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作為從小接受正統儒家教育的世家子弟。
張角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都在瘋狂衝擊著他的認知底線。
百畝平地建學堂?
月撥百萬錢?
包吃包住全免費?
這哪裡是辦學?
這簡直是在拿金山銀山往水裡砸!
“大……大賢良師……”
司馬朗的聲音有些結巴了。
“您……您可知此舉意味著什麼?”
“百萬人口之城,適齡孩童何止十萬?”
“若全數招入書院,包吃包住,這筆開銷足以拖垮一支大軍!”
張皓擺了擺手。
語氣斬釘截鐵。
“錢的事,貧道來想辦法。”
“就算砸鍋賣鐵,這學堂也必須辦!”
司馬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站起身。
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大賢良師此舉,固然是千古未有之善政。”
“但恕朗直言。”
“此法,絕不可行!”
張皓挑了挑眉。
“哦?”
“為何不可行?”
司馬朗整理了一下衣冠。
拿出了名士辯論的架勢。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各司其職。”
“讀書,乃是士人之事。”
“百姓的本分,在於耕種田地,繳納賦稅,服役當兵。”
“若天下百姓的子女都去識文斷字,都去捧著書本唸詩書。”
“試問大賢良師。”
“這地,誰來種?”
“這城牆,誰來修?”
“這鐵器,誰來打?”
“長此以往,農事荒廢,百業凋零。”
“黃天城必將不攻自破!”
司馬朗的質問擲地有聲。
這是典型的古代精英階層固化思維。
知識是被壟斷的特權。
底層人只需要像牛馬一樣幹活就行了。
張皓看著眼前這個慷慨激昂的年輕人。
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震得屋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司馬朗皺起眉頭。
“大賢良師何故發笑?”
“朗所言,難道不對嗎?”
張皓止住笑聲。
他走到大案前。
拿起一塊用來燒火的黑炭。
又拿起一張粗糙的麻紙。
“伯達先生。”
“你那套老黃曆,在貧道這裡,行不通了。”
張皓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滑輪組草圖。
推到司馬朗面前。
“你以為讀書,只是為了搖頭晃腦地背《詩經》、念《論語》嗎?”
“你以為讀書,只是為了考取功名、做官發財嗎?”
司馬朗看著圖紙上那些奇怪的線條。
滿臉疑惑。
張皓指著圖紙,聲音陡然拔高。
“貧道告訴你!”
“種地,也需要識字!”
“不識字,怎麼看懂農政全書?怎麼知道何時播種、何時施肥、如何防治蟲害?”
“做工,更需要識字!”
“貧道那天工坊裡,正在研製能快速織布的織布機,正在研製能開山裂石的火藥!”
“那些工匠如果不識字,連圖紙都看不懂,連配方比例都算不明白。”
“他們拿什麼去造這些國之重器?”
張皓猛地逼近司馬朗。
眼神銳利如刀。
“甚至當兵打仗!”
“一個不識字計程車兵,連左右都分不清,連軍令狀都看不懂。”
“他怎麼去執行復雜的戰術?”
“怎麼去操作精密的器械?”
司馬朗被張角這番連珠炮般的反問。
逼得連連後退。
他引以為傲的儒家經義。
在張角這套極其務實、極其功利的現代工業邏輯面前。
被打得粉碎。
“貧道要建的學堂。”
“不僅教他們識字。”
“還要教他們算術,教他們格物,教他們農學!”
“貧道要讓這天下。”
“再也沒有睜眼瞎的泥腿子!”
“貧道要讓每一個人,都能用自己的腦子去思考,而不是像牲口一樣被那些世家門閥隨意驅使!”
張皓的話語。
如同平地驚雷。
在司馬朗的耳邊轟然炸響。
司馬朗呆立當場。
他看著眼前這個披著道袍的男人。
眼底滿是驚駭。
打破階層壁壘。
開啟民智。
這是何等瘋狂的野心!
又是何等宏大的氣魄!
良久的沉默後。
司馬朗緩緩閉上眼睛。
將內心的驚濤駭浪強壓下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眼底已經多了一分決絕。
他後退兩步。
撩起長衫。
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青磚地面上。
“大賢良師之志,朗……不及萬一。”
“這教育部尚書之職,朗,接了!”
張皓大喜。
正要上前將他扶起。
司馬朗卻抬起頭。
目光死死盯著張角。
語氣前所未有的冷硬。
“但朗有一言,今日必須說在前頭!”
“朗今日入仕太平道,只為這天下千千萬萬的寒門子弟!”
“只為大賢良師今日開啟民智的承諾!”
“若有朝一日。”
“大賢良師背棄今日之言。”
“做出禍害蒼生、於民不利之事。”
“朗,必當面唾之!”
“屆時,哪怕粉身碎骨,朗也會與你翻臉,絕不苟活!”
這番話,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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