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渾身溼透,臉上滿是驚恐與不敢置信。
他甚至忘了行禮,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尖利扭曲。
“主公!不好了!”
“金明門……被攻破了!”
袁紹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那親衛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幾乎要哭出聲來。
“數不清的黑甲大軍從金明門湧了進來!”
“主公!快!快突圍吧!”
第86章 獨計(5)
時間回到半月前,甄家堡淪陷,
禇燕獨自先行返回太行山,賈詡收到張角傳信讓其速歸,
他帶大軍收斂甄家全族屍體後返回太行山。
太行山,中軍大帳。
帳外風雨飄搖,帳內卻死寂如墳。
沉悶的空氣混合著血腥味與泥土的腥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噗通。”
褚燕沉重的身軀直挺挺跪下,破碎的盔甲與地面碰撞,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他沒有脫下那身浴血的戰甲,彷彿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從地獄帶回來的顏色。
“大賢良師!”
褚燕猛地抬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帥案後的張皓,聲音嘶啞,如同被砂紙磨過。
“末將……有罪!”
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
“末將無能,未能救下甄氏滿門!末將有負大賢良師所託,有負甄家全族信任!”
“但末將不解!”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陡然轉向一旁神色平靜的賈詡,那眼神裡燃燒著滔天的恨意與悲憤。
“我只想問軍師一句,為何見死不救!”
“為何眼睜睜看著甄家堡化為人間煉獄!看著三千鄉勇死戰不退!看著甄氏滿門老幼被屠戮殆盡!”
“你告訴我,只要堅守兩日,天兵必至!”
“他們信了!他們全都信了!甄逸老丈身中數箭,到死都望著太行山的方向!他到死都在等你的天兵!”
褚燕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化為泣血的咆哮。
“他們是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我們的家人!不是你擺在桌子上用來交易的籌碼!”
“我褚燕,當年家破人亡,流落無極縣時,是甄家給了我一口飯吃!是我,是我拍著胸脯向他們保證,太平道人人平等,皆為家人!是我把他們帶上了這條路!”
“可現在呢?他們死了!就因為你賈文和的一場‘交易’!”
“大賢良師!您教我們的道義何在!您許諾的太平世界何在!”
“請大賢良師,為慘死的甄家全族,為所有將性命託付給我們的兄弟,主持公道!”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帳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張寶、周倉等一眾將領,臉色早已變得鐵青。他們望向賈詡的眼神,從最初的不解,已經變成了難以遏制的憤怒。
用自己人的命,去做交易?
這種事,他們聞所未聞,更無法接受!
大帳內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張皓的臉陰沉得彷彿能擰出水來,他一言不發,只是緩緩從帥案後站起。
他一步一步,走到賈詡面前。
帳內的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巨大,彷彿一尊沉默的神祇。
“賈軍師。”
張皓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貧道,需要一個解釋。”
“你為何自作主張?”
“誰給你的權力,拿我太平道的人命,去做交易?”
面對張皓的質問,面對所有將領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賈詡的面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褚燕,只是平靜地對著張皓,微微欠身。
“主公,甄家,算不得自己人。”
一句話,讓整個大帳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賈詡彷彿沒有察覺,繼續用他那平直無波的語調說道:“第一,甄家根基在冀州,心向世家。當初投靠,是受褚燕將軍脅迫,並非真心歸附。如今袁紹掌權,威脅消失,其心必變。”
“第二,甄逸對我盡心盡力,所求為何?不過是主公您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此術時靈時不靈,主公心中有數。一旦甄逸發現真相,這個掌握了我太平道太多糧草、兵甲、商路秘密的鉅富,會是何等巨大的禍患?”
“第三,”賈詡的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甄家乃冀州首富,富可敵國。他的存在,與我太平道‘均貧富,等貴賤’的核心教義,天然衝突。他永遠不可能認同主公您那個沒有地主、沒有壓迫的大同世界。將來,他必成大患。”
他頓了頓,冷酷地做出了總結。
“犧牲一個潛在的敵人,換取整個太平道的未來。這筆交易,穩賺不賠。”
“哈哈……哈哈哈哈!”
張皓怒極反笑,笑聲裡充滿了刺骨的寒意。
“好一個穩賺不賠!”
他指著賈詡,一字一句地問道:“就因為你覺得他未來可能成後患,你就要除掉他?”
“賈詡!這就是你的道?”
面對張皓的雷霆之怒,賈詡的臉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森然。
“主公,當然不是因為他有潛在危險就要除掉他。”
他微微側身,看向帳外。
“而是因為犧牲他,我們可以得到整個冀州。”
說罷,他輕輕拍了拍手。
帳簾掀開,一股寒風捲著雨絲灌入帳內。
一名身著華服、氣質雍容不凡的年輕人,在兩名親衛的護送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無視了那些憤怒的目光。
徑直走到張皓面前,對著他,深深一揖。
“袁家,袁基,見過大賢良師。”
當這個名字在大帳內響起時,連褚燕那燃燒著怒火的瞳孔,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袁家的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在袁基、賈詡和張皓三人之間來回移動,試圖從這詭異的組合中,理出一條清晰的線索。
“袁基公子?”張皓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悲憤的年輕人,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大賢良師,家父袁逢,與您有約在先。”
袁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極力壓抑的憤怒。
“您承諾過,袁家將全力助您,您會為其延壽十載,可他從太行山回去不過兩日,便……暴斃身亡!”
“我最初也以為,是您延壽之法出了差錯。”
袁基說到這裡,雙拳緊緊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直到三日前,家父生前的一位心腹,趙忠,他冒死找到了我。”
“他告訴我,他親眼看到,家父在您的法術之下,沉痾盡去,精神煥發,絕無可能在兩日內暴斃!”
“趙忠還說,家父之死,必有蹊蹺!”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風雨聲在帳外呼嘯。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趙忠告訴我,家父死後,他身邊所有最信任的親衛、死士,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無影無蹤!”
“我起初不信,可我派人去查,卻發現那些人,真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緊接著,我發現自己被監視了。那些盯著我的人,是我那位好兄長,袁紹的手下!”
袁基的眼中,血絲攀爬,充滿了痛苦與仇恨。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家父那些親信會消失了。”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們都看到了袁紹的狼子野心!”
“我那位好兄長,他看到父親恢復了健康,他繼承家主之位的美夢破滅了!所以,他……他弒父!”
弒父!
第87章 獨計(6)
袁基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與刻骨的恨意,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希望大賢良師能看在家父與您往日的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
“袁紹此人,狼子野心,弒父奪位,禽獸不如!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ぃ〈筚t良師今日助我,便是為家父報仇,也是為您自己掃清一個未來的心腹大患!”
他對著張皓,再次深深一揖。
“我袁基在此立誓,只要能手刃袁紹,奪回冀州,我袁家上下,願聽憑大賢良師差遣!”
張皓看著他,沒有說話。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皓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良久,張皓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袁基公子,你一路勞頓,先下去休息吧。”
袁基一愣,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張皓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將話嚥了回去,在親衛的引導下,滿心忐忑地退出了大帳。
袁基走後,大帳內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
褚燕依舊跪在地上,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其餘將領則都看著張皓和賈詡,大氣也不敢出。
忽然。
張皓笑了。
笑聲很低,很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可那笑聲落入賈詡的耳中,卻讓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賈文和。”
張皓緩緩開口。
他沒有看賈詡,目光依舊落在空無一人的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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