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她寬慰道:“阿盈妹妹鍾靈毓秀,靈氣逼人。”
“眼下不過是初啟蒙學罷了。”
“假以時日,學識必然要勝過我等這些只會傷春悲秋的弱女子的。”
看著眼前妻妾和睦、彼此逢迎的場面。
劉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蒙頂茶。
他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極度滿意之色。
不管是世家女的修養使然,還是聰慧女子的明哲保身。
這後宅能有一份安寧。
對他這位手握數萬大軍、每天都在懸崖邊走鋼絲的諸侯而言,便是天大的幸事。
外頭已經是諸侯並起、殺人盈野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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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回到內宅還要斷那些爭風吃醋的糊塗案,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住。
崔鶯鶯作為主母,能在其中斡旋調和,將這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的手腕確實極其高明。
放下茶盞。
劉靖先是從一旁戰戰兢兢的乳母手中接過崔鶯鶯生的嫡長子。
他逗弄了一番。
又小心翼翼地抱了抱錢卿卿生的次子。
這兩個襁褓中的男嬰生得眉清目秀、粉雕玉琢。
眉眼間皆有幾分劉靖的影子。
這也難怪。
劉靖本就是相貌堂堂的昂藏偉岸之軀。
崔鶯鶯與錢卿卿更是江南少有的絕色。
這等父母骨血,生下的子嗣自然是人中龍鳳。
眼下兩個男嬰只有劉靖隨口取的乳名。
嫡長子喚作“小狗兒”,次子喚作“小狸兒”。
在這五代亂世,幼童易逢關煞。
一場普通的風邪傷寒便能輕易要了小兒的命。
故而民間乃至達官貴人,皆篤信取個越賤的乳名。
越不會被無常小鬼盯上,越好養活。
劉靖用粗糙的手指逗弄著兩個吐泡泡的胖小子:“小狗兒,小狸兒,快些長個子。”
“長大了好替爹爹上陣殺敵,守住這份家業。”
崔蓉蓉在一旁輕聲提醒道:“夫君,兩個哥兒皆已過了百日關煞,身子骨看著也健壯。”
“桃兒眼看也要成大姑娘了,是不是該給孩子們請個正經的大名了?”
“總不能日後在這府中,還是一口一個狗兒狸兒的喚著。”
劉靖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該入大名了。”
“明日我便將李鄴與陳象招來議一議。”
“論衝鋒陷陣、排兵佈陣,我當仁不讓。”
“但若論掉書袋的學問,還得指望我麾下那些學富五車的大儒。”
既然妻女皆在。
劉靖乾脆給自己徹底休沐了半日,把外頭的金戈鐵馬統統拋諸腦後。
整整一個下午。
劉靖都留在了後宅的園子裡。
春日的暖陽,灑在太湖石堆疊的假山上。
桃兒手裡舉著一柄精巧的素面團扇。
她像只蹁躚的乳燕,在半開的牡丹花叢中穿梭。
桃兒嬌憨地喊著:“爹爹快看,好大一隻鳳蝶!”
她提著羅裙的下襬。
追著那隻五彩斑斕的蝴蝶,在花圃間跑得氣喘吁吁。
劉靖則坐在一旁的青石凳上。
他那雙慣握長槍與陌刀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捏著幾根纖細的竹篾。
他在給小女兒歲杪糊著一隻雨燕模樣的紙鳶。
歲杪起初還有些怕生。
她只敢躲在任何能遮擋她身形的地方,探出半個小腦袋。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威風凜凜的爹爹。
可沒過多久。
那隻栩栩如生的紙鳶便做好了。
劉靖牽著細細的麻線,迎著春風猛地一抖手腕。
紙鳶“嗖”地一下騰空而起。
穩穩地掛在了半空中。
歲杪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終究沒忍住孩童的天性,邁開小短腿跑了過來。
劉靖眼角的餘光,其實早瞥見了小丫頭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他看出這三歲的幼女雖然心動,骨子裡卻仍帶著幾分畏生與不敢聲張。
於是,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統帥,竟故意使了個壞。
他手腕微微一鬆。
那原本飛得極高的紙鳶頓時失了風力。
紙鳶打著旋兒,搖搖晃晃地往草坪上栽去。
劉靖故作懊惱地嘆了口氣:“哎呀,這紙鳶怎麼不聽使喚了?”
“爹爹一個人可放不起來,這可如何是好?”
一旁撲蝶的桃兒最是聰慧。
她一眼便看穿了爹爹那拙劣的把戲。
桃兒收起團扇,小跑著湊到妹妹跟前。
她牽起歲杪那肉乎乎的小手,柔聲鼓勵道:“妹妹快去幫幫爹爹!”
“你把那線軸拿穩了,爹爹的紙鳶就能重新飛上天啦。”
歲杪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她看了看半空中搖搖欲墜的紙鳶,又看了看滿臉“無助”的高大男人。
那點對生父的畏懼,並未立刻消散。
她只是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兩隻小手依然緊張地絞著衣角。
劉靖見狀,索性單膝跪在了柔軟的草坪上。
他將自己的身軀放低,讓自己的視線與三歲的小女兒齊平。
他將手中的木線軸輕輕遞了過去。
劉靖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歲杪幫幫爹爹好不好?”
“這紙鳶太重了,爹爹一個人拽不住它。”
看著遞到面前的線軸,歲杪咬了咬下唇。
在桃兒鼓勵的目光下,她終於鼓起了一絲勇氣。
她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搭在了線軸的邊緣。
就在這時,一陣春風恰好拂過後院。
半空中的紙鳶猛地往上一竄。
麻線瞬間繃緊。
帶著那木線軸在歲杪的手心裡用力拽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嚇了小丫頭一跳。
她本能地“呀”了一聲,兩隻小手下意識地死死抱住了那個線軸。
連帶著,她整個人也因為慣性往前一撲,直直地撞進了劉靖寬廣溫暖的懷裡。
劉靖順勢用寬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他帶著女兒的手腕,輕輕往回一扯。
原本要墜地的紙鳶,再次迎風高飛。
歲杪仰起頭。
看著天空中重新飛舞的雨燕。
又看了看將自己穩穩護在懷裡、正衝著自己溫和微笑的爹爹。
那層屬於骨肉天性裡的隔閡。
終於在這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中徹底消融。
她不再害怕那下巴上硬茬茬的青鬍鬚。
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綻放出一個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
歲杪奶聲奶氣地歡呼道:“紙鳶飛起來啦!”
“爹爹笨,以後歲杪天天幫爹爹放紙鳶!”
劉靖大笑著彎下腰。
他一把將這軟糯的小人兒抱進懷裡。
他將手中的線軸塞進歲杪肉乎乎的小手裡。
寬厚的大掌握著她的小手,耐心地教她如何藉著風勢收放麻線。
不過半個時辰。
歲杪便徹底與這個爹爹親暱了起來。
她不再害怕劉靖下巴上扎人的青胡茬。
甚至敢揪著他那身玄黑色的常服衣領,咯咯直笑。
父女三人嬉鬧的軟糯笑聲。
混雜著春風拂過垂柳的沙沙聲。
在節度使府的上空盤旋。
一直縈繞至日暮時分。
……
翌日清晨。
象徵著寧國軍最高權力的節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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