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107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嗯?

  劉靖挑了挑眉,神色詫異。

  小道童得意的縱了縱小巧挺拔的鼻子,說道:“監鎮給的丹方,配料幾乎與小道兩年前從古籍中翻找的殘方几乎一樣,只不過配比更加精細,並且剔除了一些無用之物,比如松香、地母、水精等。”

  “那殘方煉出來的,可不是什麼丹藥,而是燃之能發出雷聲之物,與我道門中記載的掌心雷極為相似。”

  劉靖來了興致,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道童答道:“小道沒有名字,唯有一個道號,妙夙。”

  劉靖忽地笑道:“替本官煉製火藥的,並非你師傅,而是你吧?”

  “這……是家師煉的,小道只是幫忙打些下手,幹些雜活……”妙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磕磕巴巴地解釋道。

  到底只是個小孩,機靈歸機靈,劉靖稍稍一詐,就套出了真話。

  劉靖擺擺手,打斷道:“火藥是否是你師傅煉的,本官並不在意,其實若是你獨自煉製,本官反而會更加開心。”

  杜道長一把年紀了,又是修的外丹道,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丹藥,還能活幾年,真不好說。

  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嗝屁了。

  這真不是劉靖咒他,而是這年頭煉丹都往裡加鉛汞金銀等重金屬,能長壽才是真出鬼了。

  妙夙這個小道童就不同了,十三四歲,不出意外的話,還有大把年華,天賦出眾。

  好好培養的話,指不定能研究出黃火藥呢。

  聽到劉靖的話,妙夙心頭暗自鬆了口氣,旋即好奇道:“火藥?此物名喚火藥?丹成為藥,以火為引,喚作火藥倒也貼切,不過就是有些俗落,還是掌心雷好聽些。”

  劉靖輕笑道:“你愛怎麼叫都行。”

  似乎是覺得劉靖挺好說話的,不似想象中那般嚴肅,妙夙膽子大了些,問道:“監鎮,敢問這火藥威力如何?古籍記載,掌心雷小若彈丸,然一經催發,聲若奔雷,方圓五丈之內,草木山石皆化齏粉,人畜猛獸皆肝膽俱裂而亡。”

  劉靖一愣:“哪本書記載了?”

  好傢伙,聽這描述,威力幾乎與後世手雷相差無幾了。

  不過手雷靠的是破片殺傷,而聽妙夙的描述,這掌心雷完全是靠爆炸時的聲波將人活活震死。

  能有如此威力,TNT都做不到,得是黑索金才行。

  唐朝之前,就能研究出如此威力的炸藥了?

  劉靖不信。

  妙夙答道:“葛洪仙師的《抱朴子》抄本。”

  懂了。

  這抄本肯定不正經。

  古人麼,總喜歡對沒見過的東西添油加醋,葛洪書中記載的火藥,可能就和爆竹一樣聽個響,後人在抄書的時候,你誇大一句,我誇大一句,結果到了妙夙手裡時,就成了威力堪比核子手雷了。

  劉靖說道:“你若想知道火藥威力,明早可與本官一起出城,親眼看一看。”

  作為製作者,瞭解火藥威力還是很有必要的,往後也好知道改進方向。

  “多謝監鎮!”

  小道童面露驚喜,趕忙作揖道謝。

  這時,狗子拎著兩個食盒回來了。

  除開湯餅之外,後廚還炒了兩個小菜。

  四人一人捧著一個海碗,就著小菜吃著湯餅。

  眼瞅著小道童將一海碗湯餅吃完,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李松打趣道:“你這小道士,人看著小,飯量卻趕上俺了,莫非肚子裡藏著丹爐?”

  妙夙也不惱,答道:“我自小就飯量大,師傅說了,能吃是福。”

  “這話在理。”

  劉靖笑著贊同一句,旋即又拿起第二碗湯餅。

  論起食量,他說第二,整個牙城沒人敢說第一。

  後廚知曉他的飯量,所以多做了幾碗。

  剛吃幾口,就見小道童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劉靖挑了挑眉,說道:“再來點?”

  “那就再來一點吧。”

  妙夙等的就是這句話,又重新拿起一碗湯餅,稀里嘩啦的吃了起來。

  李松看了看她那平坦的小肚子,滿臉不可思議。

  自家監鎮食量大,他可以理解。

  畢竟監鎮天生神力,不能吃,如何有那一身神力。

  但是這三寸丁這麼能吃,他是真想不通,小肚子能裝得下那麼多湯餅麼?

  三碗湯餅下肚,劉靖滿臉舒暢。

  只見妙夙艱難地起身,挪動步伐來到桌邊,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些黃褐色的粉末到杯中,用熱水衝開後,一飲而盡。

  劉靖好奇道:“這是何物?”

  妙夙解釋道:“師傅為我調配的藥物,否則吃太多,晚上不克化,半夜該肚子疼了。”

  “效果如何?”

  “藥效很好哩,不消一刻鐘,肚子就不漲了。”

  嘖!

  好傢伙,強化版健胃消食片啊。

  不得不說,這幫道士確實有點東西。

  又閒聊了一陣,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杜道長終於從隔壁屋子回來了。

  “監鎮,丹藥已烘乾了。”

  接過布包,開啟之後,裡頭的火藥已經徹底乾硬,摸在手裡還有些微微燙手。

  劉靖吩咐道:“篩網,木杵。”

  妙夙聞言,殷勤地將篩網與木杵取來。

  劉靖先是將整塊火藥掰開,變成無數小塊,旋即握著木杵,小心翼翼地碾碎成細小的顆粒。

  當然,手工碾碎,火藥顆粒自然大小不一。

  接著他將碾碎的顆粒放在篩網裡,輕輕篩動。

  如此一來,便能將大小不一的顆粒篩開,分裝使用。

  看著分別裝在兩個碗裡的顆粒火藥,劉靖心頭湧起一股成就感。

  拍拍手,他吩咐道:“時辰不早了,本官先走了,你早些歇息,明日便忘了。”

  “嗯。”

  妙夙點頭應道。

  將劉靖等人送走,杜道長疑惑道:“乖徒兒,你明日要去哪?”

  “徒兒明日要隨監鎮去觀摩掌心雷的威力。”說起這個,妙夙小臉上顯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還真別說,自打來了丹徒鎮後,經過這陣子的休養,妙夙原本消瘦的臉頰有了些肉,氣色也好了不少,蠟黃的臉色變得紅潤。

  杜道長心裡一突,忙問道:“徒兒,你該不會是把為師給賣了吧?”

  妙夙安慰道:“放心吧師傅,監鎮早就知曉了,根本不在意。”

  “果真?”

  杜道長心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自然是真的。”

  妙夙好說歹說,杜道長才稍稍安心。

  ……

  翌日。

  天剛矇矇亮。

  劉靖照常早起練刀,推開門,就見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外。

  “見過監鎮!”

  妙夙立即見禮。

  劉靖略顯詫異:“來這麼早?”

  妙夙脆生生地答道:“不早了,小道已做完了早課哩。”

  “那你且等一等。”

  劉靖說罷,便不再管她,脫下上衣,抽出腰間橫刀,開始練刀。

  練刀貴在堅持,日復一日,如此方能刻印進骨子裡,形成肌肉記憶。

  妙夙也不覺得無聊,靜靜站在原地,饒有興趣地看著劉靖練刀。

  直到朝陽初升,劉靖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淋溼,在初晨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光。

  並不算特別誇張的肌肉,卻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回屋擦拭了一番身子,換上一套勁裝,用過早飯後,劉靖帶著妙夙等人出發了。

  三人跨上戰馬,卻見妙夙傻傻站在原地。

  劉靖朝她招招手:“愣著幹甚,上來啊!”

  “男女授受不親,小道走路就行。”妙夙連連擺手。

  李松哈哈一笑:“你一個小屁孩,前胸跟後背一個樣,還男女授受不親。”

  “哈哈!”

  狗子也被逗樂了。

  妙夙頓時漲紅了臉,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然而劉靖卻懶得廢話,彎下腰,一手抓住她的後領,手臂輕輕一帶,便將妙夙拎到馬背上。

  這小丫頭連皮帶骨都沒有六十斤,這點重量對劉靖而言,輕飄飄的。

  妙夙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劉靖已經打馬朝鎮外奔去。

  這一次,劉靖一路行到十里山腳才停下。

  甫一下馬,妙夙雙腿一軟,便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見狀,劉靖挑眉道:“小道長,你這可不行,得多練練。”

  見過暈車的,暈船的,他還是頭一回兒見過暈馬的。

  “小……小道緩一緩就好。”

  妙夙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李松與狗子,則將三匹戰馬牽到遠處拴好,隨後又各自從馬背上取下一面大盾。

  這是劉靖特意交代的。

  昨日一枚飛濺的石子,就險些讓狗子破了相,鬼知道提純過後的硝石,製作的顆粒火藥,威力到底有多大。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可不想死在自己製造的火藥手裡。

  從懷裡掏出兩根竹管,昨夜回去後,他分別將一大一小兩種顆粒火藥,製作了兩根炸藥,方便測試哪一種的威力更大。

  邁步走到三十步外,劉靖先將一根綁有紅繩的炸藥放在地上,搬起一塊臉盆大的石塊壓在上面。

  綁有紅繩的,是大顆粒火藥。

  取出火鐮和火絨,點燃引線後,劉靖撒腿就跑。

  另一邊,見他往回跑,有了昨日的教訓,狗子和李松不敢小覷,趕忙豎起一面大盾,將身子藏在大盾後方。

  跑回來後,劉靖拿起另一面大盾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