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柴根兒一拍腦門,露出一抹苦笑。
自己怎地這般傻,翠娘就是因家裡人都餓死了,才與舅舅來潤州投親,此事他明明早就知道,當初怎地就信了監鎮的鬼話。
念及此處,柴根兒又問:“那你怎地在這裡?”
翠娘答道:“俺……俺舅舅死了,無處可去,好在監鎮心善,收留俺們,平日裡做些漿洗縫補的活計。”
這時,院中一名女子調笑道:“嘻嘻,情郎還在牙城,又怎麼捨得走呢。”
翠娘小臉蹭一下就紅了,轉頭罵道:“你這騷蹄子,看俺待會不撕爛了你的嘴。”
“走了!”
翠娘還有話要說,然而一旁的牛尾兒卻拉著柴根兒離去。
此地不能久待,否則被人撞見就麻煩了。
柴根兒依依不捨地離去,臨走前丟下一句:“翠娘,待俺休沐了再來尋你。”
回去的路上,牛尾兒滿臉豔羨道:“咬金,方才那小娘子是你的相好?那身段真不錯,一看就知是好生養的,你小子有福了,往後定然兒孫滿堂。”
“嘿嘿!”
柴根兒咧著嘴,只顧傻樂。
得知翠娘非但沒有回鄉成親,反而就在身邊,這讓他原本空落落地心,瞬間變得充實,甚至連走路都比之前有勁兒,端的是虎虎生風。
見狀,牛尾兒撇撇嘴。
第115章 和離
“嫂嫂,怎地這般快就回來了,不多住幾日?”
崔府後院,崔鶯鶯坐在鞦韆上,小鈴鐺在後面輕輕推著。
醉人的春風迎面拂來,撩起崔鶯鶯鬢角的髮絲,酥酥的,癢癢的。
那張明媚可人的小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小鹿般靈動的大眼睛,彷佛裝著滿天星辰。
一旁的石桌前,林婉手捧一卷書,頭也不抬地答道:“住幾日得了,久了可就討人嫌了。”
崔鶯鶯當即反駁道:“嫂嫂哪裡的話,阿姐可不是這樣的人。”
“是哩。”
林婉莞爾一笑。
回想起自己提出要回崔府時,崔蓉蓉那副心底雀躍,卻又要裝作不捨的模樣,她就忍不住想笑。
這時,名叫菡兒的貼身婢女邁著小碎步來到林婉跟前。
“小娘子,表少爺送來的信。”
表兄的信?
須知王衝極少給她寫信,況且潤州距離丹徒這般近,有急事的話,尋人跑一趟就是了。
林婉放下手中的書卷,接過信封,拆開之後看了起來。
待到看完信件,她的面色凝重。
見她神色不對,崔鶯鶯不由關心道:“嫂嫂,怎地了?”
“無事。”
林婉搖搖頭。
“哦。”
看得出來嫂嫂並不想多說,崔鶯鶯也就識趣的沒有再問。
林婉再度拿起信件,又看了一遍後,起身道:“幼娘且頑著,我走動走動。”
說罷,她收起信件,微微提著裙襬,邁步出了小院。
目送嫂嫂離去的背影,崔鶯鶯從腰間迥已e也取出一份信件,展開信件後,看著信上的字跡,嘴角揚起一抹甜美的笑意。
這是前陣子劉靖託季仲送給崔鶯鶯的信。
儘管這封信小丫頭已經看過了許多遍,可每一次看,都還是忍不住開心。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崔鶯鶯將信貼在心口,喃喃念著信中從未聽過的詞兒,不由有些痴了。
這壞人,明明才高八斗,卻故意逗弄自己,說是甚麼遊方道人。
哼!
等下次見到他,定要……定要狠狠咬他一口才罷休。
……
……
夕陽透過窗欞上的孔洞斜射進來,灑落一片斑駁的光影。
崔瞿靜靜坐在書房中,微微出神,面前的煎茶早已涼透。
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崔和泰的聲音傳來。
“阿爺,孫兒來了。”
“進來。”
崔瞿緩緩回過神,吩咐一聲。
書房門從外推開,崔和泰神色忐忑地走了進來。
他不曉得阿爺突然叫自己來書房幹什麼,但應該不是甚好事,因為聽下人說,先前林婉也來了一趟。
這賤人該不會又找阿爺告狀了吧?
來到書桌前,正欲坐下,卻聽崔瞿那蒼老的聲音說道:“讓你坐了麼?”
“呵呵。”
崔和泰神色尷尬的訕笑一聲,緩緩站直身子。
崔瞿靜靜看著他,神色複雜。
“阿爺,您喚我來到底何事?”崔和泰被看的心頭髮毛,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兩個叔父早夭,到了你這一輩,本家只有你一根獨苗。我總說你祖母是慈母多敗兒,可細細想來,這些年驕縱你的,又何止你祖母一人,我也是其中之一。”
崔瞿緩緩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古人云,棍棒底下出孝子。此前,我曾對此嗤之以鼻,以為教子育孫,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長輩以身作則,兒孫自然上行下效。自幼薰陶,耳濡目染之下,豈非不成材?”
“眼下看來,我到底還是錯了。當年你第一回踏入賭坊之時,就該請家法,打斷你的腿,或許會是不同的光景。”
咕隆!
崔和泰喉結聳動,心頭驚懼。
別看崔瞿不急不怒,風輕雲淡的模樣,可越是如此,崔和泰就越怕。
好比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子不教,父之過。你父有責任,我也有責任,這一點我不推脫,也不找藉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崔瞿頓了頓,繼續說道:“明日,你與採芙帶著婚書戶籍去一趟鎮上,將和離辦了。給林家一些體面,也給我崔家一些體面。”
和……和離?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崔和泰耳畔炸響。
他對林婉並無多少感情,可他要臉面啊!
唐時夫妻離婚,分三種情況。
一為和離,二為七出,三為義絕。
不管是七出還是義絕,皆是由男方主導,但和離不同。
和離乃是夫妻雙方不能和睦相處,協議離婚。
以後世的眼光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這會兒不同,女方提出和離,基本沒有成功的可能,哪怕貴為公主都不成。
所以,儘管《唐律疏議》頒佈了和離,可和離之夫妻寥寥無幾。
一旦和離,男人的臉面可就徹底丟光了。
什麼軟蛋、廢物等一系列頭銜,都會安在頭上。
往後,他如何在一幫朋友面前抬起頭?
所以,哪怕裝孫子,哪怕在大年夜當著父母眾人的面給林婉賠禮道歉,崔和泰都沒有動過和離的心思。
可是眼下,阿爺卻讓他和離。
回過神後,他趕忙勸道:“阿爺,阿爺,孫兒已招幕谶^,還請阿爺……”
“住嘴!”
話音未落,崔瞿便大喝一聲打斷。
崔和泰嚇得一哆嗦,剩餘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裡,神色驚懼地看著自家阿爺。
崔瞿鬚髮皆張,指著崔和泰的鼻子,嘴唇顫抖道:“你這混賬,我崔家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知道嗎?為了你,我舍下老臉去提親,如今卻無顏面對昔日老友。為了你惹下的禍事,我費了多少人情!”
人情這個東西,分人的。
普通百姓的人情不值錢,可崔家這樣的世家大族則完全不同。
而且,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那可是他崔家祖祖輩輩,花了多少精力和代價,才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有些人情,是能夠救崔家一命的,可卻浪費在了這種事情上。
就比如林家,林家在廬州乃是名門望族,關係網盤根錯節,可不僅僅只有王茂章這一脈的關係。
原本崔林兩家世代交好,關係親厚。
結果就因為崔和泰,鬧得兩家已經有數年沒有走動,崔瞿數次上門拜訪,連老友的面都沒見著,便被打發走了。
這番態度,還不明顯麼?
崔和泰哭喪著臉道:“阿爺莫氣,孫兒去還不行嘛。只是和離……有損孫兒臉面,可否改為休妻?”
“臉面?”
崔瞿怒極反笑。
這個混賬東西,到了現在,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顧及自己的臉面。
第116章 下注!
崔瞿譏諷道:“你崔和泰如今在江南,還有甚麼臉面?”
崔和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休妻不行,義絕也可。”
聞言,崔瞿心裡僅存的一絲期望,徹底破滅。
這個孫兒,真是蠢的沒救了。
他甚至都不思考一下,和離背後的深層次原因。
念及此處,崔瞿心灰意冷,高聲道:“來人!”
“阿郎,某在!”
下一刻,季仲邁步走進書房。
崔瞿吩咐道:“季仲,明日將他綁去鎮上,若膽敢逃走,就打斷他的腿。到了鎮上公廨,讓劉靖立即開具和離文書。”
“是!”
季仲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應道。
說罷,崔瞿又轉頭看向崔和泰:“辦完和離後,你便去祖宅祠堂閉門讀書,往後若無召回,就別回來了!”
崔和泰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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