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鐵鏽味。
很濃。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視野裡——雖然本來就是一片漆黑——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白光。
像是除夕大典上張角馬車輻射出的那種光。
溫暖的。
不對。
他在地上抽搐了一下,想爬起來再撞一次。
但四肢已經不聽指揮了。
手指在石地上颳了兩下,指甲斷裂的疼痛遙遠得像是別人身上發生的事。
意識正在快速消退。
最後殘存的那一點清明裡,他想起的不是曹操,不是匡扶大漢的宏圖,也不是潁川老家的月色。
是一碗臥著一條大魚的熱湯。
碗口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一張微紅的臉。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密室外。
值守的兩名黃巾衛兵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巨響。
他們對視一眼,臉色煞白。
年長的那個拔出腰刀,一腳踹開鐵門。
火把的光衝進密室,照亮了滿地的血。
“完了完了完了——”
年輕衛兵的聲音劈了。
他看到囚犯趴在牆根底下,額頭上破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白色的碎骨茬從血肉裡支出來,人已經沒有動靜了。
“快去報!快去報大賢良師!”
年長衛兵蹲下去探了探鼻息,還有氣,但弱得快斷了。
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手忙腳亂地纏在囚犯的頭上止血,布條瞬間就被浸透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炸開。
一路傳到太平王府的後院。
張皓剛換下大典的鶴氅,正坐在火炕上盤算明天祭奠儀式的怎麼繼續裝逼再套點信仰值。
門被撞開的時候,他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報——大賢良師!那個囚犯撞牆了!滿地都是血!人快不行了!”
張皓愣了半秒。
然後罵出了聲。
“他媽的。”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一路小跑到地下密室的時候,賈詡也從另一個方向趕到了。
兩人幾乎同時擠進密室。
火把照亮了郭嘉的傷口。
張皓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面石牆上有一個暗紅色的撞痕。
中心位置的石頭被磕掉了一小塊碎渣。
郭嘉的額骨上有一條猙獰的裂縫,破碎的頭皮翻卷著,鮮血還在緩慢滲出,已經在地上淌了一大灘。
系統提示在眼前彈了出來。
【檢測到SSS級傳說质抗巍わB骨破裂·腦組織受損·生命體徵極度微弱】
【當前狀態:瀕死】
【是否使用強力治癒術?消耗信仰值:50000點】
五萬。
張皓牙根都咬疼了。
五萬點信仰值。
他今天在大典上治了幾千個病人,跑了一圈瑩白光環,又是賜福又是表演又是閱兵,嗓子都喊啞了。
賺信仰值很累的好不好?
現在這個馬上要被吊死的郭嘉,撞個牆就要花他五萬?
要不乾脆讓他死了算了!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痛快的死!太便宜他了!
“草。”
張皓蹲下去,把手按在郭嘉血糊糊的腦袋上。
確認。
溫暖的瑩白光芒從掌心湧出,灌注進破碎的骨縫。
碎裂的顱骨開始緩慢癒合。
撕裂的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彌合。
滲血止住了。
翻卷的頭皮重新貼合回去,只留下一條淡紅色的新生疤痕。
信仰值的數字在視界角落裡瘋狂跳水。
張皓的嘴角在抽搐。
五萬點。
沒了。
郭嘉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胸腔開始有規律地起伏。
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
然後緩緩睜開。
火把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視野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他看到了石頭天花板。
粗糙的鑿痕。
昏黃的火光。
還有蹲在旁邊、滿手是血、表情極其難看的張角。
郭嘉怔了很久。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他還活著。
那面牆沒有殺死他。
張角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掌心殘留的血跡。
“綁了。”
他扭頭對衛兵下令。
“手腳全捆死。嘴裡塞東西。布條纏結實了,牙齒別留縫。”
“不準讓他咬舌頭、撞牆、憋氣、磕桌角。”
“明天他必須活著到英烈祠。”
“死在那之前,你們提頭來見。”
衛兵連滾帶爬地應了。
郭嘉被粗暴地翻過身,雙手反剪在背後,麻繩一圈一圈纏上去。
他沒有掙扎。
一團塞了棉花的粗布被硬生生撬開他的牙關,塞進嘴裡。
勒帶從後腦繫緊,勒得他兩頰變形。
張皓站在密室門口。
背對著他。
“郭奉孝,你想死?”
“行。”
“但不是今天。”
“明天,百萬人會看著你死。”
“他們必須得看著你死!”
腳步聲遠去。
鐵門合上。
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郭嘉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綁成一個粽子。
嘴裡的破布團讓他沒法合攏牙齒,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和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
他睜著眼睛,盯著看不見的天花板。
外面隱隱傳來雞鳴。
天亮了。
中平二年,大年初一。
第398章 押赴刑場
囚車是用建房剩下的廢木料臨時釘的。
四面敞開,沒有頂棚。幾根碗口粗的木柱撐著框架,鐵鏈從橫樑上垂下來,連著郭嘉脖子上的枷鎖。
他站在囚車正中。
手腳被鐵鏈鎖死在木柱上,嘴裡的布團換成了一塊削平的木棍,橫在齒間,兩端用皮繩系在腦後。
沒法說話。
也沒法咬舌。
大雪下了一整夜。
黃天城的水泥路面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色。
囚車的木輪碾過去,留下兩道灰黑的轍印。
前後各有二十名甲士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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