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一時間,小鈴鐺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崔鶯鶯瞪了小鈴鐺一眼:“你還愣著作甚,快去!”
“哦。”
聞言,小鈴鐺拎著裙襬,小跑著下了樓。
見狀,崔蓉蓉不由苦笑一聲。
她非不懂事的閨中少女,作為懷過小桃兒的少婦,崔蓉蓉豈能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但眼下說什麼都晚了。
不消片刻,林婆婆便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拎著木箱的女徒弟。
林婆婆生的慈眉善目,讓人見了就心生好感。
崔鶯鶯起身,讓開位置,同時語氣關心道:“林婆婆,阿姐這段時日胃口一直不好,方才突然作嘔,您快幫忙詳嘁环!�
聽到崔鶯鶯的描述,林婆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仔細觀察了一番崔蓉蓉的面色,心裡已經有譜兒了。
於是,她轉身吩咐道:“沁兒,將為師房中那副金針取來。”
“是。”
名叫沁兒的女子柔柔地應了一聲。
接著林婆婆又朝小鈴鐺笑道:“小鈴鐺,老婆子有些乏了,能否去幫我煮一杯煎茶。”
“好嘞。”
小鈴鐺傻乎乎地應道。
待把兩人支走後,林婆婆坐在軟榻上,取出迎枕放在矮桌上,溫聲道:“大娘子莫怕。”
崔蓉蓉微微頷首,伸出纖細的手臂放在迎枕上。
將手指搭在崔蓉蓉的手腕上,只覺脈象圓潤流暢,如珠滾玉盤,這是典型的滑脈。
女子無病而顯滑脈,便是有了身孕。
迎上崔蓉蓉忐忑中又帶著期盼的目光,林婆婆抿嘴笑道:“恭喜大娘子,已有兩個多月了,胎兒康健。”
果然!
崔蓉蓉欣喜之餘,有些心虛地瞥了眼妹妹。
“阿姐有身孕了?”
後知後覺的崔鶯鶯才反應過來。
可是,阿姐如今寡居……
唐時風氣開放,女子較之宋元明清要更加自由,可再怎麼個自由法兒,未婚先孕,都是一樁讓家族蒙羞的事情。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林婆婆為何將沁兒與小鈴鐺支走。
眼見瞞不住了,崔蓉蓉反而放開了,從容不迫地對林婆婆施了一禮:“此事還望林婆婆幫忙遮掩一二。”
“老婆子在崔家這麼些年,是看著你們姐妹長大,你的性子我曉得,想必是有甚麼苦衷,若是需要幫忙,只管與我老婆子說。”林婆婆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道。
崔蓉蓉感激道:“多謝林婆婆。”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大娘子懷過桃兒,甚麼該吃,甚麼不該吃,應當知曉,我就不多嘴了。”林婆婆說罷,識趣的起身離去。
等到林婆婆離去,崔鶯鶯再也忍不住了,神色擔憂道:“阿姐……”
話音未落,崔蓉蓉便伸出白嫩如玉的手指抵住她的唇,柔聲道:“阿妹,你還記得春社那日,阿姐曾說如果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你會怎麼辦麼?”
崔鶯鶯先是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麼,顫聲道:“這……孩子是劉靖的?”
她不傻,相反自幼聰慧,之前只是沒往這方面想而已。
崔蓉蓉輕輕點了點頭,滿臉歉意道:“對不起阿妹,阿姐並非故意與你爭搶劉靖,實在是世事無常。當初,劉靖只說有心上人,並且答應娶她為妻,是阿姐不要臉,捨不得他,甘願低伏做小。直到春社那日,才知曉他口中的心上人,竟然是阿妹。”
“阿姐說這些,不是想為自己開脫,你要罵就罵吧,過段時日阿姐便搬去揚州,不再回來了。”
她已經想好了,這個孩子是老天給自己的禮物,是她與劉靖相愛的證明,所以不必再奢求其他。
往後,便搬到揚州,將這個孩子與桃兒一起養大,便已知足了。
就在這時,崔鶯鶯忽地撲哧一笑。
這一笑,反倒讓崔蓉蓉愣住了。
完了!
莫非阿妹被自己氣傻了?
崔鶯鶯收斂笑意,正色道:“阿姐啊,你還記得小時我許下的心願麼?”
說起這個,崔蓉蓉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柔聲道:“自然記得,你那會兒可黏人了。”
“如今我的心願成真了,雖說姐妹共侍一夫荒唐了些,可是往後我們姐妹就再也不用分開了。”崔鶯鶯反握住姐姐的手,眼中滿是欣喜,完全不似作偽。
“這……”
崔蓉蓉打量著她,小心翼翼地問:“小妹你真的不在乎麼?”
崔鶯鶯一本正經道:“當然在乎了,往後你可要叫我姐姐了。”
“你這死妮子,說這種渾話。”
崔蓉蓉鬧了個大紅臉。
“嘻嘻。”
崔鶯鶯狡黠一笑,旋即好奇道:“阿姐,你與他是如何相識的?”
“阿妹別問了。”崔蓉蓉心下羞澀,而且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好似是大婦在盤問小妾一般。
崔鶯鶯搖晃著姐姐的手臂,開始撒嬌:“不嘛阿姐,與我說一說嘛,整日看書都快悶死了,阿爺又不許我出門,生怕我去找劉靖。”
崔蓉蓉拗不過她,只能壓下心頭羞意,將自己與劉靖如何相識,簡單說了一遍。
“好哇,他竟然當了丹徒監鎮,春社那日明知我要來尋阿姐,他竟也不與我相見。”崔鶯鶯氣呼呼地說道。
崔蓉蓉幫著情郎解釋道:“你莫怪他,當時是我讓他走的。”
崔鶯鶯忙問道:“那他如今還在鎮上?”
得知情郎就在鎮上任監鎮,小丫頭的心思頓時活絡起來,開始琢磨著悄悄溜出去,與情郎幽會了。
“走了!”
“走了?”
“劉郎心懷大志,不甘碌碌無為,打算在這亂世之中闖出一片天地,為他自己,也為你我。”崔蓉蓉嘆息一聲。
一時間,兩姐妹陷入沉默,紛紛擔憂起劉靖的安危。
……
……
陶雅大軍撤離的很順利,顧全武並未派兵襲擾,只是安排了數支騎兵斥候,遠遠跟在後方,目送他們一路向北,離開還淳縣境內。
按理說,歙縣境內的新安江,橫穿睦州,匯入錢塘江,走水路更加省時省力。
但新安江太過湍急,河形蜿蜒曲折,且落差極大,尤其是深渡至睦州邊境的落差,達到了驚人的一百米。
《新安志》記載:亂石碕碕,洪港鬥折,淙淙騰激,其疾如箭。
如此情況下,新安江根本無法通船。
而連線休寧與還淳的休淳古道,又過於崎嶇陡峭,莫說牛馬了,便是人都難以通行,更別提大軍了。
古時的路,遠不是後世那般寬闊平坦,即便是平原之上的官道,都慘不忍睹,更不用說群山峻嶺間開闢的古道了。
李白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可歙道又何嘗不是呢。
別看歙州有十條古道,可能夠勉強供大軍通行的,唯有徽杭古道這一條。
所以,陶雅每每出兵睦州,只能老老實實走徽杭古道,經績溪出歙州。
雖然路程上遠一些,但起碼路好走很多。
陶雅騎在馬上,回頭望著漸行漸遠地還淳縣城,長嘆一聲。
睦、衢、婺三州入手才不過短短一年,又要拱手還給錢鏐,他心頭著實不願。
須知,陶雅可不僅僅只是歙州刺史,還在去歲被楊行密委任江南都招討使、歙婺衢睦觀察使。
也就是說,歙婺衢睦四州皆歸他管轄。
婺、衢、睦三州雖比不得歙州富饒,但也是富庶之地,可惜才剛嚐到甜頭,就要被迫還回去。
“蠢貨!”
念及此處,陶雅不由恨恨地罵了一聲。
至於罵的是誰,不言而喻。
陶敬昭勸道:“父……刺史不必可惜,睦州不過暫時讓給錢鏐而已,待往後再奪回來便是。”
陶雅苦笑道:“怕是難了。”
王茂章投奔錢鏐後,大機率會被安排鎮守睦州或衢州。
一個顧全武已經很難對付了,再添一個王茂章,屆時再想奪回來,就沒那麼簡單嘍。
而且,外敵不算什麼,內亂才是最要命的。
如今這個大王,當真是令人失望至極,他也該為往後多做打算,早早佈局。
第139章 卸甲
“歙縣汪姓是大姓,而績溪則是以胡姓為主,當年陶雅來歙州後,為穩固地位,大肆屠戮大族。汪、胡兩姓大族慘遭清洗,而後陶雅又扶持小地主,以此拉攏人心。”
“如今績溪守將乃是胡姓東街旁支,胡友臣。”
烈日高懸,官道上,一支三百人的軍隊默默前行。
汪同身著明光鎧,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列,講解著績溪縣內的情況。
莊三兒則脫下重鎧,身著半身鐵甲,騎馬落後半步,冒充汪同的親衛。
莊三兒問道:“這胡友臣與你關係如何?”
“泛泛之交。”
汪同答道。
莊三兒又問:“此人能力如何?”
汪同評價道:“有些急智,卻無大帧!�
聞言,莊三兒點點頭。
又走了片刻後,汪同說道:“快到了,約莫還有五里。”
聞言,莊三兒當即下令道:“全軍止步,原地休整一個時辰!”
嘩啦!
三百名士兵當即盤腿坐在地上,抓緊時間休息。
歙縣距離績溪並不遠,只有六十里,不過他們全副武裝,且沒有攜帶民夫牛馬,所以行軍速度並不快,自昨日上午出發,隔日正午才抵達。
莊三兒跳下馬,取出豆料與鹽水,先是餵了戰馬。
除非是危機關頭,否則哪怕是在戰場上,也是先緊著戰馬先吃,伺候好戰馬,才輪到騎兵自己。
畢竟,騎兵不管是殺敵還是逃命,全靠胯下戰馬。
莊三兒掏出一塊幹餅子,就著水,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這會兒的行軍乾糧,大多都是這種餅子。
由各種雜糧煮熟後,壓縮烘乾而成,類似後世的壓縮餅乾,不過更加堅硬,這種幹餅子易於攜帶,且容易吃飽。
巴掌大的一小塊幹餅子扔進行軍鍋裡,便能煮出整整一鍋。
如果是幹吃的話,必須得配水,否則難以下嚥。
一個時辰後,吃飽喝足,休整完畢後,三百人再度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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