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你以為你在執行使命,卻不知你被執念所纏和被戾氣所困。”
“生死由命,非你可掌。”
“你以殺立道,卻不知天道無親且常與善人。”
驚鯢的腦子一片轟鳴。
她一生所學的刺殺之術和羅網那套殘酷的生死法則,在趙正這前所未聞的玄理衝擊下顯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擊。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正站起身並端起那碗沒動過的飯。
“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殺人不是為了所謂的忠铡!�
“而是為了填補你幼年時被剝奪的安全感和存在感。”
“羅網給了你一個殺人的理由,讓你把內心的殘忍和恐懼包裝成了使命。”
說完趙正端著食盒,轉身走出了石室。
石門緩緩關上。
只留下驚鯢一個人呆坐在黑暗裡。
她的道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關於玄陽子生擒六國刺客並欲將其度化的訊息,連同驚鯢在屋頂上那句趙正你果然是妖人的淒厲喊話,很快就被李嚴寫成了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報告。
這份報告沒有走郡守陳平的渠道。
它被李嚴透過咸陽城裡法家一脈的秘密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帝國的權力中心。
第31章 嬴政初聽玄陽子名號
咸陽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深處,這裡是羅網組織的核心。
一份從北地郡義渠縣發出的密報,繞過了所有官方驛站和郡守府的文書系統,被一隻獵鷹直接送到了這裡。
它沒有被送往咸陽宮,而是直接交到了趙高的桌上。
密室裡燭火跳動,趙高展開了那捲用特殊藥水浸泡過的薄絹。
上面是羅網安插在李嚴身邊的密探,用很小的字記錄下的一切。
他的指尖很穩,慢慢劃過絹布上的文字,內容是刺客自稱六國義士,但這話可能是為了擾亂人心。
玄陽子稱其為域外天魔,說是山神早就託夢示警了。
他又看到玄陽子用言出法隨的法術,化堅土為泥沼生擒刺客,未傷一人。
還說這個魔心智已失,應當慈悲度化不忍殺之,萬民都叩拜臣服。
趙高看得很慢很仔細,當看到化堅土為泥沼時,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是一種他從未聽說過的手段。
這不是武功,也不是尋常的方術,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萬年不變的節奏。
相比這神鬼莫測的仙法,更讓他感興趣的是玄陽子的後續處理。
山神託夢這個說法,將一場刺殺變成了一場早已被他預言的神話事件。
他不是被動的反擊者,而是看透一切的佈局者。
度化妖魔這個決定,更是將一個血腥的刺殺者,變成了讓他顯示自己慈悲德行的工具。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人心贏得聲望,將危機轉化為一次完美的宣講。
這手段實在是好手段,趙高慢慢把那捲薄絹重新捲起。
他沒有憤怒,驚鯢任務失敗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他沒想到,她會敗得這麼徹底,敗得這麼有價值。
那個叫玄陽子的年輕人,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將一場危機變成了他收集信仰的機會。
這已經不是術法層面的勝利了,而是對人心的精準算計,是頂級的權质侄巍�
這個玄陽子,絕非普通的方士,他是一個天生的控局者,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
趙高站起身,在密室裡慢慢踱步。他原本的計劃是讓驚鯢試探出對方的弱點,然後找到拿捏他的方法。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已經不需要了,玄陽子已經用他的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他不是一個工具,而是能影響大秦國叩年P鍵人物。
這樣的人才,不能再放在北地那個窮地方了。
是時候了,是時候把這個人,獻給陛下了。
趙高停下腳步,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是時候收網了。
他需要一個時機,一個讓嬴政在最痛苦絕望時,最能體會到神蹟珍貴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咸陽宮的章臺殿裡,濃郁的丹藥味混著硫磺味,幾乎要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嬴政半躺在軟榻上,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閉著眼睛,但睫毛卻在不停的顫動,他又做噩夢了。
夢裡不再是六國的亡魂,他夢見被他下令車裂的嫪毐,拖著殘破的身體質問他為何要摔死他們的孩子。
他夢見被他賜死的呂不韋,端著一杯毒酒冷冷的看著他,說“父子之情一文不值”。
他還夢見被他逼死的母親趙姬,在宮殿深處哀怨的哭。
那些他以為早已被權力壓下的過往,此刻狠狠折磨著他。
畫面一轉,他站在阿房宮的最高處,腳下卻是血海。
六國的君王,韓王安、趙王遷、魏王假、楚王負芻、燕王喜、齊王建,從血海中一個個爬了出來。
他們殘破的身體上掛著大秦的鐵索,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詭異的笑容。
“嬴政,你的帝國就要亡了。”
“你的子孫將比我們更慘。”
“你的萬世基業不過是一場笑話!”
轟隆一聲,他腳下的阿房宮開始崩塌,萬里疆域在他眼前碎裂,山河顛倒天昏地暗。
“不!”
嬴政猛的從噩夢中驚醒,發出一聲嘶吼。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身上的玄色內袍。
噩夢的餘威還沒散去,一股撕裂的劇痛猛的從他太陽穴炸開。
偏頭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更猛烈,他的頭顱內部傳來鑽心的刺痛。
“啊!”
嬴政痛苦的抱著頭從軟榻上滾了下來,他撞翻了面前的案几,竹簡、筆墨、玉器碎了一地。
“來人,方士,把煉丹的方士給朕叫來!”
他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扭曲,充滿了暴躁。
幾個小宦官連滾帶爬的進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陛下……”
“丹藥呢,朕的丹藥呢!”
一個方士捧著一個玉盒,顫抖著跪了過來。嬴政一把奪過玉盒,將裡面那個有怪味的丹丸,胡亂塞進嘴裡和著血水嚥了下去。
一股熱流在腹中升起,但這一次它沒能壓下那鑽心的頭痛,反而火上澆油。兩股力量在他體內衝撞,嬴政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
“廢物,都是廢物!”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踉蹌的站起身,一把拔出懸在牆上的天問劍。
劍光在殿內一閃,噗嗤一聲,那名進獻丹藥的方士捂著自己的脖子,難以置信的倒下。
鮮血濺在了嬴政的龍袍上。
“來人,把宮裡所有煉丹的方士都給朕拖出去!”
他握著滴血的長劍指著殿外,用不像人聲的嗓音咆哮。
“全部車裂!”
死命令下,整個咸陽宮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宮女宦官全部跪伏在地,連呼吸都停止了,空氣中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和劍尖滴落的血。
殿外,趙高靜靜的跪在廊下。他聽著殿內傳來的咆哮和慘叫,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一直一動不動的跪著,直到殿內的狂怒漸漸平息,只剩下壓抑的痛苦呻吟。
他知道時機到了,皇帝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精神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此刻的皇帝最脆弱,也最需要救贖。
趙高捧著一個準備好的紫檀木盒,悄悄起身碎步走到殿門前。
他沒有進去,只是重新跪下將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然後,用一種虔沼直瘧懙恼Z調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穿過殿門,清楚的傳到了那個最痛苦絕望的皇帝耳中。
“陛下息怒。”
“北地郡守陳平八百里加急奏章在此。”
“說郡內有異人,或許可以解開陛下的憂愁。”
第32章 不管他是誰,把他給朕‘請’來!
趙高的聲音穿過殿門,清楚的傳到了嬴政的耳朵裡。
“陛下息怒,北地郡守陳平的八百里加急奏章到了。”
“說郡裡有個異人,說不定能解開陛下的煩惱。”
殿內,嬴政的咆哮聲猛的炸開。
“滾!”
他沙啞的嗓音帶著血腥氣,撞在大殿的銅柱上嗡嗡作響。
“什麼異人,不過是又一個騙子!”
“朕殺的還不夠多嗎?!”
趙高沒有動,依舊跪在殿外,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的刺破了殿裡的狂怒。
“陛下,這個人跟平常的方士不一樣。”
“他不會煉丹,也不說長生的法子。”
趙高頓了頓,每個字都說的很慢很有力。
“但他能呼風喚雨,還能擊退上百個敵人。”
殿裡的咆哮聲停了。
那股幾乎要掀翻宮殿的暴戾氣息,也停了。
空氣裡只剩下嬴政粗重又痛苦的喘息聲。
過了很久,一個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從殿門縫裡擠了出來。
“……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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