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三年孝期滿,都二十歲了,等成了老姑娘,再想許個好人家就難咯。
男子雖是二十及冠,娶妻成親,可往往早在十七八歲時,就已將親事定好了。
女子往往也是十三四歲定親,待到十五及笄之後,便出閣成親。
史夫人頓時急了:“你妹子年歲不小了,拖不得啊。”
“此事就這麼定了。”
楊渥拍板決定後,語氣略顯強硬道:“母親若無事,便回後宅聽聽經念念佛。”
“唉。”
史夫人嘴唇蠕動幾下,最終只是嘆息一聲,起身離去。
待她離去後,楊渥吩咐道:“起來吧。”
“是。”
幾名婢女嬌滴滴地應了一聲,重新爬上羅漢床,扇風的扇風,捶腿的捶腿,喂酒的喂酒,好不快活。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入內,稟報道:“稟大王,陳璠求見。”
“傳。”
一聽是自己的心腹求見,楊渥便吩咐道。
很快,一名身量高大,體態健壯的漢子邁步走進前廳,躬身唱喏:“屬下見過大王!”
不得不說,不管是範思從還是陳璠,這三人單看儀表,確實不凡。
也不過也正常,若長的歪瓜裂棗,即便馬屁拍的再好,也入不得楊渥的眼。
自古倖進之輩,儀表就沒一個差的。
連最基本的長相氣質都不過關,連拍馬屁的機會都沒有。
“坐。”
楊渥指了指羅漢床。
到底是自己的心腹愛將,就是比旁人更加親近。
陳璠受寵若驚,脫下靴子後,接過婢女遞來的支踵,挺直腰背,正襟危坐。
“本王外出狩獵這幾日,那幫老東西可安生?”楊渥說罷,微微張開嘴,一名婢女將剝皮去籽的葡萄輕輕放入他口中。
陳璠答道:“自然不安生,不過如今有範指揮制衡,那幫老臣亦是焦頭爛額,沒工夫叨擾大王。”
說起範思從,他心裡泛起一股酸意。
他們三人都是楊渥一手提拔的心腹,本來齊頭並進,結果朱思勍拔了頭籌,被大王委以重任,前去剿滅劉佟�
雖說中途生了波折,沒能順利剿伲瑓s也作為副使跟隨陶雅攻打江西。
江西是公認的軟柿子,此番鍍金歸來,必定會被委以重任。
而範思從前陣子也尋到機會,獻計成功,如今執掌東院馬軍,與一眾老臣打擂臺,一時風頭無兩。
就他自己,依舊在原地踏步。
這讓他如何能受得了?
所以,這段時間陳璠也沒閒著,一直在找立功的機會。
皇天不負苦心人,還真被他給找著了!
“範思從辦的不錯。”
楊渥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見狀,陳璠佯裝無意的說道:“屬下來時,聽說朝廷的宣諭使已入了歙州。”
果然,楊渥臉上的笑意一僵,冷哼一聲:“朱全忠欺人太甚,本王遲早要他好看。還有那個劉伲v使有朝廷任命,依舊是沐猴而冠的跳樑小醜罷了。且先讓此獠蹦躂一段時日,待攻破江西,本王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一個偃耍瑠Z了他楊吳的歙州,朱溫卻派宣諭使給偃藘苑忪ㄖ荽淌罚@就是在打他的臉。
可惜,除了放放狠話之外,楊渥並不能怎麼樣。
楊渥越想越氣,揚起手中琉璃盞,重重摔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
價值數百貫的琉璃盞頃刻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散落滿地。
見大王如此憤怒,陳璠心下一喜,知曉機會來了,壓低聲道:“大王,屬下有要事稟報。”
要事?
楊渥板著臉,看了他一眼,旋即揮揮手:“你等且下先去。”
“奴婢告退。”
幾名婢女齊齊應道,扭著纖細的腰肢款款離去。
一時間,偌大的前廳只剩下兩人。
楊渥努努嘴:“說吧,到底是甚麼事兒?”
陳璠小聲道:“下官這段時日,仔細查了一番那劉俚牡准殻蒜仓阅芷鹗拢写藜蚁嘀饕是王茂章那個逆偬e。”
楊渥不耐煩地催促道:“莫說這些廢話,講重點。”
這都是盡人皆知的事情了,現在說有個屁用。
王茂章已經跑了,崔家那隻老狐狸,前段時間上下打點,送了他不少東西,這件事也就揭過了。
陳璠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大王莫急,朱延慶死後,劉靖接任過丹徒監鎮,由王茂章舉薦,但大王可知是誰人審批?”
此話一出,楊渥來了興致,問道:“何人?”
陳璠身子前傾,一字一句道:“節度判官周隱!”
“果真?”
只見楊渥頓時一個激靈,突然坐直身子。
陳璠神色鄭重道:“千真萬確,屬下敢以項上人頭作保,且周隱不但審批,還特意讓劉俦渥哉校娦底载摚绱瞬抛屇莿①暗中積蓄實力,甚至說不定奇襲歙州,也有人在背後指點。”
“嘶!”
楊渥深吸了口氣,眼中閃動著狂喜之色。
他早就看周隱不順眼了,目無尊上,數次頂撞自己,讓自己當眾下不來臺,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但偏偏周隱辦事又勤勉,並且也不貪財好色,讓楊渥抓不到把柄。
他雖是大王,可做事也要講究個師出有名,事出有因。
尤其是周隱乃節度判官,身居高位,這樣一個重臣,說殺就殺,造成的影響太大,說不定江南會瞬間四分五裂。
所以,饒是楊渥無數次想活剮了周隱,也只能憋著。
而眼下,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有了這個把柄,便能名正言順的殺了周隱!
念及此處,楊渥趕忙問道:“可有人證?”
正所謂捉僮节E,捉人拿雙,空口無憑可不成。
“有!”
陳璠點點頭,說道:“此人正是周隱麾下一名胥吏。”
“好!”
楊渥拍手叫好,語氣興奮道:“此事你辦的不錯,記你一大功,待解決了周隱之後,重重有賞!”
“替大王分憂乃是屬下職責所在,豈敢要甚麼賞賜。屬下原是軍中一伍長,得大王厚愛,才有了今日,大王對屬下如再造父母!”
陳璠這一席話,說的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說到最後眼中含淚。
楊渥就吃這一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真摯道:“只要你盡心盡力,本王絕不會虧待了你。”
陳璠面露感動:“大王大恩,屬下當以死相報!”
二人上演了一番君臣相得的感人場面後,楊渥吩咐道:“那名佐屬你看緊了,明日一早帶入王府,最好將周隱審批王茂章舉薦劉俚倪∽樱粊銕怼!�
人證物證俱在,他倒要看看周隱如何狡辯。
“屬下明白!”
陳璠當即應道。
楊渥擺擺手:“你且去準備。”
“屬下告退!”
陳璠躬身一禮,興沖沖的離去了,行走間虎虎生風。
目送陳璠離去,楊渥臉上浮現起一抹獰笑。
可算落在本王手裡了!
……
清晨。
雖然已過立秋,可秋老虎的餘威卻格外猛烈。
大清早的就燥熱無比,只是站在朝陽下一小會兒,便滿身大汗。
照這個勁頭,恐怕得熱到九月去。
一眾文官將領擠在王府門前,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大王昨日回來了,並且回來當天,就派人去各部堂挨個吩咐,說明日議事。
這讓眾人一頭霧水,難不成大王轉性了?
不過不管怎樣,都是好事一件。
近些日子,他們被東院馬軍那幫人整的焦頭爛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與大王說道說道。
徐溫滿含笑意,正小聲與身旁的同僚交談,目光瞥到最前方負手而立的周隱,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不多時,王府大門從內開啟,眾人魚貫而入。
接見官員將領,自然不能在府邸,而是專門的大殿。
待進了大殿,眾人發現楊渥竟然早早地就坐在殿臺寬椅之上,紛紛面露詫異之色。
要知道,以往議事,都是他們等楊渥。
哪一次不是等小半個時辰以上,今兒個倒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嘿!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等到一眾文官將領按照官職位次落座之後,楊渥率先開口道:“近些時日,本王一直在苦思一個問題。”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大殿為之一靜。
眾人面露怪異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周隱,面色如常,朗聲問道:“敢問大王,是何問題?”
楊渥朗聲道:“才幹與忠心,若二者不可兼得,該如何取捨?”
此話一出,讓在座不少人心裡一突。
尤其是張顥,微微低下頭,掩飾眼中一閃而逝的心虛。
周隱答道:“自然是取後者,子曰:有才無德,小人也;有德無才,君子也;然德才皆具者,聖人也。若才幹出眾,卻品德敗壞,遲早為禍朝堂,這樣的人不用也罷。而若才能平庸,卻對君王忠心耿耿,這樣的人不該被捨棄。”
“李太白有詩云:天生我材必有用。為君者,當選賢任能,知人善任?……”
周隱沒有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勸誡的話。
令人意外的是,大王竟沒有流露出絲毫不耐煩,反而一副虛心求見的神態,聽的異常認真。
“周判官不愧是先王欽點輔佐大臣,本王受教了。”
楊渥說著,竟起身朝周隱遙遙施了一禮。
上一篇: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