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崔蓉蓉悠悠地嘆了口氣,拉著林婉來到靠窗的軟榻上坐下:“其實,以嫂嫂的姿容才情,大哥配不上你,而且他還做了這般多混賬事,奈何他是我大哥,總覺得他會改過自新,浪子回頭,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終。”
林婉說道:“浪子回頭,說來簡單,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做到。”
崔蓉蓉神色堅定道:“嫂嫂,若……若大哥還是不知悔改,你便與他和離吧,我不怪你。”
實在是崔和泰乾的混賬事兒太多了,讓崔蓉蓉這個親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林婉微微一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不多時,小樓中傳出銀鈴般的笑聲。
……
……
正月初八。
儘管已經過了年節,可喜慶的尾巴依舊在揚州城的大街小巷飄蕩。
作為東南之都會,揚州與金陵一南一北隔江相望,熠熠生輝。
揚州的興起,與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鹽,向來是一國之重。
東南沿海因氣候溫暖,適合曬鹽,所以鹽監眾多。
而揚州位於京杭吆雍烷L江的交匯處,地理位置優越,所以沿海曬好的鹽,最終都會咄鶕P州,再經由揚州走水路發往各地。
因此,揚州多鹽商。
作為東南之地的食鹽集散中心,揚州想不繁華都難。
早在南梁之時,就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說法了。
歷經隋唐三百餘年,揚州之繁榮更勝往昔,這也是為何,明明幾年前剛剛經歷過戰亂,城內一片易子而食的慘狀,短短几年後,又迅速恢復往日繁華的原因之一。
地理位置擺在這。
只要時局穩定,立即就能恢復。
相比起人口不過萬的潤州,揚州城內的居民可就多太多了。
整座揚州城南北長而東西短,一條官河穿城而過,共有二十四座橋。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笛。
這條官河,將揚州城分為南北兩城。
南城多富商權貴,北城則是平民居所。
城中有一條長達十里的通衢大道,街道兩側商鋪攤販數不勝數,一眼望不到頭,乃是揚州城內最繁華之處。
今日,通衢大道新開了一間鋪子。
沒人知道鋪子賣的是甚麼,但鋪子前卻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只見鋪子門前搭了一排棚子,但卻沒有棚頂,上方的木頭橫欄上,掛著一盞盞紅燈弧�
每一盞紅燈簧希紝懹幸恍凶种i。
有人能猜出來,便可持燈唬业曛姓茩櫍I百文賞錢。
這個訊息一經傳出,立即如颶風一般,一傳十,十傳百,瞬間席捲全城。
甚至就連左右隔壁鋪子的掌櫃夥計,都跑出來看熱鬧。
實在是這種事情,太過罕見了。
人嘛,總想白撿便宜,也總覺得自己比別人更聰明。
眼下機會來了!
關鍵這家鋪子還很貼心,若有百姓不識字,也沒關係,夥計會將字謎讀給你聽。
“俺猜出來了,俺猜出來了!”
伴隨著一聲高喊,一名漢子拎著燈唬吨ぷ痈呗暯械馈�
商鋪掌櫃個頭不高,異常瘦弱,看上去跟個瘦猴一樣,身上穿著一件圓領外袍,顯得寬大,頗有些沐猴而冠的意味。
掌櫃笑問道:“謎底是甚?”
那漢子高聲道:“溝裡走,溝裡串,背了針,忘了線。謎底是刺蝟!”
掌櫃點頭道:“答對了,正是刺蝟。”
漢子一伸手:“賞錢何在?”
掌櫃笑眯眯地說道:“本店以沾耍孕艦楸荆圆粫倭四愕馁p錢,請入店中領賞錢。”
聞言,漢子心下一喜,立即邁步走進鋪子。
鋪子不大,左右兩側堆滿了黑乎乎的圓球,櫃檯旁還有一個怪模怪樣的鐵皮爐子,上頭架著一個銅壺,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稀奇。”
漢子心中暗道一聲,來到櫃檯前,將燈环畔碌溃骸鞍炒鸪隽酥i底,賞錢何在?”
“賞錢在此,您點點。”
櫃檯中的賬房將取出早已準備的銅錢。
看著被推到跟前,黃燦燦的銅錢,那漢子心下大喜,竟真有賞錢!
第90章 不怕買的少,就怕你不買
細心的數完了錢,那漢子眼珠子一轉,問道:“俺還能繼續猜字謎不?”
賬房笑眯眯地答道:“一人只限一次。”
“嘖!”
漢子撇撇嘴,心下略顯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白賺了一百錢,夠自己兩三天的工錢了,心情頓時又變得舒暢。
將銅錢揣進懷中,正準備離去,他卻又突然頓住腳步,指著堆在鋪子左右兩側的蜂窩煤問道:“店家,這是甚麼東西?”
賬房背書似的答道:“此物喚作蜂窩煤,與尋常煤炭不同,沒有嗆人的氣味,更無毒性,而且極其耐燒,兩三個便可燒上一天。價錢也比柴便宜,今日新店開張,一個只需十八錢。”
漢子滿臉狐疑:“俺小時進過學,讀過書,你莫哄俺?”
“客官這叫什麼話,俺們開啟門做生意,豈會弄虛作假,若有半句謊言,客官可將俺們鋪子砸了。”賬房說著探出身子,指了指櫃檯旁的煤爐:“您瞧,這爐子裡燒的就是蜂窩煤,不但便宜實用,關鍵還省心,不像燒柴,還得時不時留心著添柴。”
“俺們這蜂窩煤,點著後就不須管,擺個水壺在上頭,隨時隨地都有熱水喝。”
嘶!
那漢子深吸了口氣,滿臉驚奇的打量著煤爐。
事實上,他對店家話已經信了八九分。
人家方才給賞錢給的那般爽快,說明確實是講招诺摹�
打量了幾眼,他問道:“俺能把壺拿起來看看麼?”
賬房大方的說道:“客官隨便看,當心別燙著就行。”
就在這時,又有人拎著燈贿M來。
漢子沒有理會,小心翼翼地拎起銅壺把手,隨著銅壺被拎起來,橘黃色的火光伴隨著一股熱浪,頓時撲面而來。
嗅了嗅鼻子,有股煤味,但卻沒有那股子嗆人的氣味,以及冒著毒氣的黑煙。
“稀奇,當真稀奇!”
漢子研究了一陣,口中嘖嘖稱奇。
這爐子,他越看越喜歡。
誰不想大冬天隨時喝上一口熱水呢,誰又不想大早上起來,用溫水洗漱呢?
可那都是富貴人家的專屬,他們這些平頭百姓,燒不起柴,也捨不得燒。
眼下,自己也能體驗到富貴人家的日子了哩。
念及此處,漢子心頭火熱,卻依舊保持著警惕:“果真能燒一日?”
賬房一邊點著錢,一邊說道:“俺方才說了,若是燒不到一日,你把鋪子砸了,俺們掌櫃絕對半句話不說。”
“甚玩意燒一日?”
聞言,前來的兌獎的讀書人好奇道。
“這蜂窩煤。”
漢子答了一句,繼續問:“那這爐子幾錢?”
賬房答道:“不瞞客官,俺們鋪子不靠爐子賺錢,您若想買,爐子三百錢,若不想在咱這鋪子買也無妨,找人打一個,或乾脆自己用黃泥堆一個,費不了多少功夫。”
此話一出,漢子頓覺這鋪子實眨妒钦f道:“成,俺先買三個燒燒看,若是敢誆騙俺,定把你鋪子給拆了。”
三個也就五十四錢,剛剛白得了一百錢,用起來不心疼。
“好嘞!”
賬房笑著應道。
劉靖不怕你買的少,怕的是不買。
只要買了,哪怕只買一個,見識過蜂窩煤的便捷實惠後,肯定會再回來接著買。
別看開業當天撒錢,羊毛出在羊身上,外頭這些人進了鋪子,十有八九都會成為客戶,撒出去的那些錢,很快就會從他們身上再賺回來。
當然了,對百姓來說,他們還是賺了。
只因,柴太貴了。
越是大城,百姓越多,柴價也就越多。
供需擺在那。
如揚州城這樣的東南都會,每日消耗的柴火,那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周邊三五十里的山都快被砍禿嚕皮了。
柴火要從百里外,走水路哌^來,這無疑使得柴火成本劇增。
春夏時節還稍稍好一些,到了秋冬,動輒七八百錢一擔柴,誰燒的起?
相比之下,十八文錢一個蜂窩煤,實在太香了。
尤其是那些攤販,生意好些,一天下來燒兩擔柴是很正常的,光是柴火錢都要一千四五百文了,可換成蜂窩煤,頂天了二百文。
這一來一去,差的可就多嘍。
果然,見到那漢子買了蜂窩煤後,讀書人立即來了興致,好奇道:“這是何物?”
“此物名喚……”
賬房如復讀機一般,開始全文背誦。
短短一日時間,蜂窩煤鋪子就在揚州城內打響了名聲。
別看王衝在劉靖面前四六不著調,滿嘴跑火車,可為人處世卻極為圓滑老辣,特意找匠人訂做了一批精美的煤爐,外頭用的乃是厚實的銅皮,表面陽刻著獅子等瑞獸,此外還配有火鉗以及排煙管。
趁著年節期間,以拜年的名義,挨家挨戶拜訪了揚州城的上層權貴們。
如此別緻的禮物,受到了權貴們的一致好評。
俗話說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禮收了,自然也就不好再背後使絆子了。
你不能前腳收了人家的禮,後腳就眼紅人家買賣,巧取豪奪,那成什麼?
就算是綠林道的匪寇,好歹也講一些仁義。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因為他爹叫王茂章,若是換個沒名沒姓的,比如劉靖,估摸著第二天鋪子就易主了。
第三天,就找上門索要脫硫配方……
……
丹徒鎮。
劉靖在莊三兒等人的護衛下,站在碼頭前,迎著寒風,眺望遠處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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