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最後一版?
陳宮的眼睛裡精光一閃,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你的意思是,這條約還有其他版本?”
“是……是的……”和珅彷彿說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這裡……這裡很多條款,都是張角後來加進去的……他,他壓根就不想跟朝廷和談!”
陳宮追問道:“那和談之事,是誰提出來的?”
“是……是太平道里的其他人。”和珅答道,“聯軍退後,他們損失慘重,很多人都主張休養生息,暫時停戰。但張角一意孤行,說要直接平了洛陽,教內很多人都不同意,認為此舉有傷天和,所以才……才想出了這個條約的法子,本意是想拖延時間……”
說著,和珅又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了另一卷小一些的羊皮紙,像是燙手的山芋一般遞了過去。
“這……這是他們最早商議的版本……”
陳宮接過,迅速展開。
這個版本的內容,雖然依舊傲慢,但相比剛才那份,簡直可以說是“溫和”了無數倍。
沒有兩萬萬兩的天價賠款,只要求賠償戰損物資和若干銀兩。
沒有割讓三州,只要求朝廷冊封張角為“太平王”,承認其對三州亂局的“代管”之權。
最關鍵的是,要求朝廷配合太平道的傳教士,在天下“全力治疫”,以彰顯天尊仁慈。
就在陳宮看著這份刪減版條約時,和珅的哭聲又響了起來。
“大人!兩位大人明鑑啊!”
“小的真的是被逼的!外面那三百車藥材,都是小的費盡了口舌,從太平道里騙出來的!小的想著,若是能以此為進身之階,或許還能求得一條活路!”
他跪在地上,對著曹操和陳宮連連磕頭。
“求求大人帶我跑吧!張角那廝說了,十日之內,若洛陽不給答覆,便視作朝廷拒絕賠償!”
“到那時……洛陽將成死地啊!”
“我不想死啊!”
第284章 刀尖上的和珅
並沒有人回應和珅淒厲的告饒。
偏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水銀,沉重得讓人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呂布粗重的喘息聲還在迴盪,那兩半被撕碎的羊皮紙孤零零地躺在青磚地上,如同兩具被處決的屍體。
和珅跪伏在地的姿勢愈發卑微,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面,雙手因為過度的驚恐而痙攣般地抓撓著地磚縫隙,指甲泛白,甚至滲出了血絲。
沒有人說話。
這種死寂,比呂布剛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陳宮緩緩坐回了太師椅上。
拈起了那份所謂“最早商議版本”的羊皮紙,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發出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廳堂裡異常刺耳。
“你說,這是最初的版本。”
陳宮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燒紅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了和珅的耳膜,“而剛才那份,是張角親自修改後的?”
和珅猛地打了個激靈,但他沒有立刻抬頭,而是保持著伏地的姿勢,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是……是的,陳大人。原本……原本教內幾位大人和……和賈軍師商議的,便是這份相對溫和的條約。畢竟……畢竟剛打完仗,大家都要過冬,都想……都想喘口氣。”
“抬起頭來回話。”陳宮淡淡道。
和珅費力地撐起上半身,那張白胖的臉上此刻慘白如紙,五官因為恐懼而扭曲擠在一起,冷汗順著鬢角匯聚成流,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很快便溼透了一大片。
這不是演的。
面對呂布那隨時可能落下的方天畫戟,和陳宮那雙彷彿能解剖靈魂的眼睛,和珅是真的怕。
“繼續說。”陳宮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如同在此刻剝離了他的皮肉,直視他的骨髓,“既然有了這份溫和的,為何又變成了後來那份吃人的?”
和珅吞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嘶啞:
“是……是因為賈軍師和趙雲將軍把這份草擬的條約遞上去給天師過目時……天師……那個妖道,他勃然大怒!”
說到“勃然大怒”四個字時,和珅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場景,渾身的肥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他……他直接掀翻了桌案,把這份條約扔在了賈詡大人的臉上!他罵……罵我們都是軟骨頭!”
“他說……朝廷造下的孽,殺了那麼多信徒,毀了那麼多家庭,豈是區區幾車賠償就能抵消的?那這近百萬條人命算什麼?那是血海深仇!”
和珅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透過這種方式壓榨出肺裡最後一點氧氣,語速極快,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宣洩感:
“然後……那個瘋子就拿起了硃砂筆,在上面瘋狂地塗改!兩萬萬兩白銀……割讓三州……他說哪怕是把大漢的骨髓敲碎了吸乾,也填不滿他的恨意啊!”
“他一邊寫,一邊笑……笑得滲人……他說,他就是要讓朝廷痛!痛入骨髓!只有這樣,朝廷才知道天威難犯!只有這樣,才能祭奠死去的亡魂!”
曹操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篤篤聲。
“痛入骨髓……”曹操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確實像那個妖道的風格。
剛烈,極端,睚眥必報。
陳宮卻並沒有因此而動容,他的表情依舊冷靜得可怕,就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精密儀器,正在排查著每一個可能的邏輯漏洞。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住和珅:
“既然如此,這份送死的差事,為什麼會落到你頭上?”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如果張角真的暴怒,如果要派人來宣戰,為什麼不派個死士?為什麼派個貪生怕死的商賈?
和珅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極其真實的茫然和委屈。
“啊?我……我不知道啊大人!”
他哭喪著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滑稽又可憐,“我要是知道這是送死,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啊!當時……當時只說是出使,說是要辦什麼外交……我……我只是個管後勤買賣的,哪裡懂這些啊!”
“大人!陳大人!曹丞相!我是真的冤枉啊!”
和珅突然又開始磕頭,腦袋撞得砰砰響,“我就是個生意人,我什麼都不知道!您行行好,把這份條約籤不籤的給個準話,哪怕不籤,您……您放我走吧!這洛陽太嚇人了,我再也不想待了!”
“求求您了!我家還有八十歲老母……”
“閉嘴。”陳宮冷冷地打斷了他那毫無新意的求饒。
和珅立刻噤聲,只是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嚇壞了。
陳宮慢慢地站起身,繞過桌案,一步步走到和珅面前。
隨著他的逼近,和珅本能地向後縮,直到後背抵住了一根粗大的立柱,退無可退。
陳宮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團顫抖的肥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行山離洛陽,幾百里路。”
陳宮的聲音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你說你是被逼來的,你說這差事是送死。那麼,這一路山高水長,既然這麼怕死,你為什麼不半路跑掉?”
“幾百里路,足夠你這隻滑溜的老鼠鑽進任何一個地洞裡,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陳宮猛地俯下身,臉逼近和珅,眼神銳利如刀:“你沒跑,這就說明……你還有別的圖帧!�
“說!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最後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若是心理素質稍差的人,恐怕當場就會崩潰招供。
但和珅是誰?
他是把貪生怕死刻進DNA裡,卻又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把國庫搬進自己家的大清第一貪官。
他在那一瞬間,臉上露出的不是被拆穿的心虛,而是一種想哭都哭不出來的絕望。
“大人啊!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和珅拍著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我也想跑啊!我想過一百次要跑啊!哪怕是去西域要飯,也比來這是非之地強啊!”
“可是……可是我敢嗎?”
他指著門外,手指顫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患者:
“我是被押著來的啊!那個……那個天下第一劍客,史阿!就在隊伍裡啊!”
“那個殺神!他就在我的馬車旁邊!吃飯睡覺都盯著我!他的劍……他的劍只要一出鞘,我就感覺我要死了!”
和珅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彷彿那個名為史阿的劍客此刻正藏在樑柱後面盯著他。
“我上茅房他都在外面守著!我跑?我那是廁所裡打燈弧宜腊。 �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呂布原本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聽到“史阿”二字,猛地站了起來,那雙虎目中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史阿?殺皇子的史阿?”
史阿為弟殺皇子這個故事,現在可是天下皆知,呂布這個武人,自然也是知曉的。
無數人提起天下第一,就會拿史阿與其做比較,到底誰才是天下第一?呂布早就想會會史阿了。
呂布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到和珅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他在哪裡?”
“就……就在門外的車隊裡……”和珅雙腳離地,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臉憋成了豬肝色,“剛才……剛才我進門的時候他還在……現在……現在不知道了……”
“好!很好!”
呂布一把將和珅扔在地上,摔得他七葷八素。
“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劍,能不能擋得住本侯的方天畫戟!”
話音未落,呂布已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旋風,轟然撞開了偏廳的大門,朝著府外的車隊狂奔而去。
門外的甲士只覺得一陣狂風掠過,甚至都沒看清人影。
陳宮沒有阻攔呂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呂布消失的方向,然後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了正在地上揉著屁股哎喲叫喚的和珅身上。
“你心裡沒鬼,就不要怕。”
陳宮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現在,你可以好好跟我細細說說了。”
“張角讓你當這個送死的使者,整個過程,每一個字,我都要知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陳宮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史阿或許能看住你的人,但他救不了你的命。今天要是有一句假話,你這身肥肉,怕是就要留在這大將軍府做花肥了。”
第285章 枕頭風與保命符
偏廳內再次陷入了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喧譁聲,昭示著呂布正在外面翻江倒海。
和珅跪在地上,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哭嚎。
他似乎意識到,面前這個文弱的書生,比那個只會動粗的呂布要可怕一萬倍。
在這樣的人面前,單純的耍賴和哭慘是沒用的,必須給出一套邏輯嚴密、合情合理的說辭。
“小的……小的知錯了。”
和珅擦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吸了吸鼻子,聲音低沉了許多,顯出一種認命般的頹喪。
“我都說,我都招。”
“其實……這差事本來輪不到我。”和珅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羞愧,“前些日子,張角那個妖道整頓教務,讓審判衛……哦,就是那一幫穿著黑衣服殺人不眨眼的強人,查賬。”
“小的……小的手腳不乾淨,在幽州那邊的買賣裡,貪墨了一些銀錢……”
說到這裡,和珅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曹操。
曹操面無表情。
貪官?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貪官。
這反而讓和珅這個人顯得更加真實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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