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渴了,便伏在路邊的溪流中,狂飲幾口山泉。
他整個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鋒銳與決絕。
第三日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時,洛陽那巍峨的城郭,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近五百里的路,他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就趕到了。
史阿的眼中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面容憔悴不堪,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沒有絲毫停留,也沒有想過去送懷中那封足以在冀州掀起滔天巨浪的秘信。
因為他知道,這封信一旦送進宮裡,冀州必將大亂。
混亂,非常不利於他接下來的計劃。
他策馬繞過皇城,徑直奔向城南一處偏僻的巷弄。
巷弄的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醫館。
“吱呀——”
史阿推開木門,一股濃重刺鼻的藥味混合著病人壓抑的咳嗽聲撲面而來。
他徑直穿過前堂,來到後院一間最偏僻的廂房。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房內傳出,每一聲都像是要將肺給咳出來一般。
史阿的心,猛地一揪。
他推門而入。
床上,一個面容清秀,卻蒼白如紙的少年,正蜷縮在被子裡,咳得渾身發抖。
看到史阿,少年渾濁的眼睛裡,才亮起一絲光彩。
“哥……你回來了……”
史阿快步上前,握住弟弟冰冷的手,看著他嘴角那絲刺眼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刀鋒般的痛楚與決絕。
“阿平,別說話。”
“哥給你找到了神醫,現在就帶你去治病!你馬上就會好起來了!”
少年卻虛弱地搖了搖頭,反手抓住了史阿的衣袖,眼中帶著哀求。
“哥……別再為我花錢了……”
“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沒救的……”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斷斷續續。
“哥……你別再……別再為我的醫藥費,去殺人了……”
“你……你走吧,別管我了……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
“閉嘴!”
史阿低吼一聲,打斷了弟弟的話。
他不管不顧地從床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厚厚被褥,將弟弟連人帶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提前在城中買下了一輛減震最好、最寬敞的馬車。
車廂內鋪滿了柔軟的毛皮。
“阿平,睡一會兒。”
“等到了地方,哥就帶你去找神醫。”
史阿將弟弟穩穩地安置在馬車內,隨即翻身上馬,砝K一抖,踏上了返回鄴城的路。
他要把弟弟,先安置在冀州。
然後,他要去幹那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事成之後,第一時間將弟弟送到太行山,送到那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大賢良師面前!
至於送信的事,在阿平的病面前,不值一提。
醫館的角落裡。
老闆模樣的人看著史阿遠去的馬車,眼神微微閃動,對著身邊的小廝低聲吩咐。
“去。”
“通知張讓大人。”
“史阿……帶著他那個快死的弟弟,離開了。”
第110章 劍指儲君!
從鄴城到洛陽,史阿只用了兩天。
但他把弟弟阿平從洛陽送回鄴城,卻足足在路上顛簸了十天。
馬車走得很慢,也很穩。
史阿不敢快。
車廂裡,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活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每一次車輪的顛簸,都可能引發弟弟撕心裂肺的咳嗽。
每一聲咳嗽,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拉扯。
十天,他幾乎沒有閤眼。
白天,他親自駕車,將砝K拉得死死的,雙眼緊盯路面,避開每一顆碎石。
晚上,他守在車邊,聽著弟弟微弱的呼吸聲,一夜一夜地熬。
終於到了鄴城。
他找了一家最偏僻,也最乾淨的醫館,將弟弟安頓了下來。
“哥……別走……”
阿平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氣若游絲。
史阿俯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抹去弟弟眼角的淚痕。
“阿平,哥去給你找藥。”
“天底下最好的藥。”
“等哥回來,你的病就能好了。”
他掰開弟弟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館。
他必須快。
張勳那個老狐狸,絕不是什麼善茬。
自己以護送信件為名離開,卻耽擱了這麼久,對方很可能已經起了疑心。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辦完那件大事。
然後,帶著那份“投名狀”,帶著弟弟,投奔太行山。
他若真殺了漢帝的兒子,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個敢懸賞皇子性命的太平道,能保住他。
也只有那位大賢良師,能救他弟弟的命!
……
兩天後。
洛陽城門。
史阿的身影,如同一縷孤魂,再次出現在這裡。
他的臉色比上次離開時更加憔悴,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一團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要做一件大事。
刺殺皇子!
這念頭,像一罈最烈的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但他沒有立刻行動。
連續十多天的奔波與煎熬,他的精神已經繃到了極限。
身體,也早已疲憊不堪。
刺殺皇子,不容有失。
他需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
史阿在城中找了一家最廉價的客棧,要了一間房。
沒有吃飯,沒有喝水。
他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幾乎是瞬間就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夢鄉。
這一覺,他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被墨染黑,夜梟的啼叫聲從遠處傳來,他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
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坐起身,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發出了輕微的“噼啪”聲。
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獸捕食前的極致冷靜與專注。
他從包裹裡,拿出了一塊冰冷的幹餅,面無表情地塞進嘴裡,一口一口,機械地咀嚼。
腦中,則在飛速地過著今晚的計劃。
漢帝劉宏,子女緣薄,生下的兒子大多夭折。
如今膝下,僅有兩子一女。
長子劉辯,次子劉協,女兒萬年公主劉嫻。
其中,長子劉辯的生母,是如今權傾後宮的何皇后。
按理說,他生來便是儲君。
但因為前面幾個哥哥都死了,漢靈帝迷信,覺得是宮中風水不好,克他兒子。
於是,劉辯一出生,便沒有養在皇宮,而是被秘密送出,寄養在了一個名叫史子眇的道人府上。
對外,只稱是史道長的遠房親戚。
漢靈帝希望藉著這位“高人”的道行,來庇護自己這根獨苗。
這樁秘聞,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但皇帝最親信的“讓父”張讓,自然是其中之一。
而他史阿,作為張讓最鋒利的刀,在一次無意的聽聞中,將這個秘密,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當時只覺得這是個有趣的皇室八卦。
卻沒想到,今天,這個訊息,成了他弟弟唯一的生機!
史阿將最後一口乾餅嚥下。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
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看向皇城之外,城北的方向。
史道長的府邸,就在那裡。
守衛,絕不會像皇宮那般森嚴。
對他來說,潛進去,殺一個人,再帶著頭顱出來,並不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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