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這時,錢鏐將目光落在王衝身上,嘴角含笑道:“賢侄與那劉靖乃至交好友,不若也隨軍馳援,如何?”
他打的一手好算盤。
王衝與那劉靖乃是至交,此番又親自馳援,情誼只會更加深厚。
屆時,幫忙做一做說客,招攬劉靖的可能將會大上幾分。
一旦劉靖歸降,歙州也將順勢落入自己手中。
歙州在手,北可取宣州,西可進饒州,是攻是守,全在他一念之間。
“小侄願往!”
見父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王衝起身應道。
“好!”
錢鏐心下大喜,當即任命道:“本王現任你為武勇都指揮副使,即刻啟程前往還淳,率軍馳援劉靖,不得耽誤!”
“臣領命!”
王衝高聲應道。
錢鏐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立即寫了一封調令,並派遣麾下一隊牙兵,親自護送王衝趕往還淳。
……
……
“殺!!!”
震天的喊殺聲,在績溪縣城上空迴盪。
原本規整的城牆,此刻已經千瘡百孔,佈滿了箭孔。
牆根兒下,還有數個挖出的大洞,一名名吳軍士兵悍不畏死地衝入土洞之中。
城牆上陷入絞肉戰,城內更是如此。
刀車只有十餘輛,而四處城牆被挖穿的口子,卻足有二三十處,根本堵不過來。
汪同左臂上插著一根箭矢,面色慘白,大吼著指揮麾下士兵與衝入城中的吳軍廝殺。
箭矢早在第五日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消耗殆盡。
滾木礌石更早一步沒了,倒是金汁和柴火還有不少,但熬煮一鍋金汁需要近小半個時辰,吳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
這兩日,完全是肉搏戰。
“都尉,頂不住了!”
校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汪同大吼道:“頂不住也得頂!”
他手下大部分都是強徵的青壯,這些新兵蛋子本就是被強徵入伍,不情不願,如何肯捨生忘死的拼殺。
先前衝進城內的吳軍少,仗著人多,這些新兵還有膽氣。
可是眼下衝入的吳軍越來越多,新兵的膽氣漸漸消散,甚至已經有士兵偷偷溜走。
“迎敵!”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汪同轉頭一看,不由鬆了口氣。
莊都尉率領援軍來了!
第150章 難啃的骨頭
隨著莊三兒的加入,守軍立即穩住局勢。
莊三兒身著重鎧,手持陌刀,面對吳軍的無甲以及皮甲普通士兵,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左劈右砍,手下無一合之敵。
原本膽怯的新兵見了,受到感染,紛紛鼓起勇氣,奮力廝殺。
殺退衝入城內的吳軍後,汪同趕忙命麾下士兵用沙袋木板等將洞口堵住。
莊三兒甩了甩陌刀上濃稠的鮮血,說道:“辛苦汪兄再頂上一陣子,晚些安排人來換防。”
“好!”
汪同點點頭。
沒法子,上了俅荒芤粭l道走到黑。
陶雅大軍若是奪回績溪,他這個叛徒,必定死路一條,連帶著歙縣的親眷也要受到牽連。
所以,他可謂是盡心盡責,捨生忘死的守城。
為何降兵在投了他主之後,會迸發出比以往更強悍的戰力?
一是為了表現自己,證明價值。二是降兵心裡也清楚,背信棄義之舉,不會被舊主所容,一旦兵敗,旁人或許可活,但自己必死無疑。
還有一點就是,莊三兒向他保證過,只要撐住半個月,就會有援兵趕來,屆時陶雅必定退兵。
心裡有了希望,自然就有一股勁兒。
“本官去馳援他處。”
莊三兒說罷,便領著麾下二百餘士兵匆匆離去。
見狀,汪同微微嘆了口氣。
莊三兒本該坐鎮公廨,負責城防兵力輜重排程,可眼下卻率領二百餘人四處救火,疲於奔命,由此可見吳軍攻勢之激烈。
甚至就在昨日,北城城牆一度被吳軍所奪。
最後還是莊三兒及時馳援,悍不畏死的拼殺,才將城牆又重新奪了回來。
城牆之上,牛尾兒幾近瘋魔,一錘掄下,重重砸在一名吳軍士兵的臉上。
喀嚓!
但聽一聲脆響,那吳軍士兵的臉頓時向內凹陷,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入你孃的狗雜碎,來啊!”
牛尾兒大吼一聲,雙眼赤紅,重甲之上出現十餘個小窟窿,卻渾然不覺,手中的蒺藜骨朵上掛著碎肉以及半顆眼珠子,濃稠的鮮血不斷往下滴落。
這一幕,讓爬上城牆的吳軍紛紛膽顫。
風字營的守軍則大受鼓舞,大吼著奮力拼殺。
再度打退一波吳軍,城外遠處傳來刺耳的金鑼聲。
鐺鐺鐺~
鳴金收兵!
下一刻,只見城下的吳軍如退潮一般,緩緩退去。
見到這一幕,牛尾兒雙腿一軟,再也堅持不住了,整個人軟軟倒下。
“旅帥,旅帥!”
周圍士兵神色一變,紛紛圍上前。
……
……
士兵拖著沉重疲憊的步伐進入軍營,交換了軍械之後,無傷者各自歸營。
傷者,則入傷兵營,統一救治。
至於民夫……
隨軍醫師連士兵都救不過來,哪有功夫管民夫,重傷的都留在戰場上了,輕傷的自個兒捻些草木灰灑在傷口上,找塊破布包紮一下,剩下的全看命。
命硬就能活,命不硬只能怪自己倒黴。
帥帳之中,陶雅面色陰沉如水。
他也不想鳴金收兵,奈何傷亡太大,加上久攻不下,士氣低落,繼續攻下去,恐會引發民夫與士兵的譁變。
原本在陶雅的預想中,集結大軍,三日時間,一鼓作氣拿下績溪。
休整幾日後,再撲向歙縣。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績溪縣中的偃耍惯@般難啃。
足足打了七日,算上民夫,死傷高達八千餘。
就連他麾下的精銳牙兵,都折損了三成。
牙兵與普通士兵不同,那都是用錢糧堆出來的,忠心耿耿,屬於他的私兵,折損三成,如何令他不心疼。
照這麼打下去,即便拿下績溪,自己也無力再攻打歙縣了。
“刺史!”
徐章掀開簾子,邁步走進帥帳。
陶雅站在輿圖前,頭也不回的說道:“求援信送出去?”
徐章答道:“已安排人送去宣州,想來援軍很快便會出發。”
“嗯。”
陶雅點點頭,並未多言。
向周本求援,實在是無奈之舉。
自己老巢被人抄了,這等事陶雅本不想讓外人知曉,否則豈不讓人笑話?
原本的打算,是以雷霆手段奪回歙縣、績溪兩地,再上報廣陵。
但誰能想到,績溪縣的偃司谷绱祟B強。
明明數次殺入城內,卻都被對方悍不畏死的打退。
眼看著越拖越久,且麾下傷亡越來越高,陶雅沒法子了,只能修書一封,向老友周本求援。
遲則生變!
再拖下去,萬一被錢鏐得知,必然會安排顧全武前後夾擊。
陶雅又問:“地道挖的如何了?”
他不可能幹等著周本援軍到來。
到時候若是周本派遣的援軍來了,發現他連一個小小的績溪都沒有打下,那丟臉就丟大了。
求援周本,一方面是為了協助自己拿下歙縣,另一方面則是防備錢鏐。
徐章答道:“已經快挖到城牆了,因擔心城內偃擞蟹拦牐砸归g不敢挖,進度稍慢一些,屬下估摸著,再有三五日就能挖到城內。”
“這幾日攻城,我們損傷慘重,不過城內偃艘膊缓檬埽瑧摏]多少人了。”陶雅頓了頓,繼續說道:“自今夜起,你安排人每隔一個時辰,便發動一次攻城,佯攻便可。”
“刺史神機妙算,屬下佩服!”
徐章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立即就明白了。
一則疲敵,二則遮掩挖掘地道的聲響。
如此一來,挖掘地道的進度就能加快一些。
挖地道是攻城的一種手段之一,前兩年安仁義叛亂,王茂章打了近一年都沒打下潤州,最後還是挖穿了地道,才最終破城。
不過,地道並不是那麼好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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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挖的太深,則容易被護城河滲水淹沒,或是遇到地基石塊。
所以時常挖著挖著就得改道。
通常一條地道,挖十天半個月很正常,若是遇到大城,挖上幾個月都有可能。
“對了,顧全武那邊可有動靜?”
陶雅似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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