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莊三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應道:“俺省的,會約束手下弟兄,不給劉兄添亂。”
劉靖壓低叮囑:“接下來的時日,勞煩莊兄在山中多招攬一些逃戶,從中挑選青壯操練,若糧食不夠,只管與我說。”
“好!”
莊三兒興奮地點點頭,旋即皺眉道:“只是士兵易招,軍械難尋。”
軍械之中,最難搞的就是弩箭和甲冑,這兩者是任何掌權者都嚴格把控的,其中又以甲冑最重,有一甲頂三弩的說法。
劉靖說道:“軍械我會想辦法。”
“那就好!”
得了他的答覆,莊三兒重新露出笑容。
兩人天南地北的瞎聊,多是劉靖問,莊三兒答。
問的也都是關於北邊的情況。
“沙陀蠻子騎射確實厲害,他們本就是草原人,自幼牧馬狩獵,據說沙陀男子十歲便會挽弓。這其中又以安仁義為最,他的一手射術,獨步天下,五十步內射出的箭矢可穿鐵甲。當年在李克用麾下鎮壓叛軍時,曾一人一騎,將前來追擊的百餘人全部射殺。”莊三兒說的口乾舌燥,端起陶碗灌了一大口茶。
擦了擦嘴角茶漬,他繼續說道:“不過論到步戰與攻城戰,沙陀蠻子就差遠了,他們軍紀渙散,常常逞個人之勇,無法做到令行禁止。正因如此,李克用與朱溫交手多次,敗多勝少。”
劉靖評價道:“朱溫麾下名將如雲,軍械也最為精良,李克用能勝幾場,已經殊為不易。”
按理說,佔據整個中原的朱溫,基本已經勝券在握。
可惜他登基之後,心思就變了,開始猜忌麾下將領,血腥清洗之下,軍中人人自危。
最終後梁反被看似實力更加弱小的李存瑁滅掉。
到了晚上,劉靖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待。
第二天一早,莊三兒就回山上了。
送走莊三兒,劉靖一夥兒人繼續製作蜂窩煤,有模子在手,基本上十秒鐘就能做一個蜂窩煤。
一個人一個時辰,少說能做七八百個。
臨近傍晚時分,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動作。
原因很簡單,院子裡沒有沒地兒放了。
算上昨日製作的,共計一萬三千餘個。
放眼望去,院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蜂窩煤。
劉靖招呼一聲:“弟兄們辛苦了,先歇一歇,等明日再接著幹。”
李松擺擺手:“辛苦個甚,做這東西又不費力。”
這兩日天氣不錯,雖是大冬天,可中午那會兒豔陽高照,曬的人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想來昨日製作的那一批蜂窩煤,已經曬的差不多了。
劉靖邁步走過去,拿起一個檢查起來。
摸了摸,發現沒有潮溼感,他吩咐莊傑拿來一個煤爐,打算燒燒看。
見他要點蜂窩煤,眾人紛紛圍上前看熱鬧。
將兩塊蜂窩煤放入煤爐中,對其孔洞後,劉靖又將乾草塞入底部,拿著火鐮開始點火。
隨著乾草燃燒,一小股濃煙升起。
劉靖掰斷樹枝,一根根的塞進去,小時候點過煤爐的都知道,煤球燒起來沒那麼快,有些人為了加快燃燒速度,會在蜂窩煤上淋一些酒精。
燒了一會兒後,他思忖道:“木屑似乎放的有些少,往後得適當多放些。”
莊傑趴在地上,歪著頭緊緊盯著蜂窩煤。
忽地,他面露驚喜,口中喊道:“劉叔,著了,著了!”
“成了。”
劉靖拍拍手,站起身,將手伸到煤爐上方,只覺一股熱浪升騰而起。
範洪摸著下巴,狐疑地說道:“這玩意兒能燒一天?”
聞言,一旁的小猴子當即駁斥道:“廢什麼話,小郎君說行,那自然就行。”
劉靖講解道:“燒的時間長短,取決於底部的爐口開合大小,若是用石頭把爐口封上,只留一條小縫,自然能燒一天。可若是大開爐口,則只能燒一兩個時辰。”
餘豐年湊上前聞了聞,驚奇道:“咦,怎地沒有那股刺鼻的味道?”
莊傑等人聽了,也紛紛湊上前,嗅著鼻子。
“還是有一些,不過很淡,而且不嗆人了!”
“嘖,當真神奇。”
“若是如此,往後冬天豈不是隨時都能喝上熱水了?”
眾人面露驚奇,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年頭沒有熱水瓶,大冬天燒一壺熱水,很快就涼了。
總不能喝一次燒一次吧,那得費多少柴火?
但有了煤爐與蜂窩煤就不一樣了,只要把水壺擺上,隨時隨地都有熱水喝。
第42章 爹爹
“你們把爐口堵住,留一條縫隙,看看最長能燒多久。”
劉靖交代一句,拎起一個新爐子,外加十幾個蜂窩煤出了院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松好奇道:“劉兄這是去哪?”
莊傑擠眉弄眼道:“嘿嘿,自然是去老相好家中。”
“哦。”
李松點點頭,繼續研究起爐子。
憑劉兄的相貌,有幾個相好實屬常事。
若是沒有相好,那反倒稀奇了。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煤爐與蜂窩煤更加有趣,還真是方便,而且燒起來竟沒有嗆人的怪味……
輕車熟路地來到青磚瓦房前,劉靖伸手敲了敲門。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
大門從內開啟,張嫂神色警惕的探出頭。
見來人是劉靖,不由露出笑容,招呼道:“小郎君來了,快請進。”
“好。”
劉靖微微一笑,邁步走進去。
張嫂順勢將門關上。
這時,前廳傳來崔蓉蓉甜膩的嗓音:“張嫂,是誰來了?”
張嫂喊道:“是小郎君哩!”
下一刻,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從前廳跑出來,撲進劉靖的懷抱。
小丫頭抱著劉靖的大腿,仰起小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阿叔,你不喜歡了桃兒了麼?”
看了直叫人心疼。
放下手中煤爐,劉靖彎腰抱起桃兒:“阿叔當然喜歡桃兒。”
小桃兒嘟著嘴問道:“那阿叔怎麼不來了?”
“因為阿叔這幾日有些忙,今日不是來了麼。”劉靖說著,伸手在她那嬰兒肥的小臉上輕輕捏了一把。
小娃娃的皮膚就是嫩,如玉般光滑,怎麼都捏不膩。
崔蓉蓉的聲音響起:“桃兒不得無禮,快下來。”
“不礙事。”
劉靖擺擺手,笑著說道:“況且小桃兒這麼可愛,我也喜歡的緊。”
這話聽在崔蓉蓉耳中,只覺心中甜滋滋的。
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緊緊盯著他,眼神都快拉絲了。
看了一陣,崔蓉蓉將目光挪開,落在他腳旁的煤爐之上,好奇道:“這是何物?”
劉靖介紹道:“這邊是我的買賣,喚作煤爐與蜂窩煤,只需將蜂窩煤放置煤爐點燃,便可燒水做飯,不用再守著添柴,火力大小可透過下方的爐口調節,徹底堵住爐口,甚至能燒上一整日。”
崔蓉蓉驚詫道:“竟這般神奇?”
她的反應不如張嫂激烈,只見張嫂快步上前,滿臉驚喜道:“果真能燒一整日?”
崔蓉蓉畢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家務都是張嫂在做。
所以,她更能理解煤爐與蜂窩煤的便捷之處。
有了這東西,冬日便時時能用上熱水,再也不用擔心浣衣淘米時,冰涼刺骨的井水將手指凍裂。
“果真。”
劉靖點點頭。
張嫂又問:“燒一日需幾個蜂窩煤?”
劉靖說道:“兩三個就能燒一日,蜂窩煤我打算賣十五錢一個,如何?”
聞言,張嫂思忖道:“若真如小郎君說的這般,十五錢便宜了,俺覺得至少得賣三十錢。換做柴火燒一日,起碼得百斤,如今柴價少說四五百錢。”
劉靖搖頭失笑道:“不能這麼算,柴火火力旺,蜂窩煤比不上,不過倒是可以先賣二十錢試一試。”
張嫂不在乎這些,擺弄著爐子問:“小郎君,這爐子如何操弄?”
劉靖指導一番後,張嫂便如得了新玩具的孩童,喜滋滋的拎著煤爐去廚房點火了。
崔蓉蓉柔聲道:“時辰不早了,留下來吃個飯吧。”
見她目光中滿是渴求,劉靖點頭道:“好。”
下一瞬,崔蓉蓉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用甜膩的嗓音叮囑道:“張嫂,晚上多煮些飯。”
“曉得了。”
廚房中傳來張嫂的應答。
抱著小桃兒走進前廳,坐在羅漢床上玩鬧。
崔蓉蓉跪坐在一旁,嘴角含笑地煎茶。
這溫馨的一幕,讓她極為享受,正因如此,她明知道被朱延慶發現後,恐會對劉靖不利,可就是忍不住與他親近。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
張嫂提著食盒走進來,語氣驚喜道:“小郎君送的蜂窩煤,看著與煤炭相似,卻沒有那股嗆人的味道,真好用哩。等到開門營業,必定財源廣進,賺錢如流水。”
劉靖笑道:“哈哈,那我就借張嫂吉言。”
“哪還需要借,這東西壓根不愁賣。”
張嫂上完菜後,便識趣的退出前廳,順帶還貼心的將門關上。
崔蓉蓉如同溫柔嫻熟的妻子,先是幫著劉靖倒了一杯酒,又拿著筷子給他佈菜:“這冬筍你嚐嚐,又脆又嫩。”
“果然不錯。”
劉靖嚐了一口,點了點頭。
得了他的誇讚,崔蓉蓉嘴角蕩起一抹笑意。
酒過三巡,崔蓉蓉柔聲道:“劉靖,你這買賣想來極為賺錢,屆時定會引來他人窺伺,巧取豪奪,要早作打算。我崔家還算有些人脈,若是需求,可以為你引薦一番。”
聞言,劉靖放下酒杯,清澈的眸子看向崔蓉蓉。
崔蓉蓉被他看的心中羞澀,不由嬌羞的微微垂下頭。
“蓉蓉。”
劉靖輕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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