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若能讓貧道滿意,你活。”
“若只是些危言聳聽的廢話……”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帶來的寒意,比直接的威脅更加刺骨。
賈詡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咿D。
他知道,尋常的求饒和吹捧已經毫無用處。
這個男人要的,是價值。
是能讓他覺得,留著自己的命,比殺了自己更有用的價值。
“大賢良師……”賈詡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恢復了鎮定,“您現在看似穩坐太行,根基已成,實則……已在覆滅邊緣。”
一旁的張寶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你這奸伲赖脚R頭還敢妖言惑眾!我大哥有天尊護佑,有百萬信眾,何來覆滅之說!”
張皓抬手,制止了張寶的呵斥。
他拿起矮几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悠閒。
“讓他說。”
賈詡感激地看了張皓一眼,隨即整理思緒,語速極快地切入正題。
“大賢良師,您在谷中所行之事,詡,萬分敬佩。無論是多勞多得的‘積分制’,還是畝產千斤的‘地龍根’,亦或是防治疫病的‘神術’,皆是經天緯地之才,足以讓天下萬民歸心。”
他先捧了一句,接著話鋒陡然一轉。
“但這看起來美好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太過天真的基礎上。”
“您以為解決了吃飯問題,勵民心,保民生,便可高枕無憂,積蓄力量,待到兵強馬壯再出山橫掃天下?”
“恕我直言,太過天真!”
賈詡的目光掃過張皓,掃過一臉不忿的張寶。
“朝廷不是擺設,天下氏族更不是一群白痴!”
“您的‘積分制’,本質上是財產公有,按勞分配。這固然能讓一無所有的流民擁護您,但您想過沒有,這等於把全天下所有稍有家財計程車人、地主、豪強,全部推到了您的對立面!”
“這些人,他們才是這個天下真正掌握資源、知識和話語權的人!他們不會放任您,把天下的‘泥腿子’都聚攏起來,砸爛他們世代傳承的飯碗!”
“事實上……”賈-詡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篤定,“你們最多還能安穩地蹦躂一年。按你們現有的發展路子走下去,必亡無疑!”
帳篷裡一片死寂。
張寶被這番話震得啞口無言,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從何駁起。
張皓依舊面無表情。
他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炷正在燃燒的香,看著香灰簌簌落下。
“怎麼燒得這麼慢?”
他嘟囔了一句,隨即又抬起頭,對著面色慘白的賈詡露出了一個和煦的微笑。
“沒事哈,賈先生,你慢慢說。”
“天尊,他很中意你啊。”
賈詡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溼。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分析雖然切中要害,但還不足以讓對方真正動容。
這些大道理,對方或許早就想到了。
他必須拿出真東西,對方在意的東西才有活命的可能!
“大賢良師,您以為自己藏身於太行山脈深處,便無人知曉,無人能制?”
賈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您被圍死了,難道自己沒有發現嗎?!”
“胡說八道!”張寶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賈詡的鼻子怒吼,“我黃天力士的斥候遍佈方圓百里,別說大軍,連一個官兵的影子都沒看見!”
張皓的動作停住了。
他終於將目光從那炷香上,移到了賈詡的臉上。
賈詡沒有理會張寶的咆哮,他死死地盯著張皓,嘴角勾起一抹慘然而又得意的笑。
那是一種智力上洞穿迷霧後的自傲。
“斥候?你們的斥候能看到多遠?十里?二十里?還是五十里?”
“真正的包圍圈,從來不是用刀槍圍起來的。”
他轉向一臉懵逼的張寶,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我來問你,你們這山谷,已經有多久沒有新的流民進來了?”
張寶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猛地卡住了。
他張了張嘴,額頭開始冒汗,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
是啊……
一開始,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流民湧入山谷,多到安置都來不及。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人流漸漸稀疏,直到……徹底斷絕?
好像……就是最近十天八天的事?
看著張寶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賈詡笑了。
“看來你想起來了。”
“整整九天。”
賈詡斬釘截鐵地報出一個數字。
“從九天前開始,再沒有一個流民能活著走到你們的山谷口!”
第31章 毒士的推理
張寶被賈詡說得啞口無言,愣了半晌,才強行辯解道:“那……那有什麼奇怪的!說明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自然就不來了!”
賈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絲憐憫。
“好,流民不來,姑且算是個巧合。”
他轉向張寶,又丟擲一個問題。
“那你們派出去的商隊呢?據我所知,十三天前,你們有一支五十人的隊伍,攜帶金銀,前往最近的襄國縣城採購布匹、鐵器等物資。怎麼……他們也沒有回來?”
張寶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個賈詡是怎麼知道的?連人數都一清二楚!
他支吾道:“或許……或許是有什麼要事耽擱了!”
“耽擱?”
賈詡發出一聲輕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從這裡到襄國縣,他們拉著貨物是跑得慢,來回最慢也就六日路程。就算採購耽誤些時日,滿打滿算,八日也足夠了吧?”
“是什麼重要的事,能讓他們耽擱整整十三天?連一個回來報信的人都沒有?”
賈詡每問一句,張寶的臉色就白一分。
張皓抬起手,制止了還要強辯的張寶。
“二弟,別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張寶卻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立刻派出所有斥候,以山谷為中心,向外探查只至官道!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是!大哥!”
張寶不敢多言,狠狠瞪了賈詡一眼,領命快步離去。
帳篷裡,只剩下張皓與賈詡二人。
還有那炷已經燃燒了三分之一的線香。
“現在,你可以說了。”
張皓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賈詡知道,真正的交鋒,現在才開始。
他對著張皓深深一揖,沉聲道:“大賢良師,恕我直言。根據我對當今北中郎將盧植的瞭解,你們,一定是被圍了。”
“哦?”張皓挑了挑眉,“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您這山谷,人員太過混雜。”
賈詡毫不客氣地指出,“四十萬流民,其中混入了多少朝廷的探子,各路豪強的眼線,您算過嗎?您在谷中的一舉一動,恐怕盧植將軍的案頭上,都有著清清楚楚的記錄。”
“但這個山谷,易守難攻,進出只有一條穀道。大軍想強攻,沒有內應,難如登天。即便有內應,付出的傷亡代價也必然極其慘重。”
賈詡的思路無比清晰:“盧植將軍用兵,向來持重謹慎,絕不會行此險招。所以,他根本不會攻進來。”
“他只需要將太行山通往外界的所有大小路口,全部封死!”
“斷了你們所有的物資補給。讓你們在這山谷之中,自生自滅!”
“四十萬流民人吃馬嚼,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張皓笑了,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賈先生,你莫不是忘了貧道的‘地龍根’了?”
“我這山谷裡,開墾的荒田已有數萬畝。那紅薯,畝產兩千斤,足以養活這四十萬人。盧植想困死我?怕是打錯了算盤。”
“我自然沒忘。”
賈詡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智商碾壓的快感。
“紅薯確實是神物,能解決吃飯的問題。但您猜,盧植將軍,他知不知道你們有紅薯?”
張皓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拿過線香,對著那炷香輕輕一吹。
“噗。”
香頭上的火星瞬間熄滅。
“賈先生,香已經燃盡了。”
張皓放下線香,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刀。
“貧道再給你一句話的機會,希望你不要浪費。”
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賈詡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對方的命脈。
他一字一頓,吐出了那個足以壓垮這座四十萬人堡壘的詞。
“鹽!”
“你們最後,會因為缺鹽而亡!”
張皓嗤笑一聲:“笑話!你可知貧道從鉅鹿城帶了多少鹽回來?”
“當然知道。”
賈詡的語速陡然加快,一連串精準到可怕的數字從他口中流出。
“您從鉅鹿府庫中,共計繳獲官鹽一千三百石!入谷至今,共計四十七天,谷中大小夥房,每日消耗鹽約二十石,共計消耗九百四十石!”
“也就是說,您現在剩下的鹽,只有三百六十石!”
他死死盯著張皓,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就算您現在立刻意識到危機,下令將所有人的食鹽用度減到最低,每個人每天只攝入微不足道的量。這三百六十石鹽,最多,也只夠這四十萬人再撐三個月!”
“三個月後,不用朝廷大軍來攻。缺鹽會導致群體體力急劇下降,農民無法耕種,士兵無法訓練,守衛無法巡邏!整座山谷的咿D都會陷入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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