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劉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翻身下馬,大步流向一個正在練習長矛突刺的方陣。
他隨手從一個士兵手中拿過一杆長矛,掂了掂,然後對著一個動作有些變形的新兵沉聲道:“腰腹用力,擰身送矛!光用胳膊的力氣,那是花架子,上陣就是送死!”
說著,他親自做了一個示範。
只見他身體微微下沉,腰腹猛然發力,手中的長矛如同一條出洞的毒龍,瞬間刺出!矛尖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殘影,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空之聲!
“嗡——”
長矛的尾部因為巨大的力量而劇烈顫動,發出蜂鳴。
周圍計程車兵全都看傻了!
那名被指點的新兵更是滿臉通紅,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按照劉靖的指點調整姿勢,再次刺出一矛,果然感覺順暢了許多。
“多謝刺史指點!”
他大聲吼道。
“多謝刺史!”
他這一聲吼,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多謝刺史!”
整個方陣計程車兵都跟著齊聲大吼,緊接著,是整個校場,數千名士兵的吼聲匯聚在一起,如山崩,如海嘯,直衝雲霄!
他們的聲音裡,充滿了最直接的崇拜。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亂世,劉靖那驚豔絕倫的一矛,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語都更能征服這些士兵的心。
劉靖將長矛還給那名新兵,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馬旁。
他重新上馬,再次環視整個軍營。
他這一番舉動,新兵們的操練聲更加響亮,吼聲嘶啞卻充滿了力量。巡邏隊的步伐更加堅定,每一步都踏出金石之聲!
那些擦拭兵器計程車兵,腰桿挺得更直了,眼神裡閃爍著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渴望。
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這座軍營裡悄然匯聚、成形。
劉靖駐馬觀望許久,將這股鐵血殺氣盡收眼底,這才撥轉馬頭,向著城內行去。
第226章 五成把握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一場透雨,總算澆熄了秋老虎最後的兇性。空氣裡終於帶上了幾分清爽的涼意,拂在人臉上,有種洗去塵埃的舒暢。
但在歙州,由刺史劉靖親手點燃的那把新政之火,卻絲毫沒有降溫的跡象,反而愈燒愈旺,如燎原之勢,席捲了下轄六縣的每一個角落。
清查隱田,核驗黑戶。
這兩件事,自古以來便是地方官府心照不宣的油水地,是上不得檯面的潛規則。
州中哪個富商、哪個地主豪紳,手裡沒個百十畝不入黃冊的田,沒幾十個藏匿起來不繳稅賦的佃戶?
換做別處,這便是天大的難事。
哪怕朝廷派下個鐵面無私的巡按御史,面對那如同蛛網般遍佈州縣的關係網,大多也只能是無功而返。
那套流程,歙州的老吏們都熟稔於心。
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噼啪作響,文書貼滿城牆,衙役四處奔走,聲勢浩大。
然後,州中最大的幾個士紳宗族便會“恰好”聚在某家茶樓的雅間裡。
為首的族老呷一口香茗,慢悠悠地開口,定下調子:“新來的大人要政績,咱們做子民的,不能讓大人難做。”
於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便開始了。
各家分攤一下,湊出幾十畝最貧瘠的坡地,再從莊子裡挑出十幾個老弱病殘、吃白飯的佃戶。
名單擬好,自有相熟的胥吏在“清查”時“意外”發現,然後如獲至寶般上報。
新官得了“政績”,士紳保住了九成九的家底,胥吏拿了孝敬,皆大歡喜。
最後,新官在嘉獎公文上用印,士紳們設宴款待,賓主盡歡。
一場轟轟烈烈的清查,就這麼糊弄了過去。
開場時動靜再大,最後也只是敲鑼打鼓送走一尊神,什麼都留不下。
但歙州現在不同了。
劉靖的手段,簡單、粗暴,卻有效得令人心頭髮麻。
他先是破格提拔了一批以方蒂為首的寒門士子。
這些人苦熬多年,一朝得志,既有對劉靖知遇之恩的感激,更有對自己前程的無限渴望。
他們辦起事來,一個個都像紅了眼的狼,恨不得覺都不睡,只為早日做出成績,好在官場上再進一步。
接著,便是對吏治的鐵腕整頓,將那些盤踞在府衙縣衙裡數十年的老油條們敲打得服服帖帖,徹底掃清了那股散漫狡詐的風氣。
在蘿蔔加大棒的雙重作用下,政令推行得勢如破竹。
而那條“胥吏可為官”的新政,更是讓沉寂百年的階層壁壘,第一次出現了鬆動的裂痕。
訊息不知從何處流傳開來,先是在小範圍內傳播,隨即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歙州。
一時間,六縣縣衙,乃至郡城刺史府的門檻,幾乎都要被前來應徵胥吏的人給踏破了。
這日,天還未亮,落榜秀才孫恪就起了個大早。
昏黃的油燈下,母親正戴著頂針,一針一線地為他縫補著儒衫袖口處磨開的線頭。這是他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衣裳。
“娘,我自己來吧。”
孫恪走過去,有些心疼地看著母親佈滿細紋的眼睛。
“你懂什麼,仔細紮了手。”
母親沒有抬頭,手指卻微微一顫,低聲道:“恪兒,真要去?那……畢竟是胥吏啊,被人瞧不起的……”
孫恪沉默地看著母親飛針走線,許久才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娘,時代變了。兒子讀了這麼多年的書,不能總讓您和爹受窮。劉刺史是做大事的人,他給咱們這些沒門路的人開了一條新路,兒子不去爭一爭,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母親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剪斷線頭,將補好的儒衫遞給兒子,仔細地為他撫平衣領。
“去吧,穿暖和些。”
孫恪接過尚帶著母親體溫的衣衫,鄭重地穿在身上。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從未有過的決心讓他挺直了腰桿。
一路上,他甚至在心裡盤算著,若是能選上,定要兢兢業業,不貪不佔,爭取早日做出成績,讓刺史大人看到自己的才能!
或許三五年後,自己也能穿上那青色的官袍,光宗耀祖。
然而,還未靠近縣衙,遠遠傳來的鼎沸人聲,就讓他心頭一沉。
等他轉過街角,看到那番景象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縣衙門前,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幾乎要將整條街道堵死。
人擠著人,肩並著肩,那陣勢比鄉里十年一次的大集還要誇張數倍。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塵土和劣質脂粉混合的複雜氣味,燻得人頭暈。
這些人裡,有像他一樣穿著儒衫、滿臉書卷氣的讀書人,他們臉上帶著矜持,眼神裡卻藏不住焦灼。
有穿著綢緞、一看便知是商賈子弟的年輕人,他們神態倨傲,卻也耐著性子踮腳張望。
甚至還有一些衣著樸素,卻眼神熱切的年輕人,他們或許是城中小商販的子弟,或是讀過幾年私塾卻無力再考的寒門學子。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情緒——渴望。
對未來的渴望,對改變命叩目释�
“讓一讓,勞駕,讓一讓!”
孫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人縫裡擠到了前面。
他的儒衫被擠得皺巴巴,髮髻也有些散亂,但他顧不上了。
他聽到身旁幾個讀書人在低聲交談。
“唉,早知如此,放榜那日便該來的。我當時還拉不下面子,覺得應徵胥吏是自甘下賤,與那些鷹犬為伍,有辱斯文。誰曾想……這才幾日功夫,竟有這許多人來爭搶!”
“誰說不是呢?我聽聞昨日祁門縣那邊,為一個錄事的空缺,兩個秀才公當場打了起來,頭都打破了!斯文掃地啊!”
“斯文能當飯吃?何止啊!你們聽說了嗎?朱家那個小胖子朱政和,放著大好的家業不繼承,竟也跑去當了胥吏,聽說還被胡別駕看重,如今在刺史大人身邊當書吏呢!這可是天大的前程!”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孫恪的耳朵,讓他本就忐忑的心更加慌亂。
他踮起腳尖,拼命朝裡望去,只見縣衙門口的牆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
最上方“招募已滿”四個墨色淋漓的大字,如同四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讓他從裡到外涼了個通透。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失望的嘆息聲和壓抑的咒罵聲。
有人不甘心地高聲問道:“官爺,當真一個空缺都沒有了嗎?我……我識字,我還會算術!我不要錢糧,管口飯就成!”
縣衙門口維持秩序的衙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裡的水火棍:“都說了招滿了!下次,下次再招,都散了吧,別堵著門口!”
人群漸漸散去,孫恪卻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呆立在原地。
他不是不甘心。
這一幕,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曾幾何時,胥吏在他們這些讀書人眼中,是與“走狗”、“鷹犬”無異的賤籍,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可如今,竟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這歙州的天,是真的變了。
他抬起頭,望著那高懸著“歙縣”二字的縣衙牌匾,以及衙役們那一身嶄新挺括、與過去截然不同的紅黑制服,心中忽然沒有了失落,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激動。
劉刺史,讓無數困於泥潭的人,第一次看到了向上攀爬的階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他要去溫書了。
既然做不成胥吏,那便在下一場科考中,拼死一搏!
……
……
江南,揚州。
秋日高爽,廣陵王府的後院之中,卻是一片喧囂熱鬧的景象,喝彩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一片專門平整出來的草地上,一場激烈的蹴鞠賽正在進行。
廣陵王楊渥身著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頭綁黑紗幞頭,正追著一個皮球滿場飛奔。
他卯足了勁,一腳踢去,想要來個漂亮的過人,結果用力過猛,腳尖擦著皮球劃過,人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皮球軟綿綿地滾到了一名親信將領的腳下。
“好!”
還不等那將領有任何動作,場邊觀戰的眾人已經爆發出喝彩。
“大王這一招虛晃,簡直是神來之筆!末將險些就被騙過去了!”
那名腳下停著球的將領如夢初醒,連忙一臉欽佩地將球又輕輕踢回到楊渥身前。
楊渥得了奉承,臉上泛起得意的紅光,感覺自己剛才那一腳確實蘊含了某種高深的技巧。
他再次帶球,想要來一記遠射,結果一腳下去,踢了個空,皮球卻因為他踉蹌的身體帶動,歪歪扭扭地滾向了球門。
一名守門的親兵心領神會,故意朝著相反的方向一撲,姿勢誇張地倒在地上,任由那慢悠悠的球滾進了由竹竿紮成的“風流眼”之中。
場邊瞬間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熱烈十倍的歡呼。
“大王威武!”
“這一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玄機!角度刁鑽,力道詭異,讓守門之人根本無從判斷!此乃神技!神技啊!”
“末將今日總算開了眼界,原來蹴鞠還能這麼踢!”
上一篇: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