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一個人抓住他的左臂,一個人抓住他的右臂。
將他推到絞刑架正下方。
粗麻繩被套上了他的脖子。
繩釦收緊。
勒進皮肉。
郭嘉沒有掙扎。
他抬起頭。
眼睛越過劊子手的肩膀,越過高臺的邊緣,越過前排那些漲紅了臉的怒吼的人群。
一直看向第七排的位置。
阿秀站在那裡。
她沒有哭。
也沒有喊。
她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和他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清澈。
乾淨。
沒有恨。
也沒有了歡喜。
什麼都沒有。
阿秀的手慢慢抬了起來。
指尖碰到了自己的頭髮。
碰到了那根梅花銀簪。
她把簪子從髮髻裡拔了出來。
動作很慢。
頭髮散落下來,垂在肩膀兩側。
黑色的髮絲和白色的雪花攪在一起。
她低下頭。
把那支簪子捧在掌心裡。
簪身上還殘留著她體溫焐出來的暖意。
簪頭的梅花,每一瓣都打磨得光滑細膩。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花瓣的邊緣。
然後攥緊了簪尾。
尖端朝向自己的脖頸。
她沒有猶豫。
手臂用力。
簪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有人尖叫了。
是她身邊的婦人。
聲音尖利刺耳,劃破了整個廣場的喧囂。
老李頭猛地回頭。
他看到自己的女兒正在往下倒。
黑色的頭髮散開。
頸側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鮮紅的血順著銀簪的簪身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積雪上,洇開一小朵一小朵的紅。
老李頭髮出了一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嘶吼。
他撲過去。
抱起了阿秀的身體。
高臺上。
郭嘉看到了那道光。
梅花銀簪反射的、微弱的、一閃而逝的光。
他看到阿秀的身體往下墜。
他看到散落的黑髮。
他看到雪地上正在擴散的紅色。
他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了。
尖叫聲,怒罵聲,老李頭那聲嘶力竭的哭喊,全部消失了。
世界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道光。
那道從他花了全部身家買下的、被一個姑娘珍重地收下、又被她親手插進自己脖子裡的銀簪上折射出來的光。
很短。
一閃。
就滅了。
郭嘉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麼。
也許他什麼都沒有說。
腳下的踏板被抽掉了。
繩索猛地繃緊。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中。
風吹著他的囚衣。
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始終朝著一個方向。
直到那雙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也跟著那支簪子的反光一起,滅了。
第401章 離譜的狗血劇情
張皓站在高臺側方。
他的位置比所有人都要高出一截。
因此,能清楚看到刑場上發生的一切。
絞刑架的橫木豎起來的時候,他還在盤算著吊死郭嘉以後,祭典的流程。
祭文要念多久,怎麼裝逼收信仰值,晚上的宴席是不是該給大夥多加兩道硬菜。
然後他看到了人群中,那道突然倒下的身影。
黑色的頭髮散開。
頸側插著什麼東西,大量鮮血染紅在雪地上暈開。
是一支簪子。
張皓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困惑。
他眯起眼,往慌亂的人群看過去。
一個老頭正發了瘋地撲過去,嘶吼著什麼,聲音被周圍的尖叫蓋住了大半。
有人在喊“她自殺了!”
有人在喊“快救人!”
張皓的目光從那對父女身上移開,落到了高臺正中央。
郭嘉懸在半空中。
繩索勒進脖子。
囚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但他的眼睛沒有看天,沒有看地,甚至沒有看向那根正在吊死他的繩索。
他在看人群。
準確地說,他在看那個倒下去的姑娘。
張皓看到了郭嘉的表情。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痛苦,甚至連窒息的掙扎都被壓制到了最低。
這是什麼表情呢?
張皓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但他見過。
在太行山大火那夜,有個黃巾軍老兵被燒斷了腿,爬不動了,卻拼命把懷裡的嬰兒往外推。
那小兵臉上的表情,和郭嘉現在的一模一樣。
“……我操。”
張皓罵了一聲。
他原本以為郭嘉接近那個叫阿秀的姑娘,單純就是為了潛伏。
利用她,利用她爹老李頭老兵的身份。
在黃天城裡建立合理身份掩護自己。
這是間諜的標準操作。
他甚至在心裡想過好幾次,等郭嘉被吊死之後。
怎麼把這段“郭嘉色誘忠良之女”的故事編成戲,讓說書先生在各州各郡傳唱。
但現在他腦子裡全是問號。
郭嘉那個表情很不對勁。
利用一個人的時候,不會是那種眼神。
張皓前世當了二十多年騙子,上到八十老太,下至七歲小孩他誰沒騙過?
什麼樣的偽裝他沒見過?
他太清楚了。
一個人在演戲的時候,眼睛裡永遠藏著一層薄膜。
那層膜叫“距離感”。
再好的演員,在被絞死的前一秒看到自己的“工具人”拿簪子捅脖子,第一反應應該是意外。
不是那種——
那種好像整個世界突然塌掉了的空白。
張皓的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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