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一連串金屬撞擊的脆響,槍尖在厚重堅固的甲上迸出幾點火星,卻只是留下了幾個湝的白點,連甲片都未能刺穿。
這超乎想象的巨大反差讓那幾名守軍眼神一滯,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就是現在!
牛尾兒心中一聲怒吼,雙臂猛地在城垛上一撐,整個身體借勢翻了上來,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入城樓的敵陣之中。
他一落地便順勢向前翻滾,卸去高處墜下的力道,同時從口中取下橫刀,緊緊握在手中。
他根本不去看周圍的敵人,仗著一身精良的重甲和天生的蠻力,不閃不避,對著周圍還在驚愕中的敵軍,就是一頓瘋狂的左劈右砍。
刀光閃爍,如同最原始的暴力,每一刀都帶起一蓬血霧。
一名守軍舉矛來刺,牛尾兒看也不看,左臂的臂甲硬生生格開長矛,右手的橫刀已經從對方的脖頸處一揮而過。
與此同時,順著他開啟的缺口,一名又一名身披同樣重甲、頭戴鐵盔的先登營士卒,如同潮水般湧上城樓,迅速在他身後組成一個穩固的戰鬥小隊。
“噗嗤!”
混亂中,一杆鋒利的步槊從側翼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來,精準地捅穿了牛尾兒甲片的縫隙,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洞。
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染紅了甲冑。
牛尾兒卻恍若未覺,只是悶哼一聲。
他反手一刀,將偷襲他的敵人劈翻在地,然後從身後衝上來的袍澤手中接過一面沉重的大盾,怒吼著頂在陣線的最前方,為身後的同伴創造出寶貴的施展空間。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因劇痛和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
“放雷震子!”
他身後,兩名身形相對靈活、腰間掛著好幾個特製布囊計程車兵立刻閃出。他們是先登營中精挑細選的“火器手”,是全營乃至全軍的寶貝疙瘩。
兩人動作如行雲流水,一人從布囊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外形古怪的陶罐,另一人則掏出火摺子,湊近罐口的一根短小引線,飛快地點燃。
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去!”
隨著一聲低喝,那名士兵手臂奮力一揮,燃燒著引線的陶罐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越過牛尾兒等人的盾牆,穩穩地落入了前方聞訊趕來、正亂糟糟擠成一團的守軍最密集之處。
那些守軍還不知道這是何物,只是好奇地看著這個冒著煙的小罐子滾落在地。
下一刻,驚天動地的炸雷在擁擠的城樓上轟然響起。
轟——!
一道刺目到讓人瞬間致盲的火光閃過,緊接著,是足以震破耳膜的巨響!
一股狂暴無匹的氣浪以陶罐為中心轟然炸開,七八名擠在一起的守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慘叫,他們的身體就像被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瞬間被撕裂、肢解、掀飛!
破碎的甲片、斷裂的兵器,混合著滾燙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頭渣子,化作一場致命的鋼鐵風暴,向著四周瘋狂攢射!
更遠處的守軍也被這股風暴波及,身上瞬間多了無數血洞,慘叫著倒下。
爆炸中心,留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坑洞,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焦臭味。
整個北門城樓,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幸存的守軍都呆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妖……妖術!”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徹底打破了這片死寂,也徹底摧毀了守軍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
……
與此同時,南門城下。
這裡的戰鬥,沒有“霹靂”開道,只有最原始、最慘烈的血肉碰撞。
莊三兒一腳踹開一具掛在雲梯上的敵軍屍體,屍體翻滾著墜落,發出一聲悶響。
他咆哮著,將手中的環首刀狠狠捅進另一名探出頭來的守軍的胸膛。
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臉,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用他那沙啞的嗓子怒吼:“給老子頂住!都給老子往上衝!誰敢退一步,老子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他的身邊,不斷有士卒被城頭射下的箭矢射中,慘叫著滾落雲梯。
城頭滾下的礌石滾木更是威力驚人,一架巨大的衝車被一塊巨石砸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瞬間被砸得粉碎,下方計程車兵躲避不及,頓時化為肉泥。
但後續計程車兵依舊踏著袍澤的屍體和血泊,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他們即便知道上去就是九死一生,也未曾有半分猶豫。
正是他們這種不要命的瘋狂,才將城內最大的一股後軍,死死地釘在了這裡,為北門的致命一擊,創造了絕無僅有的戰機。
……
北門城頭,老兵王三沒有跑。
他沒有像身邊那些丟盔棄甲、哭喊著“妖術”、“天雷”的同袍一樣狼狽逃竄。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女牆邊,看著不遠處那個被炸掉半邊身子、腸子流了一地的同袍。
那人早上還跟他賭劉靖軍會衝到第幾道壕溝。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冰冷的長槍,槍尖上甚至還沒有沾到一絲血跡。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被砍死的,被射死的,被砸死的,甚至見過病死的、餓死的,但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殺戮方式。
那不是人力,那是天威!
他的經驗,他的所有戰鬥技巧,在剛才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面前,都變成了一個蒼白而可笑的笑話。
當身邊的人哭喊著從他身邊跑過時,他只是緩緩地將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長槍,輕輕地靠在了牆邊。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從懷裡又掏出了那塊沒啃完的、沾了些許灰塵的幹餅,旁若無人地、慢慢地啃了起來。
他不跑,也不降,只是麻木地看著眼前這片正在迅速擴大的人間地獄,看著那些身穿重甲、如同殺戮機器般的敵人一步步推進。
戰場的交響,在這一刻徹底變了調。
最初,是劉靖軍中戰鼓的怒吼與守軍城頭銅鑼的尖叫在激烈對抗。
接著,是“霹靂”那撕裂蒼穹的巨響,瞬間壓倒了一切有組織的聲音。
而現在,所有成建制的、代表著軍隊意志的聲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潰兵們毫無秩序的哭喊、傷者們此起彼伏的呻吟、城中某處因混亂而燃起大火的畢剝聲,以及……
劉靖軍中軍官們那清晰、冷靜、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聲。
這些聲音,穿透了所有的混亂,精準地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牛尾兒所部,直取武庫!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病秧子所部,迅速接管糧倉!有敢趁亂私藏者,殺!”
“其餘各隊,沿主街推進!肅清殘敵!”
“降者不殺!放下武器,跪地不殺!”
這冰冷而高效的命令聲,與弋陽守軍崩潰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名為“征服”的終章。
負責北城防務的校尉,呆立在門樓之上。
他親眼目睹了“霹靂”的爆炸,親眼看到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部下是如何在瞬間崩潰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渾身抖如篩糠,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卻根本無法將刀拔出刀鞘。
他試圖張嘴,想喝令部下回頭死戰,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如同漏風風箱般的聲音。
他的權威、他的軍令,在那種毀天滅地的“天雷”面前,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眼看著牛尾兒率領的先登營組成的鋼鐵陣線離自己越來越近,那森然的殺氣讓他如墜冰窟,死亡的陰影徹底徽至怂�
“快……快去稟報將軍!”
他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聲音,一把抓住身邊同樣嚇傻了的親衛,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聲音因為驚惶和絕望而扭曲變形,尖利刺耳。
“告訴將軍!北城守不住了!”
“讓他派援軍來!快!讓他把南門的援軍調來啊!!”
他的聲音,很快便被潮水般湧入城內的喊殺聲徹底淹沒。
第324章 圍師必闕,窮寇勿追
危固心知弋陽的重要性。
弋陽是信州門戶,一旦失守,撫州便再無屏障。
作為守將,他難辭其咎,縱然能從這屍山血海中突圍逃回去,也絕對會被盛怒之下的主公危全諷剁下腦袋,當作戰鼓來敲。
但那又如何?
他危固的命,早就已經是二公子危仔倡的了。
從那時起,危固便在心中立誓,此生此世,這條命便是二公子的。
若非二公子,他早已是沙場上的一具枯骨,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起。
如今,二公子因鄱陽慘敗,成了整個危氏家族的替罪羊。
他被兄長危全諷剝奪了一切權柄,百般羞辱,最終囚於後院一方小小的天地,形同廢人。
而他,這個受了天大恩惠的家將,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不!
危固猛地攥緊了懷中那枚冰冷的銅製兵符,兵符上那個深刻的“倡”字,是二公子昔日權力的象徵,如今卻烙得他掌心生疼,更烙得他心臟滴血。
他曾在這枚兵符前立下重誓,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要用那江州刺史劉靖的頭顱,為二公子洗刷所有的冤屈,換回他本該擁有的一切尊嚴!
逃?
逃回去苟活,眼睜睜看著二公子在暗無天日的屈辱中一步步沉淪、凋零?
那他危固,算個什麼東西!
與豬狗何異!
“為今之計,唯有死守!”
這一刻,危固的眼中再無恐懼,只剩下一種決絕的瘋狂!
守住弋陽!
擋住劉靖!
這不僅僅是為了在絕境中求得自己的一線生機,更是為了踐行他對舊主那份沉重如山的承諾!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抓住!
危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親自率領著城中最後的三百餘名親衛,瘋了一般衝向那已經喊殺震天、火光沖天的北城方向。
當他率部抵達北城城牆之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睚眥欲裂。
戰況已經不是已非膠著之勢,而是瀕臨崩潰。
城牆之上,到處都是廝殺計程車兵,敵我難分。
而更致命的是,百餘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先登營士兵,已經透過雲梯和衝車,成功殺下了城樓,在城樓下的開闊地帶,與數倍於己的守軍激烈交戰。
他們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人人悍不畏死,組成的緊密陣型如同一塊堅不可摧的礁石,任由守軍的浪潮如何拍打,都巋然不動。
反觀己方守軍,在對方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下,神情驚惶,陣型散亂,甚至不少站在邊緣外圍計程車卒,已經開始悄悄扔掉兵器,向著黑暗的角落逃竄。
城樓內部的甬道以及連通的甕城內部,同樣傳來一陣陣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巨響。
危固大駭!
他身經百戰,哪裡還看不出這意味著什麼。
佘娨呀浄直徊糠衷诔菢窍抡鏍恐疲硪徊糠謩t在猛攻甬道和甕城,企圖從內部奪取絞盤,開啟城門!
一旦讓他們得手,佘娭髁Ρ憧砷L驅直入,一切都完了!
“援軍已至!為了二公子!隨我殺!”
危固的咆哮,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在瀕死之際發出的最後怒吼!
他一馬當先,悍然撞入了城樓下那片幾近崩潰的戰局!
一名守軍校尉正被兩名先登營士卒用長矛逼得連連後退,他手中的環首刀早已捲刃,身上甲冑也破損不堪,眼看其中一杆長矛就要刺穿他的胸膛,他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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