。但馬皇后這麼說,他也明白,這是眼下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他知道,事情絕不像馬皇后說的這麼簡單。但他更知道,皇后這麼做,是在盡力維護這個家。他那個五兒子什麼德行,他心裡有數。能讓徐家姑娘鬧上門,八成是幹了什麼混賬事。
“你的意思是……”朱元璋看著她,“這親,不結給老四了,要結給老五?”
第14章 他們要弄清楚,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究竟想幹什麼!
“這親,不結給老四了,要結給老五?”
“是。”
馬皇后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重八,孩子們情投意合,這是好事。咱們做長輩的,總不好亂點鴛鴦譜。既然楓兒和那丫頭已經有了情意,咱們就該成全他們。
對外就說,秦王安分守己,與徐家姑娘情投意合,你這個做父皇的,特地賜婚,以全這一段佳話。
這樣一來,既成全了孩子,也全了我們皇家和徐家的臉面,豈不是兩全其美?”
可現在,追究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罷了,罷了。”
他最終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疲憊,“就按你說的辦吧。只是老四那邊,還有徐達那邊,你自己去解釋。”
“臣妾明白。”
馬皇后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很快,一道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聖旨,從乾清宮發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東宮。……
東宮,偏殿。
朱楓正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大哥去坤寧宮的結果如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朱標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捧著明黃色卷軸的太監。
朱楓心裡“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老五,接旨吧。”
朱標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朱楓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是憑著本能,跪了下去。
那太監展開聖旨,用尖細的嗓音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撸实墼t曰:茲有皇五子秦王朱楓,性行敦厚,安分守己。
魏國公徐達之女徐妙雲,德才兼備,溫婉賢淑。
聞二人情投意合,堪為良配。為成佳人之美,特將徐氏妙雲賜婚於秦王朱楓為正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聖旨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朱楓的心上。
情投意合?
安分守己?
以全佳話?
朱楓跪在地上,聽著這些粉飾太平的詞句,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想哭,也哭不出來。
整個人都麻木了。
完了。
這下,是徹底完了。
木已成舟,鐵板釘釘,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兒臣……接旨。”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從太監手中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決定了他後半生命叩穆}旨。
太監完成任務,躬身退下。
朱標揮手讓周圍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
朱楓還跪在地上,手裡攥著那捲聖旨,像個失了魂的木偶。
“起來吧。”
朱標嘆了口氣,伸手去扶他。
朱楓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跪在那裡,嘴裡喃喃自語:“鹹魚夢……碎了啊……”
他穿越過來,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王爺。
可現在,這個夢,被一個叫徐妙雲的女人,親手給砸了個粉碎。
他不僅當不成鹹魚了,還要被迫娶一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
不僅要娶她,還要替她養一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不僅要養野種,還要在全天下人面前,跟她扮演一對“情投意合”的恩愛夫妻。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被迫營業,我這是被迫營業啊……”
朱楓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朱標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這道聖旨對朱楓來說,意味著什麼。
“老五,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他只能如此安慰道。
朱楓緩緩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大哥,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靜,近乎絕望的冷靜。
“大哥,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認了。但是,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他手裡的聖旨被他攥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樣。
坐以待斃,不是他朱楓的風格。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迎上去。
他倒要看看,那個叫徐妙雲的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與此同時,魏國公府。
同樣的聖旨,也送到了徐家的前廳。
徐達和他夫人聽完聖旨,兩個人都愣在了當場,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秦王?
怎麼會是秦王?
說好的不是燕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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