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類似的場景。
在冀州陸續上演。
三千支百人騎兵隊。
如三千把利刃。
在冀州大地上劃出無數道血痕。
第434章 少年兵
冀州腹地。
一支百人騎兵隊正沿官道疾馳。
隊伍最後方,一個少年死死抓著砝K,屁股在馬背上顛得生疼,但愣是咬著牙沒吭聲。
李二郎,十七歲,洛陽城外人。
三個月前還在家裡幫爹鋤地。
他從小愛聽說書先生講故事。
什麼三皇五帝,什麼忠臣良將,聽得兩眼放光。
說書先生每次講到那些大英雄立下不世之功的時候,李二郎就攥著拳頭,恨不得自己也上陣去。
朝廷徵兵的告示貼出來那天,他跪在家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爹,兒子要去當兵,要為大漢殺敵,要封妻廕子!”
他爹是個悶葫蘆,蹲在門檻上抽了三天旱菸,最後嘆了口氣:“去吧。”
他娘哭了一整夜,連夜趕了身棉衣。
裡襯上歪歪扭扭繡了四個字——
平安歸來。
入伍以後,李二郎被編進騎兵營。
騎馬、練刀、紮營、行軍,他學什麼都快,幹什麼都賣力。
營裡的老兵都說這小子是塊好料子。
李二郎心裡美得不行。
出征前一晚,主將在校場訓話。
“弟兄們!冀州妖人張角,以邪術蠱惑百姓,屠戮朝廷忠良!”
“天下文宗蔡邕大人,一介文人,為天下蒼生奔走議和,竟被太平道殘忍殺害!”
“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校場上幾千號人齊聲怒吼。
李二郎喊得最大聲,攥著刀柄的手都在發燙。
當夜他寫了封家書。
“爹、娘,兒子明日出徵。定要手刃妖人,凱旋歸來,讓你二老以兒子為榮。”
寫完,他把信交給伙伕,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立下大功衣暹鄉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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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日。
天沒亮,全軍出發。
李二郎騎在馬上,興奮得渾身發熱。
可他看了看左右,老兵們一個個面無表情,悶著頭趕路,跟趕著去上工似的。
李二郎湊到旁邊一個絡腮鬍子跟前。
“王大哥,咱這就要去殺妖人了,你咋不高興?”
絡腮鬍子叫王五,當了八年兵。
他斜了李二郎一眼,沒說話,從腰間摸出酒囊灌了一口。
李二郎討了個沒趣,不再多嘴。
隊伍跑了整整一天。
李二郎的大腿內側磨出了血,屁股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傍晚,隊長勒馬。
“前面那個村子,就是今天的目標。”
李二郎順著隊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不大的村子。
炊煙正從屋頂升起來。
風裡隱隱傳來雞叫聲,還有小孩打鬧的動靜。
李二郎心說,妖人的村子,看著跟自己老家也沒啥區別啊。
隊長翻身下馬,開始分派任務。
“老規矩。見人就殺,見糧就搶,見屋就燒。”
他掃了一圈。
“冀州人都是妖人信徒,一個不留。”
李二郎舉了下手:“隊長,婦孺也……”
話沒說完,隊長已經笑了。
“婦人能生妖人,小的長大還是妖人。不殺留著過年?”
幾個老兵跟著粜Α�
李二郎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對,他們是妖人。
殺妖人是替天行道。
主將說的,冀州人都被蠱惑了,已經不是人了。
他握緊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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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衝進村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李二郎跟在最後面。
前面的老兵們踹開門,把人拖出來。
一個老漢跪在地上磕頭。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
一刀。
老漢倒下去。
李二郎的腳步慢了一拍。
他看到另一間屋子裡,一個婦人抱著個五六歲的孩子縮在牆角。
兩個老兵衝進去,一把把孩子從婦人懷裡奪走。
婦人什麼都顧不上了,爬著撲過去。
“軍爺!求求你們!放過我孩子!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
王五把小孩拎起來,扔進隔壁屋子,關上門,點了火。
婦人瘋了。
她尖叫著往門上撞,指甲摳進木頭裡。
一個老兵從後面一刀捅進去。
婦人滑著門板倒下去,手還扒在門框上。
屋子裡傳來小孩的哭聲。
很尖。很細。
然後越來越小。
然後沒了。
李二郎站在原地。
刀舉著,落不下去。
手在抖。
王五走過來,拍了拍他後背。
“愣著幹啥?幹活。”
李二郎跟著王五進了另一間屋子。
一家四口。
夫妻和兩個孩子。
男人擋在妻兒前面,聲音都是顫的。
“官爺,我們是良民!不是妖人!我們沒害過人!”
王五一腳踹翻他。
回頭看李二郎。
“你來。”
李二郎站在那裡。
刀舉著。
兩個孩子躲在他們娘身後,小的那個哭都不敢哭,只是渾身打哆嗦。
大的那個看著他。
跟他弟弟差不多大。
李二郎想起了家。
他出門那天,隔壁王嬸家的小孩趴在牆頭喊:“二郎哥,你回來給我帶把真刀好不好?”
刀舉了很久。
落不下去。
王五罵了句娘,推開他,三兩刀了結了。
血濺在李二郎臉上。
溫的。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乾淨。
王五搜了幾袋糧食出來,頭也沒回扔了句:“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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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李二郎沒睡。
他坐在村口,看著身後的火光。
整個村子都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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