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褚燕被推得連退數步。
他踉蹌著站穩。
看著趙雲那張因充血而顯得格外猙獰的臉。
還有那雙即便身陷重圍,依然亮得嚇人的眸子。
褚燕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罵娘。
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弟一拳。
但他知道。
趙雲是對的。
那一瞬間。
這個平日裡看似大大咧咧的漢子,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好!”
褚燕咬著牙,從牙縫裡崩出一個字。
沒有廢話。
沒有兒女情長的拉扯。
那是戰場上最奢侈的東西。
褚燕猛地轉身,提起長槍,向著岸邊的船隊狂奔而去。
“跟我走!!”
他發出的咆哮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看著褚燕遠去的背影。
趙雲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了一分。
他隨手拽過身邊一名滿臉血汙的親兵。
那是他的死忠。
“聽著。”
趙雲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等褚將軍把船點著了,你告訴他。”
“讓他帶著人,乘剩下的船立刻走。”
親兵一愣,急道:“那將軍您呢?”
趙雲沒有看他。
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兩個再次撞在一起的恐怖身影。
呂布和典韋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死神的喪鐘。
“我有玉照夜獅子,此馬日行千里,渡水如平地。”
“只要你們走了,我自有辦法脫身。”
趙雲撒謊了。
哪怕是神駒,在這十數萬大軍的鐵壁合圍下,也插翅難飛。
渡水如平地?.......
他只是想給褚燕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親兵看著自家將軍那張平靜得可怕的側臉。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懂了。
但他不能說。
“喏!!”
親兵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起身抹去淚水,追著褚燕的方向跑去。
……
孟津渡口。
風起了。
褚燕帶著剩下的千餘殘兵,如同瘋了一般衝向停泊的船隊。
“砸!!”
“把火油都給老子砸上去!!”
並沒有太多的火油儲備。
但船上原本就有用於照明的燈油,還有那一罈罈為了慶祝勝利而準備的紅薯烈酒。
此刻。
都成了毀滅的引信。
嘩啦——!
酒罈破碎。
刺鼻的酒香混合著濃烈的火油味,在江風中迅速瀰漫。
褚燕紅著眼,手中的火把狠狠地丟向了第一艘大船。
轟!!
火焰騰空而起。
藉著風勢,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板,瞬間吞噬了帆布。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燒!都給老子燒了!!”
褚燕一邊吼,一邊揮刀砍斷纜繩。
一艘艘燃燒的火船,失去了纜繩的束縛,順著湍急的黃河水向下遊飄去。
原本漆黑的江面。
此刻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紅色的火光,倒映在水中,彷彿是無數冤魂在血河中翻滾。
這一把火。
燒掉的是幷州軍渡河的希望。
也是太平道最後的退路。
火光沖天。
熱浪逼人。
絕大部分船隻都已經化作了火球。
只剩下最後兩百多艘小船,孤零零地停在角落。
那是最後的生機。
褚燕看著那漫江的大火,胸口劇烈起伏。
任務完成了。
該走了。
“褚將軍!”
之前那名親兵衝到了褚燕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子龍將軍有令!”
“命您即刻登船,帶領兄弟們過河!”
“子龍將軍說……他有寶馬良駒,自有辦法脫身,讓您不必掛念!”
親兵說完,把頭深深地埋在沙土裡。
不敢抬頭。
怕被看穿眼中的悲慼。
褚燕正要邁向船隻的腳,突然懸在了半空。
周圍嘈雜的喊殺聲,烈火的燃燒聲。
在這一刻。
彷彿都離他遠去了。
自有辦法?
褚燕轉過頭,隔著漫天的火光和湧動的人潮。
看向了遠處的戰場。
彷彿能從那裡。
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黑色的洪流中左衝右突。
像是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巨浪拍碎。
那是趙雲。
那是他的師弟。
哪裡有什麼辦法。
哪裡有什麼脫身。
那是必死之地。
褚燕的身子僵住了。
他雖然平日裡粗魯,但他不傻。
相反。
在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懂人心。
趙雲這是在用命,換他褚燕的一條生路。
“呵……”
褚燕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有些難看,比哭還難看。
他臉上的焦急、憤怒、悲傷,在這一瞬間,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緩緩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頭盔與殘破的鎧甲。
又緊了緊手中的長槍。
“你們。”
褚燕指了指身邊的幾名副將,聲音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帶著家裡有老孃、有娃娃的兄弟,上船。”
“過河。”
副將們大驚失色,紛紛跪倒:“將軍!我們要隨您死戰!”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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