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統領三軍、獨當一面的機會……”
韓信嘴裡唸了一遍這句話。
說這話的人口氣大的沒邊。
可他給的兵書確實不是普通人寫的出來的。
能寫出這種東西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的站在所有人頭頂的人。
暗處。
驚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從懷裡摸出一份帛書。
這是不久前密探剛剛送到她手上的。
帛布疊的很小,上面畫著戰場地圖。
而且趙正當時還託密探帶了一句話:“兵書是餌,這張圖才是鉤。”
“既然他不願來咸陽,那便直接把這個圖交給他。”
她不懂兵法但她能看出來,地圖上的兵力部署古怪。
軍隊背靠河水列陣身後沒退路。
帛布底部還有三行趙正親筆寫的小字。
“韓信,本座與你打一賭。”
“此陣有三處死路,若你能找出來本座從此不再擾你任你自在山野,若是找不出你這本事便只能歸我所用。”
“如何?”
短短三句話盡是挑釁。
驚鯢將帛布重新疊好,目光落在河邊韓信身上。
她準備明天再將這張圖交給韓信。
第88章 一碗飯,勝過千金
淮陰河畔,第四天。
驚鯢沒有換位置。
既然韓信第一天便能發現她的存在,而且昨日也已現身,她也沒必要再躲了。
韓信還在老位置。
歪歪扭扭的魚竿插在石縫裡沒人管,魚線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連魚都不來了。他盤腿坐在岸石上,懷裡的神兵要訣翻到了第七章。
從昨天到現在,他已經連續看了一天一夜沒閤眼。
驚鯢注意到,韓信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不是因為困,而是他在反覆看同一頁。有時候盯著一段文字看半炷香,然後在地上劃拉幾筆,搖搖頭擦掉,重新劃。
他在跟書裡的內容較勁。
但他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
中午的日頭曬下來,韓信合上兵書,雙手撐在岸石上,身體晃了兩下。
他餓了。
一天半沒吃東西,昨天那條生吃的魚早就消化乾淨了。他的嘴唇乾裂起皮,臉頰凹陷,顴骨突出來一塊。
韓信低下頭看著水面。
水面倒映出一個瘦骨嶙峋的人,眼窩深陷,衣衫襤褸。
他盯著自己的倒影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移開,重新翻開兵書。
他不想看自己的樣子。
就在這時,岸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一個老婦人從上游走過來,懷裡抱著一捆剛洗完的衣裳,衣角還在滴水。
她頭髮花白,皮膚黝黑,腰彎得厲害,一看就是常年在河邊漿洗衣物的漂母。
老婦人路過韓信身邊時停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坐在岸石上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空空的魚簍。
“又在這發呆?“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淮陰鄉下人特有的口音。
韓信沒抬頭。
老婦人嘆了口氣,把懷裡的衣裳放在石頭上,從腰間掛著的竹籃裡端出一碗粟米飯。
飯還冒著熱氣,上面蓋了兩片醃菜。
她走到韓信面前,彎下腰把碗塞進他手裡。
韓信的手一抖。
碗是熱的,熱度透過指尖傳到掌心,又從掌心一路竄到胸口。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素不相識的老婦人。
“大娘……“
“別說了,吃吧。“老婦人擺了擺手,蹲在旁邊繼續整理她的衣裳。
韓信端著碗沒有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婦人以為他不想吃,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大娘。“韓信的聲音很低,“我會報答你的。“
老婦人的手停了一下。
她直起腰,看著韓信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摸了摸韓信的頭,手掌粗糙,指關節都變了形。
“大丈夫不能養活自己,我給你飯吃是可憐你,誰指望你報答。“
這句話說的很輕,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只是一個在河邊洗了一輩子衣裳的老婦人最樸素的道理。
韓信沒有再說話。
他低下頭,一口一口地把碗裡的粟米飯吃完。
嚼的很慢。
吃完最後一口,他把碗遞還給老婦人,彎腰行了一禮。老婦人接過碗搖了搖頭,抱著衣裳慢慢朝上游走去。
驚鯢在蘆葦蕩裡看著這一幕。
她的手指攥著樹杈,指節微微發緊。
她殺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人死在她面前。
但她很少見到這種場面。
一碗飯,一句話,一個彎腰的動作。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腥。
但她能感覺到,韓信在吃那碗飯的時候,脊背繃的比任何時候都緊。
不是感動,是屈辱。
一個自認能統帥千軍萬馬的人,連一碗飯都要靠別人施捨。
這比鑽褲襠還疼。
驚鯢收回目光,從懷裡摸出那份地圖。
她準備晚上將這份地圖偷偷放過去。
入夜。
淮陰城外的破廟,韓信棲身之處。
驚鯢摸黑潛入,腳尖點地沒有半點聲響。韓信躺在乾草堆上,呼吸均勻,但驚鯢不確定他是真睡還是假睡。
她沒有靠近,將帛布放在韓信魚竿旁邊。
那是他每天醒來第一個會碰的東西。
放好之後,驚鯢退到暗處。
趙正那三行醒目的話被驚鯢疊在了最上面。
趙正太瞭解韓信這種人了。
你跪著求他,他懶得理你。
你站著跟他叫板,他反而坐不住。
驚鯢退回槐樹上,重新隱入黑暗。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照在破廟殘破的屋簷上。
驚鯢等著天亮。
四更天的時候,破廟裡忽然亮起一點火光。
驚鯢渾身一緊,目光射向廟內。
韓信醒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身,用火石點燃了一截乾草當火把。微弱的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手裡拿著那張帛布。
驚鯢看到韓信的手指在帛布上緩慢移動,從左上角的主力部署位置開始,沿著陣型的每一條線逐寸掃過。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來回跳躍,嘴唇微動,在默算什麼。
火光映著他的側臉,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不是憤怒。
是興奮。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截燒過的炭條,開始在帛布背面寫字。
寫得很快。
炭條在帛布上刷刷作響,一行行字跡密密麻麻的鋪開。
驚鯢看不清他寫了什麼,但她能看到韓信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餓。
是他太久沒有遇到一個能跟他過招的對手了。
在淮陰,沒有人能跟他聊兵法。他腦子裡裝的那些東西,對身邊所有人來說都是廢話。
可這張帛布上的陣型,是他第一次遇到的、值得他認真拆解的東西。
出題的人,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強。
韓信的炭條越寫越快,偶爾停下來在地上劃幾筆推演,然後擦掉重新來。
火把燒完了一截他又點一截,廟裡的火光明滅不定。
天際漸漸泛白。
東方的天空從墨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白。
韓信的炭條還在寫。
驚鯢死死盯著廟門口,她不知道韓信到底能不能找出那三處死穴。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小子,從拿到帛布到現在,一刻都沒有停過。
他在用一整夜的時間,跟一個素未置娴娜藢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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