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料不跡
廷杖三百,這根本沒給人活路啊!
崇禎看著今天的錢鐸,卻覺著格外的順眼。
“愛卿所言極是!”
他目光落在張道澤身上,語氣中透著森森寒意,“來人,拖出去,廷杖三百!”
張道澤頓時慌了神,“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崇禎自然是沒有理會。
而群臣也是默不作聲,就連易應昌都沒有站出來為張道澤說話。
襄城伯見狀,臉色一沉,“皇上,張道澤雖然有罪,但他剛才所言也不無道理,臣以為守軍傷人的事情應當嚴查。”
“誒~話不能這麼說。”不等皇帝回應,錢鐸便再次站了出來,“京營兵馬直屬於皇上,現在京營出了岔子,皇上難道就沒有錯嗎?”
聽到這話,崇禎臉色一僵。
不好,這是衝著朕來的!
第11章 說得大明要亡了一樣
難道皇上就一點沒錯嗎?
群臣聽到這話,神色都古怪起來了。
錢鐸這是又要批判皇帝了啊!
不少官員原本正昏昏欲睡,現在一下子都來了精神。
對錢鐸投來了期待的眼神。
請開始你的表演!
“首先,京營守城將士炮擊滿桂部的事情,皇上知道嗎?”
崇禎沉著臉應道:“事後兵部有奏報此事!”
“好!”錢鐸點了點頭,“皇上既然知道這件事,為何不第一時間處理?”
“城外大軍被自己人的炮火傷了,皇上竟然不下旨問詢,關心一下軍中將士,這豈不是讓將士們寒心?”
崇禎神色一滯,當時韃子來襲,都殺到城外了,他滿心憂慮,時刻關心的都是城外的戰況,生怕韃子殺入城中。
滿桂部出現的意外,他根本無暇顧及。
至於說下旨寬慰,他更是想都不曾想過。
現在被錢鐸這麼質問,他這才反應過來,關寧大軍千里迢迢入關勤王,出了事他卻沒有點表示,確實有些讓人寒心了。
“第二個,當日放炮計程車兵犯了錯,皇上可曾派人拿下?”
兵部尚書梁廷棟見皇帝面露難色,有意替皇帝解圍,便應道:“當日城外亂做一團,城牆上又有幾十門大炮,哪裡清楚是誰放炮傷了滿總兵?”
錢鐸瞥了梁廷棟一眼,冷笑著應道:“梁本兵這話好沒道理,不知道就不管了?”
“萬一有人私通韃子,暗中放炮,傷軍中大將,致使城外大軍潰敗,那韃子可就要殺入京城了!”
“你這是危言聳聽!”梁廷棟哪裡會想到錢鐸一下將事情提到了國朝生死的層面。
“危言聳聽?”錢鐸咧著嘴,滿是戲謔,“這一次還只是傷了滿總兵,若是炮火擊中了袁督師,直接將袁督師殺了,關寧大軍難道不會大亂?”
“到時候韃子殺入京城,爾等就要引頸受戮了。”
“莫非你們想效仿前朝舊事,跟前宋一般,被韃子擄到遼東去?”
“還是說,你們早就想好了,要投靠新主子?”
聽到這話,群臣都被嚇了一跳。
梁廷棟更是嚇得臉色煞白,“你......”
他指著錢鐸,手指顫顫巍巍,卻也不敢再多言,生怕刺激到錢鐸,讓其再說出什麼驚世之語。
錢鐸見狀,撇了撇嘴,接著扭頭看向崇禎,“皇上,既然有人敢對滿總兵下黑手,就應該抓起來。”
“若是真像臣所說,被臣一語中的,皇上不如直接找根繩子吊死,免得遺臭萬年。”
“對了,臣知道皇宮後面的萬歲山上有棵歪脖子樹,套根繩子就好了,非常好用,沒有差評!”
這像話嗎?
崇禎氣得臉色煞白。
不過是一件小事,竟被錢鐸說得好像大明要亡了一樣!
竟然還要朕找根繩子吊死!
錢鐸可沒有在意崇禎的臉色,繼續輸出:“李本兵在京營幹的好好的,不僅裁汰了京營老弱,還節省了費用,讓京營煥然一新,可以說功績斐然,現在卻因為這莫須有的罪名要革了他的職!”
“這公平嗎?”
“襄城伯,你說這公平嗎?”
襄城伯陰沉著臉,冷聲說道:“錢鐸,你休要在這胡攪蠻纏,李邦總理京營戎政,現在京營出了問題,他就有責任!”
“呵呵——”錢鐸臉上露出一抹戲謔,“可我怎麼記得,襄城伯才是總督京營的人啊!”
聽到這話,襄城伯臉色一僵。
錢鐸這話也沒錯。
在大明初期,京營兵馬是由勳貴統領的,但隨著文官的不斷滲透,京營的掌控權便逐漸向文官轉移。
到此時,京營實際上有三個頭。
文官一方的稱為總理京營戎政,勳貴一方的稱為總督京營,還有宦官一方的稱為提督京營太監。
目前,李邦華以兵部尚書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銜總理京營戎政,而襄城伯則是勳貴一方代表,總督京營,至於提督太監,此時尚且空缺。
雖說因為李邦華得到皇帝支援,實際上掌控了京營大權,可名義上,他襄城伯也還是京營的老大。
要是說京營出問題李邦華有責任,他也很難逃脫罪責。
錢鐸接著扭頭看向一旁的梁廷棟,“梁本兵,你是兵部尚書,你說說,襄城伯是不是有責任?”
群臣的目光又落在了梁廷棟身上。
面對眾人炙熱的目光,梁廷棟汗如雨下。
都看著我做什麼?
這與我無關吶!
梁廷棟雖然極其不願意回答,但面對崇禎的目光,他只得顫顫應道:“皇上,守軍炮轟滿桂部這件事根源還在守城將士身上,李本兵和襄城伯統領大軍,哪裡可能面面俱到......”
他自然不能說襄城伯有錯,若是說襄城伯有錯,那李邦華也有錯了,他豈不是要將李邦華和襄城伯一起得罪了。
他這兵部尚書的位子都還沒坐穩呢,若是將兩人都得罪了,他日後還怎麼混?
“看來梁本兵還是知道一點公平的,可惜也就一點。”錢鐸輕笑一聲,而後看向了崇禎,“皇上!”
崇禎正聽得津津有味呢,對上錢鐸的目光,他頓感不妙。
“皇上,臣為李本兵感到委屈啊!”
錢鐸表情有些浮誇,那模樣就跟李邦華跟他是亦父亦兄的親兄弟一樣。
“李本兵在自己的崗位上乾的好好的,現在卻要遭同僚的詆譭,臣為他感到不值啊!”
“李本兵這樣的人才,皇上卻不好好珍惜,怎麼能夠帶的好大明?”
“皇上不還李本兵一個清白,天下有才之人豈不寒心?”
“若是大明江山社稷毀於一旦,這都是皇上的責任!”
“來日亂軍殺入京城,沒有京營護衛,皇上就等著吊死在萬歲山上吧!”
“......”
崇禎緊攥著雙手,臉色發黑。
這混蛋怎麼一天到晚就知道詛咒大明?
說得好像大明要在朕手裡亡了一樣!
還有那萬歲山,朕就非在那吊死不可?
什麼歪脖子樹,朕今日就要將它砍了!
丹陛之下,錢鐸看著怒火難以抑制的崇禎,心中暗喜。
崇禎,你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
殺了我吧!
崇禎看著錢鐸臉上邪魅的笑意,眉頭微縐。
這傢伙不會是打板子上癮了吧?
朕偏不讓你如願!
“錢鐸,守軍炮轟滿桂部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朕希望你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結果!”
錢鐸一下傻眼了。
不是?
我是御史,你讓我去查案?
第12章 廷杖三百,誰扛得住啊!
襄城伯見皇帝讓錢鐸去查案,他欣喜不已。
一個小小的御史,在京城又沒什麼關係,還想查案?
他定要趁著這個機會,將錢鐸好好收拾了不可!
崇禎也沒有給錢鐸拒絕的機會,說完便離開了建極殿。
百官陸續散去,錢多走出建極殿的時候,還十分的懵。
怎麼回事?
皇帝就一點也不生氣?
不等他多想,一股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錢鐸抬頭望去,只見一灘血跡在廣場上極為顯眼。
“我艹!這皇宮之中,怎麼還有血跡?”
他扭頭朝著一旁的小太監說道:“你們怎麼當差的?衛生都不搞乾淨!”
“錢御史誤會了。”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錢鐸身後傳來。
錢鐸扭頭望去,只見逡滦l指揮使吳孟明走了過來。
“錢御史,剛剛張道澤捱了板子,鮮血橫流,一下沒抗住,人沒了......”
錢鐸有些意外,“張道澤?他死了?”
看著錢鐸一臉震驚的模樣,吳孟明有些無語。
你可是始作俑者,要不要這樣一臉意外的模樣?
誰被廷杖三百還能活蹦亂跳啊?
別說是張道澤那種文弱書生,就算是換做一個勇猛的武人,那也扛不住三百棍啊!
錢鐸根本沒有將張道澤放在心上,只是看著吳孟明,笑道:“緹帥,皇上剛讓我去查案,可你也知道,我手下沒幾個能用的人,借幾個逡滦l給我用用,如何?”
聽到這話,吳孟明本能的想要拒絕。
且不說守軍傷人這件事本就牽扯頗大,單單因為錢鐸,他便不想摻和進去。
跟錢鐸攪在一起,誰知道錢鐸之後又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錢鐸有皇帝護著,幾次進詔獄都跟沒事人一樣,可他不行啊!
放在以前,逡滦l聲威頗大,文武百官不管是誰見了,那都要忌憚三分。
可現在,逡滦l那是誰也不敢得罪啊。
他要是真得罪了那些勳貴、九卿們,他這逡滦l指揮使的位子就坐不久了。
“誒!你可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