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老夫沒有這個意思——”
“那貧道幫蔡師翻譯一下。”
張皓的聲音冷下來。
“我們平頭老百姓就不能造反。就應該世世代代任勞任怨,當你們的牛馬。活不下去了也得忍著。死了也別吭聲。對麼?”
蔡邕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大賢良師誤解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老夫明白……百姓活不下去才會造反。這無可厚非。但如今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他們和太平谷的英靈一樣,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戰火再燒下去,死的只會更多。”
他看著張皓。
“不如就此歇戰。讓天下回歸安定。”
張皓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下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就此歇戰?”
他轉著碗。
“然後呢?百姓繼續過以前的日子?該交的稅照交,該服的徭役照服,該被欺負的繼續被欺負?繼續被那幫人上人不休止的壓榨?”
他抬眼看蔡邕。
“不好意思。貧道不答應。”
蔡邕皺起眉。
“大賢良師,如何叫繼續被壓榨?朝廷治理地方,百姓安居樂業,繳納些許賦稅,乃是天經地義。如何算得上壓榨?”
張皓忽然笑了。
是那種帶著無奈的、苦澀的笑。
“蔡師。”
他的語氣輕了下來反而更讓人不舒服。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蔡邕的面色一僵。
“真有那麼簡單,我們還造什麼反?”
張皓把酒碗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蔡師是大儒,一輩子在洛陽城的書齋裡讀聖賢書、寫謇C文章。進出有車馬,吃穿不愁。你見過的百姓……是在田間耕作、路邊行走的百姓。”
“可你見過賣兒鬻女的百姓嗎?”
“見過啃樹皮、吃觀音土、活活脹死的百姓嗎?”
“你不妨放下身段。”他看著蔡邕。“下去走走。看看外面那些流民棚裡的人。問問他們以前在朝廷治下過的什麼日子。”
“再問問他們,為什麼願意跟著太平道。”
蔡邕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辯駁。
因為他知道張皓說的是事實。
大漢天下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他不是完全不知道。
他只是一直不敢細想。
“大賢良師說得……有道理。”
蔡邕的聲音低了下去。
“朝廷治下,確有諸多不公。老夫不否認。”
他重新坐下,沉吟了片刻。
“既然如此……不如這樣。”
他抬起頭。
“雙方停戰。朝廷承認太平道自立為國。”
張皓的眉毛動了一下。
“兩國開放國境,允許百姓自由出入。讓百姓自己選擇——留在朝廷治下,還是去太平道治下。”
蔡邕看著張皓。
“如此一來,大賢良師不必再動刀兵,也能讓天下百姓知道,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愛民如子。”
“朝廷或許也能在太平道身上,看到自己的不足,變得越來越好,如此天下豈不長治久安?”
張皓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
自立為國。
開放國境。
讓百姓自己選。
聽起來……不錯。
他心裡飛速轉著念頭。
如果朝廷真的放開邊境,以太平道現在的條件,冀州的百姓生活比朝廷治下好得多。用不了幾年,會有無數人湧過來。
不戰而屈人之兵。
問題是——
“貧道答應倒是可以。”
張皓慢慢開口。
“但朝廷會答應麼?”
他看著蔡邕。
“放人走?朝廷稅從哪來?兵從哪徵?田誰來種?”
蔡邕沒有猶豫。
“朝廷會答應。”
他的語氣很篤定。
“只要太平道……把大炮和火藥的工藝給朝廷一份。”
張皓的手指停了。
“讓朝廷有自保之力。”蔡邕說。“不至於在大炮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如此,朝廷才有底氣與太平道平等共處。”
廳裡又安靜了。
張寶的臉色變了。
他剛要開口,被張皓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張皓看著蔡邕。
這個老頭的目光很真铡�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
他是真的想讓天下和平。
但他提出的條件——
把火藥給朝廷?
張皓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曹操真是好算計。
派一個真心為民的大儒來提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條件。
如果張皓答應——等於自廢武功。
如果張皓不答應——等於不想和平,鍋甩給太平道。
草。
他站起來。
“蔡師的提議,貧道需要想想。”
蔡邕也站起來。
“大賢良師——”
張皓往外走了兩步。
蔡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請大賢良師速做決定。”
張皓停住了。
“朝廷已將六十萬大軍屯兵於冀州邊界。”
蔡邕的聲音不再溫和。
“若談判不成……朝廷別無選擇,只能魚死網破。”
他走到張皓側後方,聲音低了下去。
“那種後果,是你我都不想看到的。”
張皓側過頭,看了蔡邕一眼。
老人的目光裡沒有威脅。
只有懇切。
還有恐懼。
他是真的怕打仗。
“貧道知道了。”
張皓轉過身,走出了宴廳。
張寶緊跟在後面。
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走出十幾步,張寶壓低聲音。
“大哥,你不會真考慮吧?那是咱們現在最大的依仗——”
“閉嘴。”
張皓頭也沒回。
“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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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裡。
蔡邕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門。
秦德走到他身邊。
“蔡大人,情況如何?”
蔡邕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酒碗,發現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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