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想象中青面獠牙、滿臉橫肉的殺人魔王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劍眉星目的年輕統帥。
他面容冷峻,卻掩不住那股子英武之氣,尤其是那雙深邃如潭的眸子,並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淫邪,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貴氣。
“這……這便是劉使君?”
幾個膽子大的樂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臉頰竟微微泛起了紅暈,手裡的琵琶都忘了彈。
“發什麼愣?!還不快跪下!”
一旁的王貴嚇了一跳,生怕這些女人失了禮數惹惱了劉靖,壓低聲音厲聲呵斥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若是伺候不好劉使君,小心你們的皮!”
眾女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跪倒在地,齊聲嬌呼:“奴家拜見使君!”
王貴這才轉過頭來,滿臉堆笑。
“我家刺史說了,這是吉州的一點‘勞軍心意’,還請劉使君笑納。”
劉靖似笑非笑地翻看著手中的禮單,又看了看堂下那些美人。
甘寧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悄悄捅了捅柴根兒:“哎,老柴,你看左邊那個抱著琵琶的,那腰……嘖嘖,比水蛇還軟。”
“這要是弄回去當個侍妾……”
柴根兒撇了撇嘴,一臉嫌棄:“軟有啥用?能當飯吃?俺還是覺得大塊吃肉痛快。”
“再說了,這女人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還不如俺家那翠娘,納的千層底那叫一個結實,大冬天還能給俺燙壺熱酒,那才叫知冷知熱!”
“這種花瓶要是上了戰場,還得俺揹著她跑,累贅!”
劉靖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合上禮單,淡淡道。
“彭刺史有心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既然彭刺史招母倪^,本官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說著,他指了指那十二名樂伎。
那十二名女子瞬間臉色煞白,以為自己要被隨意賞賜給粗魯的兵卒遭罪。
她們在廣陵教坊長大,最怕的就是落入亂軍之手,生不如死。
“這十二人,充入隨軍教坊司。”
劉靖的聲音平靜而威嚴:“平日裡只負責彈曲助興,慰藉將士思鄉之情。誰若是敢強行凌辱,按軍法從事!”
那十二名女子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隨即化為深深的感激,齊齊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至於這些金銀……”
劉靖大手一揮:“全部入庫,留作傷兵撫卹之用!”
“主公仁義!”
甘寧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惜了這副好皮囊……”
不過他也知道主公的脾氣,這教坊司是用來安撫全軍的,他要是敢獨吞,那是要犯眾怒的。
於是只能悻悻地抱拳應諾:“主公英明!末將……末將也沒想那啥!”
柴根兒則是一臉幸災樂禍,嘿嘿一笑,跟著大聲喊道:“主公仁義!這種嬌滴滴的娘們,也就配給弟兄們彈個曲兒!”
打發走兩波使節後,第二天,劉靖率領大軍班師回歙州。
大軍一路北上,在貴溪縣與莊三兒及其麾下整編的降兵匯合後,短暫休整了兩日,再度啟程,浩浩蕩蕩地回到了饒州治所——鄱陽郡。
這一日,鄱陽城萬人空巷。
劉靖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玄甲,威風凜凜。
身後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精銳大軍,旌旗蔽日,槍戟如林。
而在大軍後方,一輛囚車顯得格格不入。
曾經不可一世的危仔倡,此刻披頭散髮,被鎖鏈鎖在囚車裡。
他已經徹底瘋了,一會兒嘻嘻哈哈地傻笑,一會兒對著空氣痛哭流涕,一會兒又面目猙獰地嘶吼著要殺人。
“就是這個畜生!害死了盧刺史!”
“打死他!打死這個瘋狗!”
街道兩旁,百姓們一邊痛罵,一邊將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石塊狠狠砸向囚車。
人群中,一個滿頭白髮、挎著空籃子的老嫗,突然衝出人群,拼了命地要把手裡的一塊石頭砸向危仔倡。
“老天爺啊!你終於睜眼了!”
老嫗哭得撕心裂肺,癱軟在地上拍打著地面:“我的兒啊!我的孫兒啊!你們都死在這個畜生手裡!你們睜開眼看看啊!這畜生要遭報應了!”
周圍的百姓聞言,無不落淚,眼中的仇恨更甚。
繞城一圈後,遊街的隊伍終於停在了盧元峰的祠堂前。
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氣氛莊重而肅殺。
祠堂前的廣場上,擠滿了披麻戴孝的饒州百姓。
白色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漫天的紙錢如同一場淒厲的白雪,覆蓋了整個廣場。
“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壓下了人群的嘈雜。
“帶上來!”
劉靖翻身下馬,一聲令下。
兩名身如鐵塔的玄山都士兵上前,粗暴地開啟囚車,像拖死狗一樣將危仔倡拖了出來。
“放開我,我乃信州刺史!”
危仔倡眼神迷離,彷彿置身於酒池肉林之中,對著按住他計程車兵破口大罵:“狗東西!沒眼力勁兒的東西,沒看見本官渴了嗎?快把那‘臨川貢柑’端上來!”
“記住嘍,不要用手剝。髒!叫那個新來的小妾用嘴剝!”
“若是弄破了一點皮,流了一滴汁,就把她的皮給我剝下來!”
“聽到沒有?把她的皮剝下來做燈唬」 �
危仔倡拼命掙扎,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口水流了一地。
他看到祠堂正中央那個巨大的“盧”字,突然像是見了鬼一樣,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那是盧元峰!他來索命了!他沒有頭!他沒有頭啊!”
看著這個曾經在饒州城內作威作福的惡魔,如今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百姓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士兵將危仔倡死死按跪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
劉靖沒有理會這個瘋子。
他從周柏手中接過一篇祭文,神色肅穆,一步步走上臺階。
盧綰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父親的靈位旁。
她身形單薄,在風中微微顫抖,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既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有對亡父的哀思。
劉靖展開祭文,聲音沉痛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百姓的心頭。
“歙州刺史劉靖,謹以清酌庶饈,致祭於故饒州刺史盧公之靈……”
“嗚呼!奸俜妇常陨硌硣竟鲁牵M城縞素,江水為之斷流!今大軍凱旋,擒此元兇,以慰公靈!”
念罷,劉靖將祭文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隨後,他端起一碗烈酒,緩緩灑在地上。
“啪!”
酒碗被重重摔碎,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今日!”
“本官劉靖,兌現昔日諾言!在盧公靈前,誅殺此獠!以其狗頭,祭奠盧公在天之靈!祭奠饒州死於兵災的數萬冤魂!”
“殺!殺!殺!”
臺下的玄山都衛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百姓們也被這股情緒感染,那個賣豆腐的老嫗帶頭高呼:“殺了他!殺了他!”
聲浪如潮,震得祠堂屋頂的瓦片都在顫抖。
危仔倡似乎被這滔天的殺氣嚇醒了一瞬,他茫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劉靖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不……不要……”
危仔倡渾身顫抖,褲襠瞬間溼了一片,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劉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嗆啷!”
腰間橫刀出鞘,寒光如雪。
劉靖沒有讓劊子手代勞,而是親自上前,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盧公,走好!”
手起,刀落。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伴隨著血光崩現。
危仔倡那顆斗大的人頭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供桌上,那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軟軟地倒在血泊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和歡呼聲。
“蒼天有眼啊!”
“劉使君萬歲!”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對著劉靖磕頭,那是發自肺腑的感激與臣服。
盧綰再也支撐不住,伏在地上失聲痛哭,彷彿要將這段日子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劉靖收刀入鞘,任由鮮血順著刀鞘滴落。
他走到盧綰身邊,輕輕扶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盧娘子,逝者已矣。”
盧綰緩緩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淚水依然在流,但目光卻死死盯著供桌上危仔倡那死不瞑目的人頭。
她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嚇得掩面,而是推開劉靖的手,踉蹌著走到供桌前,狠狠地在那顆人頭上啐了一口,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報應!
做完這一切,她才彷彿抽乾了所有力氣,放聲大哭。
這一刻,她不再僅僅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她是盧元峰的女兒,是將門的種。
劉靖看著臺下跪倒一片的百姓,又看了看痛哭的盧綰,心中明白。
那一刀,斬斷了危家的根,也斬斷了舊時代的最後一絲牽掛。
自此之後,這饒州,徹徹底底地姓劉了。
安慰了盧綰幾句後,劉靖率人回到刺史府。
剛坐下,便有官員匆匆來報:“使君,洪州鍾匡時派來的使節已在偏廳等候多時了。”
劉靖眉頭一挑,慢條斯理地解下護臂:“他什麼時候來的?”
“回使君,您出兵之後沒過兩日他便來了,一直不肯離去,等到今日。”
官員小心翼翼地問道:“使君是否接見?”
“讓他等著。”
劉靖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既然等了這麼多天,那也不差再等兩天。過兩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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