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從不落空。
然而,王越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曾經一人一劍,殺穿賀蘭山數千羌人騎兵的包圍。
那些兇悍的蠻族,在他斬殺了數百人之後,便已膽寒,崩潰,四散奔逃。
可眼前這些人……
他們是流民,是農夫,是手無寸鐵的弱者!
他們甚至連兵器都沒有,只是拿著鋤頭,木棍,甚至赤手空拳地衝上來!
一個老者,被他一刀劃開胸膛,腸子都流了出來,卻在臨死前,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一個婦人,尖叫著撲上來,用牙齒死死咬住他的手臂!
一個少年,用身體撞向他的刀鋒,只為了讓他揮刀的速度,慢上那麼一瞬!
他們不怕死!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怕!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最原始的仇恨與瘋狂!
王越已經殺了多少人了?
三百?五百?
不,快一千了!
他腳下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小山,他幾乎要被淹沒在屍山血海之中。
可人潮沒有絲毫減少的跡象。
反而越來越多!
四面八方,整個山谷的人,都在向這裡湧來!
那黃色的浪潮,無窮無盡,彷彿要將天地都徹底吞噬!
王越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這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對這種無法理解的、瘋狂的集體意志的恐懼!
這些人,不是人!
他們是瘋子!是一群被邪術蠱惑的怪物!
“漁網!上漁網!”
賈詡的聲音在遠處聲嘶力竭地響起。
數十張巨大的漁網,帶著沉重的鐵墜,從四面八方拋了過來。
王越揮刀連斬,切開數張漁網,但更多的網,纏住了他的腳,他的手臂。
他看到了遠方,那個“大賢良師”,已經被褚燕和張寶架著,消失在人群之後。
沒機會了。
王越當機立斷,勁氣爆發,震碎身上的漁網,轉身便要向最近的山林突圍。
然而,他只衝出兩步。
一個黃巾兵,被他一刀穿心,卻在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長矛,死死地捅進了他的大腿!
劇痛讓王越的身形猛地一滯。
就是這一瞬間。
天,黑了。
數不清的人影,如同蝗蟲一般,撲了上來。
壓住了他的手,他的腳,他的身體。
鉤鎖刺入他的皮肉,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鋤頭、石塊、牙齒、指甲……
一切能造成傷害的東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越,這位大漢第一劍客,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片由血肉組成的黃色海洋,徹底淹沒。
……
喧囂散盡。
高臺上,死一般的寂靜。
張皓被人扶著,重新站了起來。
他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看著那兩具熟悉的、已經冰冷的無頭屍體。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控那滾落在腳邊的頭顱。
溫熱的血液,沾滿了他的指尖。
他看著遠處,那個已經被撕成碎肉,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刺客。
又看了看臺下,那數以千計的,為了保護他而死的信眾屍骸。
人間神國?
張皓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草……”
一聲微不可聞的呢喃。
而後,是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哀嚎般的嘶吼。
“啊——!!!”
第70章 天子?取其首級,可得永生!
那一聲如同困獸哀嚎的嘶吼,在山谷中久久迴盪,最終力竭,消散在風裡。
天地,死寂。
張皓雙膝跪地,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悲慟而劇烈顫抖。
溫熱黏稠的血液糊住了他的雙眼,他卻一動不動,任由那猩紅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滴入塵土。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過白芷那滾落在腳邊、依舊睜著雙眼的頭顱。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還倒映著他自己錯愕驚恐的臉。
不遠處,是張梁那座山巒般倒下的無頭屍身,斷裂的脖頸處,血還在汩汩流淌,染紅了他身下的大片土地。
人間神國?
狗屁的人間神國!
“大哥……”
張寶通紅著雙眼,跪倒在他身邊,想去扶他,手卻懸在半空,不知如何落下。
張皓沒有回應。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那兩具冰冷的屍體,彷彿靈魂都被抽離了軀殼。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大賢良師,節哀。”
賈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的臉上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沒有去看白芷和張梁,而是徑直走向高臺中央,那堆已經被憤怒的信眾撕扯得不成形狀的血肉。
他蹲下身,用一截斷矛,在那片模糊的血肉中翻找著什麼。
所有人都看著他。
很快,矛尖挑起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被鮮血浸透的玉印,上面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帝師。
賈詡捏著那枚玉印,走到張皓面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刺客,是王越。”
“當朝天子親封的劍聖,曾為帝師。”
張皓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緩緩抬起頭,那雙被血染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賈詡。
賈詡將玉印丟在他的面前。
“能有如此武藝,一擊破開神君護體仙光,且敢孤身一人闖我太平道腹地行刺殺之事,天下唯有一人。”
“王越此人,雖有通天劍術,卻出身寒微,一生所求,不過封侯拜將。”
“半年前,靈帝下旨,懸賞天下。言,取大賢良師首級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賈詡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字一句,剖開了這場血腥刺殺背後所有的因果。
不是意外。
不是江湖仇殺。
是皇帝!
是那個高高在上,坐擁天下的漢靈帝,想要他的命!
白芷的死,張梁的死,這滿地的鮮血,這上千條為了保護他而逝去的性命,源頭,都在洛陽那座冰冷的宮殿裡!
“呵……”
張皓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他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張寶連忙扶住他。
他推開張寶,一步一步,走下高臺,踩著那由鮮血和屍骸鋪就的道路。
他走到了褚燕面前。
“褚燕。”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末將在!”褚燕單膝跪地,虎目含淚。
“集結騎兵。”
張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
“所有騎兵,一個不留。”
“目標,元氏縣!”
褚燕猛然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末將……領命!”
……
太行山的谷口,第一次洞開。
沒有輜重,沒有步卒,沒有絲毫的遲滯。
八千鐵騎,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帶著滔天的殺意與怨憤,從山谷中狂湧而出!
馬蹄如雷,震徹原野!
張皓一馬當先,玄色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臉上乾涸的血跡如同猙獰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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