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編造神話,從七星續命開始 第138章

作者:白路鳥

  劉邦說完就走了,留下贏平攥著髒襪子站在原地。

  恐懼之餘,心裡竟冒出一個念頭……

  還是殿下好說話。

  下午。

  扶蘇在太學裡走了兩圈。

  他沒有刻意做什麼,只是在校場邊上站了一會兒,在講堂門口聽了一節課,在粥棚旁幫學員打了碗粥。

  但他自己不知道的是,輔弼星力在他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痕跡。

  青白色的氣息無聲無息的彌散出去,滲入太學的每一個角落。

  學員們說不清為什麼,但今天下午讀書的時候異常專注,心裡那股平時壓不住的浮躁不見了。

  背格物篇公式的速度快了三成,連贏平的同伴都安安靜靜的抄了半個時辰筆記。

  校場上韓信在推演新陣法。

  六十個木人樁立在沙盤的不同位置,韓信手持炭條在地上畫線。

  他畫到第七條線的時候停了。

  不對。

  今天的陣法比昨天順。

  他腦子裡推演兵陣時,那股從兵仙位格深處湧出來的殺意被磨去了稜角,變得更犀利,也更精準。

  如果說昨天是拿一把砍刀在劈柴,今天就是拿手術刀在切割。

  韓信站在沙盤前想了半炷香,然後起身往內堂走。

  趙正正在內堂核對格物司的產量報告,韓信推門進來也不行禮,直接在對面坐下。

  “帝師,那位公子身上的氣息,對練兵有用。”

  趙正放下竹簡看著韓信。

  韓信的話很少但極精確,“他的氣能中和兵陣裡的暴戾之氣,陣法咿D更圓融,如果把他納入操練體系,我有把握在三個月內讓學員的戰術配合達到實戰水平。”

  趙正靠在椅背上沒有馬上答話,他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講堂門口,扶蘇正蹲在臺階上教一個不識字的學員寫自己的名字。

  學員攥著筆手在發抖,扶蘇握著他的手腕,一筆一劃的帶。

  趙正轉回頭,對已經走進內堂的劉邦挑了下眉。

  “你看,工具人自己找到了最合適的用法。”

  劉邦翹著二郎腿坐在門檻上,瞥了一眼窗外蹲在臺階上教人寫字的扶蘇,又看了看對面正襟危坐的韓信。

  “道長,乃公說句實話。”

  劉邦嘴角一咧。

  “這位爺,著實是有些難伺候啊!”

第138章 胡亥的不屑

  翌日。

  辰時,太學講堂。

  四十多個學員坐在條案後面,條案上攤著空白竹簡和筆。

  今天的課表上寫著治民兩個字,授課人是扶蘇。

  學員們多少聽到了訊息,大公子入太學當監理,昨天早朝的事已經在太學裡傳開了。

  禁軍的人嘴不嚴,訊息從宮門口一路漏到了渭水邊。

  贏平縮在最後排,宿舍被扶蘇查過之後他一夜沒睡好,旁邊兩個紈絝也老實了,坐的端端正正。

  趙乙坐在第一排,手裡攥著筆,等著新先生開口。

  扶蘇走進講堂的時候沒穿昨天那身舊袍,蕭何給他找了一件太學的吏袍,跟其他教員一樣的制式,腰間束帶。

  他沒有站到講臺中央,而是走到學員條案的第一排前面,離趙乙不到三步遠。

  “你們當中,誰家種過地?”

  扶蘇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引經據典,講堂裡安靜了兩息。

  趙乙舉了手,“先生,俺家是鐵匠,但俺爹的爹種過地。”

  前排一個瘦高的學員也舉了手,“俺家在南郡種稻,五口人種八畝田。”

  後面零星又舉了幾隻手,都是寒門出身的,贏平縮在角落裡沒動,他們家祖上三代都是宗親,從沒碰過泥巴。

  扶蘇點了點頭,看向那個南郡來的學員。

  “八畝田,五口人,一年能打多少糧?”

  “好年景能打四十石,壞年景不到三十。”學員的聲音發緊,他不太習慣被大公子直接問話。

  “四十石,夠吃嗎?”

  學員苦笑,“夠吃,但交完賦稅和徭役折算,剩不到二十石,冬天的時候頓頓喝稀的,摻野菜摻樹皮。”

  扶蘇沒有評論,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帛書展開鋪在前排的條案上。

  帛書上畫著兩塊田,左邊那塊標註常規播種,右邊那塊標註良種篩選後播種。

  兩塊田的面積一樣,下面各寫了產量數字,左邊畝產四石,右邊畝產六石半。

  “差了兩石半,”扶蘇指著數字,“八畝田就差二十石。”

  那個南郡學員愣住了,二十石是他們家從冬天活到春天的全部口糧。

  扶蘇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把帛書翻到第二頁。

  “怎麼篩種?怎麼堆肥?怎麼輪作?帛書上全有,但我今天不講這些死東西。”

  扶蘇抬起頭掃過全場。

  “我講一件我親眼見過的事。”

  他說的是上郡長城腳下一個叫石頭溝的村子,村裡四十二戶人家,種著不到三百畝薄田。

  去年秋收之前郡守下了徵發令,抽走二十個壯丁去修長城,秋糧沒人收,爛了一半在地裡。

  入冬之後村裡斷了糧,戶主的婆娘帶著兩個孩子去軍營找男人要吃的,軍營裡的伙頭兵說軍糧有定額,少一斗就是軍法處置。

  扶蘇去的時候,石頭溝已經餓死了三個老人,兩個沒滿月的孩子被丟在城牆下面。

  講堂裡很安靜,趙乙低著頭攥著筆。

  南郡那個學員眼眶紅了,他家的情況比石頭溝好不到哪去。

  扶蘇的聲音沒有波瀾,在敘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他說的每一個細節都很具體,幾月幾日,哪個村,多少戶,死了幾個人。

  這不是文章考題,這是真實發生的事。

  “你們在太學裡學格物,學兵法,學鍊鋼,這些東西很重要。”

  扶蘇把帛書卷起來。

  “但再好的刀再硬的甲,拿刀穿甲的人餓死了,大秦就是一座空殼子。”

  他把帛書拍在條案上。

  “治民篇不教你們怎麼當官擺架子,教的是怎麼讓種地的人多打糧食,怎麼讓交稅交到賣兒賣女的人家喘口氣。”

  後排的贏平愣住了,他以為大公子會講什麼大道理,但扶蘇講的全是泥巴里的事。

  講堂後面靠門口的位置,劉邦翹著腿坐在門檻上。

  他看上去在打盹,但眼皮從來沒合攏過。

  他在看人。

  趙乙攥著筆記錄,十分用力。

  南郡學員眼眶紅了兩次但沒掉淚,是個硬漢。

  李通沒哭沒激動,但聽到攤丁入畝四個字時身體前傾了三寸,此人有政治嗅覺。

  後排有個叫錢豐的是格物司的人,平時只關心鍊鐵,但今天聽扶蘇講石頭溝的時候拳頭攥緊了。

  劉邦在心裡把這些人的名字和反應全部記住了。

  下課後學員三三兩兩散去,劉邦沒走,他晃悠著走到校場旁邊的老槐樹下等了一會兒。

  趙乙第一個過來。

  “劉哥,殿下講的那個攤丁入畝,真的能推行嗎?”

  劉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管推不推行,你先把你那個鍊鐵的手藝跟殿下的治民篇合在一起琢磨琢磨,鐵犁改良一下,翻地快了,畝產是不是還能再高?”

  趙乙眼珠子一轉,拍了大腿跑了。

  南郡學員和李通也先後被劉邦截住了,他跟每個人聊的都不一樣。

  跟南郡學員聊的是家鄉的水利,跟李通聊的是縣一級的賦稅分配漏洞。

  聊完之後他不經意的提了一嘴,“你們幾個都是真正在乎百姓的人,乃公想搞個互助的組織,學業上互相幫襯,有什麼好點子湊一起聊聊,殿下日後推治民政策也需要懂實務的人搭把手。”

  沒人拒絕,太學互助會在當天下午就成型了。

  扶蘇知道這事的時候是在晚飯後,盧綰嘴快在粥棚裡說漏了,扶蘇放下碗找到劉邦。

  劉邦正蹲在馬廄旁邊用草棍剔牙。

  “劉亭長,互助會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劉邦站起來拍掉手上的草屑看著扶蘇。

  “殿下,俺說句不好聽的。”

  扶蘇等著。

  “您今天講課講的是真好,學員們眼眶都紅了,但眼眶紅完明天他們還記不記得今天的感動,後天呢?”

  劉邦豎起一根手指。

  “人心這東西熱的快涼的也快,您負責把人心燒熱,俺負責趁熱打鐵把人編成隊伍,光說不練一會兒就散了。”

  扶蘇看了他半晌,沒有發火。

  他想起趙正說的話,這是你這輩子遇到的最難管的人。

  不是難管,是這人根本不需要你管,他比你更知道該怎麼幹。

  “行。”扶蘇點頭,“但互助會的名冊給我一份,我要知道里面有誰。”

  “早備好了。”劉邦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遞過來,表面磨的發亮,顯然不是今天才寫的。

  扶蘇接過去翻了兩頁,每個人名後面附了籍貫出身特長和性格短評,字跡歪歪斜斜但內容很精準。

  “你什麼時候寫的?”

  “殿下開口講第一句話的時候,俺就開始記了。”

  扶蘇把竹簡揣進懷裡,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劉亭長。”

  “嗯?”

  “你很聰明。”

  劉邦笑了,“殿下過獎,俺就是個泗水亭長,專門幹跑腿的活。”

  兩天後,趙高的人來了。

  一個羅網外圍的跑腿趕著一輛牛車停在太學後門,車上裝著兩罈好酒,三匹蜀澹缓薪痫灐�

  名義上是十八公子胡亥慰問太學師生。

  劉邦親自出去迎的,笑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