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信仰,能強化他的系統能力!
就在趙正沉浸於這種探索時,他心頭一跳。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從遠處傳來。
他立刻將望氣術催動到極致,視野穿透屋頂越過縣城,投向了遠處的官道。
他看到了。
一股凝練的赤色官氣,正帶著威勢朝著義渠的方向壓了過來。
而在那股赤色官氣之中,還纏繞著另一股氣。
那是一股灰黑色的氣,充滿了審視和剖析的味道,不帶任何感情。
這股氣似乎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隨後,趙正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第18章 三問氣死陰陽人
義渠縣的龍王觀工地。
在剛完工的靜室裡,趙正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份情報。
情報是張寶山從縣令李嚴那打探來的,上面記錄了陳平的生平,還有他門客公孫朔的資訊。
“陰陽家,燕齊方士,精通占星、望氣、卜算……”
趙正用手指敲著竹簡,神情第一次變的嚴肅。
他知道這次的對手,和之前的牛耕、王老爺、李嚴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不是信與不信的對抗,而是兩個理論體系的碰撞。
對方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觀和方法論,你想讓他信你,就必須在他的領域裡,用他的規則把他幹趴下。
“有點意思,捲起來了。”
趙正自言自語,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前世的知識庫被飛速翻開。
牛頓的力學三定律,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元素週期表,天體執行的軌道引數,大氣環流的形成原理,板塊構造學說……
這些現代科學的基石,在這個時代就是神蹟。
但直接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瘋子,必須進行包裝。
用陰陽五行的殼裝進現代科學的核,用這個時代的人能聽懂的語言去解釋這個世界,這是一次降維打擊。
趙正勾起嘴角,他睜開眼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寶山。”
張寶山立刻推門進來。
“師父,有何吩咐?”
趙正遞給他一包茶葉,這是他從系統裡兌換的普通貨色,但在這個時代也算極品了。
“郡守大人來了之後,你就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
“只管用最好的泉水泡好這茶。”
“沒有我的示意,就算別人指著我的鼻子罵,你一句話都不能回。”
張寶山愣住了。
這不符合他的首席吹鼓手人設啊。
但他對趙正的命令從無二話。
“弟子……遵命。”
他接過茶葉退了出去。
靜室裡再次安靜下來,趙正重新坐好,他要做的就是等,等那個自信的陰陽家自己走進他布好的局。
半個時辰後,郡守的車隊在義渠縣城外十里處停下。
公孫朔撩開車簾,他沒有看城池而是抬頭望向天空,他雙指併攏在眼前虛畫符咒,口中唸唸有詞,這是陰陽家的望氣方術。
下一刻在他的視野裡,義渠縣城的上空氣雲駁雜,沒什麼出奇的地方。唯獨在城東的方向,一股新生的純淨香火之氣,正盤旋匯聚成一團金色雲霞。
那股氣帶著萬民祈願的念力,雲霞的中心正是龍王觀的位置。
公孫朔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為郡守陳平調理風水,觀望北地氣叨嗄辍�
所得的香火願力很雜亂,還不及眼前這雲霞的十分之一純粹。
一股嫉妒湧上心頭。
他擦拭龜甲的動作停住了,指甲不自覺的掐進了掌心裡。
沒一會兒,公孫朔的手指慢慢鬆開。
被指甲掐出的印痕,深深刻在他自己的掌肉裡。
他不露聲色的將手攏進袖中,強行壓下了因嫉妒而翻騰的氣血。
車隊繼續前行,很快,義渠縣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縣令李嚴早已帶著一眾小吏在城門口恭候。
一番繁文縟節後,陳平沒有進入縣衙,而是直接提出要去龍王觀看看。
李嚴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過市集。
陳平撩開車簾,看著街道兩旁的景象。
他預想的狂熱和混亂並未出現。
百姓們雖在談論玄陽子仙師,但神態都很平和,各做各的營生,井然有序。
到了城東的工地,場面更是讓他意外。
工地上,數百民夫乾的熱火朝天,卻聽不到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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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進香的信徒排著隊,在道童的指引下安靜上香、叩拜,然後自覺離開。
整個工地,透著一股奇異的紀律感。
這不像一個神棍道場,反而有軍營的紀律。
陳平放下車簾,看了身旁的公孫朔一眼。
公孫朔捻著鬍鬚什麼也沒說。
但那雙眼睛裡,原有的輕蔑少了些,多了一絲凝重。
一行人下了車,走進剛建好的道觀。
張寶山早已得到訊息,此刻正帶著幾個道童在門口等候。
他牢記趙正的吩咐沒有半句吹捧,只是上前躬身行禮。
“弟子張寶山,見過郡守大人。”
陳平抬了抬手,目光卻越過他,投向了院內。
院子中央。
一個穿布衣的年輕人,正提著木瓢,給一株樹苗澆水。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不是別人,正是趙正。
這場景平淡的讓陳平有些恍惚。
沒有香菸繚繞,沒有法器環身,更沒有高坐雲臺的架子。
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在侍弄一株樹苗。
陳平和公孫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外。
李嚴硬著頭皮上前,對著趙正的背影躬身。
“仙師,郡守大人到了。”
趙正這才放下水瓢轉過身來。
他擦了擦手,對著陳平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不卑不亢,很平淡。
陳平是北地郡的土皇帝,見了他不行禮的人只有死人。
可面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卻生不出一絲怒氣。
“玄陽子先生,本官陳平,久仰大名。”
陳平客氣的開口。
不等趙正回答,他身後的公孫朔已經站了出來。
公孫朔對著趙正拱了拱手,姿態擺的很高,開口就是一記殺招。
“在下公孫朔,燕地一散人。聽聞仙師通曉天地至理,敢問仙師。”
他聲音朗朗,傳遍小院。
“金木水火土,五行輪轉,孰為天地之本源?此輪轉,可有始終?”
這個問題一出,連縣令李嚴都變了臉色。
這是名家辯題,一個哲學陷阱。
無論回答哪一個為本源,都會陷入無窮的詰問和悖論。
說金為本源,那火如何克金?
說水為本源,那土又如何克水?
這是一個死迴圈,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公孫朔問完,便撫著鬍鬚一臉傲然的看著趙正,等著他出醜。
張寶山緊張的手心冒汗,記著師父的吩咐不敢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趙正。
趙正卻連看都沒看公孫朔一眼。
他彎腰,重新拿起了那個水瓢。
他舀起一瓢清水,不急不緩的反問。
“公孫先生,可知這火上之水,為何能沸?”
“可知這土中之木,為何能生?”
一瞬間,攻守易勢。
趙正根本不接他那個宏大的哲學問題,直接把話題拉回到具體的自然現象上。
公孫朔愣了一下,隨即不屑的笑起來。
雕蟲小技。
他朗聲對答,引經據典。
“此乃五行生剋之理。木能生火,火性炎上,其氣蒸騰,故水沸。土能載物,萬物生於土,木得土之氣,自然生長。此乃天道常理,婦孺皆知。”
他答的滴水不漏,是這個時代最權威的答案。
周圍的小吏和道童聽的連連點頭。
公孫朔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趙正聽完,卻搖了搖頭。
他把水瓢裡的水,慢慢澆在樹苗的根部。
“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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