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78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可兩萬人的大軍,即便後方混亂,其正面攻勢依舊如同山嶽,難以撼動。

  數次試圖衝陣解圍,都在付出慘重傷亡後被迫退回。

  褚燕眼睜睜看著那面黃旗下的戰友一個個倒下,看著塢堡上的守軍被一片片地吞噬,他的心在滴血。

  “為什麼!主力呢?”

  “軍師的主力大軍為什麼還沒到!”

  他雙目赤紅,一把抓住傳令兵的衣領,聲音嘶啞地怒吼:“再去!給我再去問軍師!就說甄家堡快撐不住了!我褚燕部也快打光了!讓他速援!”

  信使泣血而去,又泣血而歸。

  帶回的,依舊是賈詡那道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軍令。

  “儲存實力,襲擾為主,等待軍令。”

  他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條,氣到手抖。

  儲存實力?

  等待軍令?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座在血與火中呻吟的塢堡,那裡有他太平道的人!有那些曾為太平道傾囊相助雪中送炭的甄氏族人!

  他們正在被屠殺!

  而他,卻要在這裡“儲存實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冰冷的寒意,從褚燕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第一次,對軍師的命令,產生了動搖與無盡的憤怒。

  ……

  三日後。

  甄氏塢堡,已成人間煉獄。

  城牆坍塌過半,三千鄉勇死傷殆盡,剩下的不足百人,各個帶傷。

  堡內,所有還能走得動的老弱婦孺,都拿起了鋤頭、菜刀,沉默地填補著防線的缺口,用自己孱弱的身軀,迎接敵人的下一次衝擊。

  甄逸身中數箭,像一尊雕像般靠在殘破的城垛上,生命正從他的身體裡急速流逝。

  他的眼神已經渙散,眼前閃過的,卻不再是這片血腥的戰場。

  而是太行山谷內,人人溫飽,張燈結綵的年夜盛景。

  是那位年輕的大賢良師,站在高臺上,向所有人許諾的那個沒有壓迫、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

  “天兵……就要到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喃喃自語。

  “太平……要來了……”

  他手一鬆。

  一隻被他緊緊攥在手心,早已被鮮血浸透羽毛的信鴿,悲鳴一聲,承載著他最後的執念,沖天而起。

  ……

  太行山外,袁紹軍對峙大營。

  賈詡坐在馬車上,看著那隻信鴿踉踉蹌蹌地落下。

  他解下信筒。

  裡面沒有求援的字句,只有一張被血完全浸透,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紙。

  一個字也沒有。

  賈詡沉默了片刻。

  他轉身,面無表情地對著身後的傳令兵下令。

  “傳我將令,全軍開拔!”

  “目標,甄家塢堡!”

  “轟!”

  一直靜默如山的七千鐵騎,彷彿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兇獸,瞬間啟動。

  大地開始顫抖。

  鋼鐵的洪流如開閘的洪水,捲起漫天煙塵,向著東方疾馳而去,那股壓抑了數日的殺氣,直衝雲霄。

  遠處的山崗上,袁紹看著遠去的賈詡軍,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身旁的逢紀,聲音陰冷地低語道:“主公,一石三鳥之計,已成其二。”

  “甄家已滅,袁泰,也必將亡於黃巾之手。”

  袁紹的大軍試圖跟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純騎兵組成的黑色浪潮,以驚人的速度絕塵而去,將他們遠遠拋在身後。

第84章 獨計(3)

  塢堡外的平原,距離戰場十里。

  賈詡的大軍剛剛抵達,軍令正在傳達,士卒們開始下馬,準備安營紮寨,恢復急行軍消耗的體力。

  一切井然有序。

  突然,大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一支殘破的騎隊,不足三百騎,渾身浴血,狀若瘋魔,從戰場方向直衝而來。他們無視了陣前的喝阻,像一柄燒紅的錐子,狠狠刺入大軍陣列之中。

  為首一人,盔甲破碎,髮髻散亂,一張堅毅的面龐上佈滿乾涸的血汙與縱橫的淚痕。

  他手中那杆長槍的槍尖,不再光亮,而是被厚重的血漿凝固成了暗紅色。

  是褚燕。

  他衝開了所有試圖阻攔他計程車卒,直奔那輛代表著全軍指揮核心的簡陋馬車。

  “賈文和!”

  一聲嘶吼,不似人聲,更像是瀕死野獸的悲鳴。

  數百殘騎勒馬急停,沉默地圍在褚燕身後,用空洞而赤紅的眼神,死死盯著馬車上的那個文士。

  賈詡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抬起頭,面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男人。

  “褚燕將軍,你……”

  “我問你!為什麼!”褚燕打斷了他,用長槍的末端重重頓地,槍桿因為主人的巨大力道而嗡嗡作響,“你為什麼要見死不救!”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甄家堡……破了!”

  “甄家滿門……都死了!”

  “他們到死,都在等著我們的援軍!他們到死,都相信你這個祭酒會派天兵來救他們!”

  質問聲在肅殺的軍陣中迴盪,所有士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沉默地望向這裡。

  賈詡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冷漠得像一塊石頭。

  “軍令如山,大局為重。”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甄家的犧牲,是必要的。”

  “用一個甄家,換袁紹的妥協,換我太平道商路通行天下和十幾個縣的實際治權。更重要的,是為主公,為山谷裡數十萬教眾,忠粭l生路。”

  “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

  生路……

  這兩個詞,像兩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褚燕的臉上。

  他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最後化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去你媽的交易!”

  “他們是人!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託付給我們的家人!不是你他媽的用來擺在桌子上交易的籌碼!”

  褚燕的眼中全是憤怒!

  “賈詡!你這個沒有心的畜生!”

  “褚燕!”賈詡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注意你的言辭!我為主帥,你為先鋒,你想違抗軍令?”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褚燕,以及他身後那群同樣目露兇光的殘兵。

  “現在,立刻退下!否則,軍法處置!”

  “軍法?”

  褚燕慘然一笑,笑中帶淚。

  他緩緩抬起手,將頭盔上那根代表著太平道榮耀的黃色飄帶,一把扯下,狠狠扔在地上。

  “這狗屁的先鋒,老子不當了!”

  言罷,他猛地調轉馬頭,高高舉起手中那杆浸滿鮮血的長槍,指向遠處依舊煙塵四起的甄家堡方向。

  那裡,袁泰的大軍正在圍剿塢堡最後的殘餘。

  “兄弟們!”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響徹雲霄。

  “援軍,是不會來了。”

  “但我們太平道的漢子,不能讓家人白死!”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

  “跟我衝!”

  “衝!!!”

  身後,僅存的二百餘騎,沒有任何猶豫,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追隨著他們的將軍,調轉馬頭。

  一支孤零零的殘軍,向著仍在圍城的萬餘敵軍,發動了決死衝鋒!

  他們像一群撲向烈火的飛蛾,悲壯,而決絕。

  賈詡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算計了人心,算計了利益,卻算漏了這股不計代價的血勇!

  褚燕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若就這麼戰死,太平道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軍心,將收到重創!

  “蠢貨!”

  賈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從容。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向前狠狠一指!

  冰冷、果決、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響徹全軍!

  “全軍出擊!”

  “目標,袁泰軍!”

  “救下褚燕!”

  “轟——”

  彷彿是為了響應這道命令,靜默了許久的七千鐵騎,這頭被壓抑了數日的鋼鐵兇獸,瞬間甦醒!

  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七千名休整完畢、精力充沛的玄甲鐵騎,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向著那支連日鏖戰、斷糧力竭、士氣低落的步兵軍陣,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