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世家門閥從未真正消失過,只不過經歷了長達百餘年的戰亂,舊的世家門閥相繼落魄,但卻又有新的世家門閥冒頭,不過新的世家門閥吸取了教訓,換了個身份,換了個名頭,低調蟄伏。
見他還有心情調侃,林婉饒有興趣地問:“你不怕?”
劉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說道:“怕,怎麼不怕,人家可是弘農郡王,江南之地真正的皇帝,麾下幾十萬大軍,我一個小小的監鎮,手下百來號士兵,在人家面前如一隻螻蟻,輕易就會被碾死。”
林婉白了他一眼:“你這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劉靖笑問道:“我說的難道不對?”
林婉沉默了片刻,忽地問道:“那首《鵲橋仙》是你寫的吧?”
“不是。”
劉靖搖搖頭。
林婉不語,靜靜看著他。
“林小娘子,你再怎麼看,也不是我寫的。我劉靖為人坦蕩,從不幹冒名頂替之事。”劉靖解釋道。
只是看林婉的表情,顯然不信。
嘖!
這年頭,說真話怎麼就沒人信呢。
就自己那狗爬一樣的毛筆字,從哪看都不像是能寫出《鵲橋仙》的人。
林婉又問:“可有曲?”
劉靖答道:“沒有。”
“果真?”
林婉目光狐疑。
劉靖緩緩說道:“人生若只如初見,無曲是遺憾,但遺憾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常言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項羽自刎垓下,即便過了千年,依舊令後人惋惜,可若他真的逃回江東,那還是西楚霸王嘛?所以,真得了曲子,或許你反倒沒了如今的心境。”
“人生若只如初見……”
林婉細細品味著這句話,片刻後,問道:“此詩可有下闕?”
見狀,劉靖提醒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林娘子,你著相了。”
“多謝劉兄提醒。”
林婉神色微變,鄭重地施了一禮。
“客氣了。”
劉靖微微一笑,旋即說道:“林娘子若要回潤州,我可遣人護送。”
至於廬州,那就算了。
前幾日才剛在廬州幹了一票大的,楊雨生此刻應該發了瘋似的滿世界找線索,安排人送林婉回去,風險太大。
林婉也不矯情,道了聲謝:“如此多謝劉兄了。”
劉靖擺擺手:“小事一樁。”
一盞煎茶喝完,林婉並未逗留,起身告辭。
劉靖則安排李松領幾名士兵,護送她去潤州。
碼頭上,劉靖面含笑意的拱了拱手,語氣灑脫道:“林娘子,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林婉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提著裙襬登上漕船。
漕船漸行漸遠,碼頭上的那道身影,早已離去。
林婉坐在船艙中,目光眺望窗外遠方。
人生若只如初見,哎……
第118章 不甘久居人下
“乖徒兒,你已枯燥坐一天,吃些東西再想吧。”
小院裡,依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塵氣息。
那是硫磺與木炭燃燒時,殘留的氣味。
小道童盤腿坐在屋簷下,口中喃喃自語,一動不動的保持這個動作,已經足足一天了。
杜道長到底心疼徒弟,勸道:“徒兒,今兒個後廚做了你最愛吃的炙子烤肉,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炙子烤肉?”
原本枯坐的小道童頓時雙眼一亮,回過神道:“哪呢哪呢?”
四下望了望,沒有發現烤肉,她立即嘟起嘴,嗔怪道:“師傅你又騙我。”
“一頓炙子烤肉而已,為師過幾日就給你買,先墊墊肚子。”
杜道長說著,將一碗飯遞過去。
劉靖對杜道長師徒還是不錯,雖不說逡掠袷常蝗杖D,頓頓有肉有菜。
接過碗,小道童驚喜地叫道:“有雞腿!”
“快吃吧,為師不捨得吃,特意給你留的……嗝。”杜道長話未說完,打了個飽嗝,一股子燒雞味立即從嗓子眼湧出。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小道童已經習以為常,撇撇嘴:“師傅啊,下次能不能把嘴上的油擦乾淨了再來騙我。”
杜道長臉不紅心不跳:“說甚呢,為師只是先幫你嘗兩口,看看燒雞熟了沒有,免得你吃壞肚子。”
小道童哼了一聲,捧著碗埋頭開始吃飯。
別看她瘦瘦小小,飯量卻是一點都不小,那陶碗比她的臉還大,飯菜裝的滿滿當當,結果很快就沒了一半。
嚼著燒雞,她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師傅啊,你說有沒有一種丹爐,能一邊煅燒硫磺,一邊讓硫磺的煙氣變冷成為實物呢。”
杜道長搖搖頭:“哪有那種東西,監鎮非我道門之人,許是隨口一說。”
聞言,小道童反駁道:“師傅此言差矣,徒兒今日試了一番,用羊腸袋收納了一些煙氣,放在井水中浸泡一會兒後,開啟之後發現羊腸袋裡確實結了一層薄薄的硫磺,說明監鎮深諳外丹之道。”
“只是用羊腸袋收集煙氣太慢了,損耗也極大。”
杜道長抬手在她小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這夯貨,這還不簡單?平日裡倒是挺機靈,怎地這會犯了傻。”
“師傅有辦法?”
小道童雙眼一亮。
杜道長解釋道:“將爐口上沿加高加細,接上竹管,介面處用黏土封死,再將竹管接長,其中一段浸泡在井水之中,如此煙霧順著竹管透過浸泡井水那一節時,便會遇冷凝實。”
他只是不懂火藥,但並非不學無術,山醫命相卜無一不通,無一不精,尤其於外丹一道,早已登堂入室。
“著哇!”
小道童一拍大腿,迫不及待的放下碗就要去改造爐子,卻被杜道長一把拉住。
“不急不急,吃完飯再去,不差這一時半刻。”
“好吧。”
小道童只得坐下,迅速扒拉著碗裡的飯。
不消片刻,一海碗飯被吃了個精光,抬起袖子一抹嘴,小道童起身道:“師傅,我吃完了。”
放下碗,她邁著碎步來到爐子前蹲下,開始思忖著如何改造爐口。
見狀,杜道長不由搖搖頭:“痴兒,痴兒啊。”
說罷,杜道長雙手背在身後,踱步回到屋中。
……
兩日後。
季仲來了。
劉靖將他迎入府邸,烹茶招待。
“季兄這番變化著實大,前兩日我險些沒有認出來。”
季仲答道:“某如今已出府,不再為崔家臣,自當改頭換面。”
劉靖先是一愣,旋即大喜道:“果真?”
季仲點點頭:“不錯,某如今名喚季陽,劉兄往後可別叫錯了。”
嚯!
連名字都改了,可見崔家做事之謹慎。
劉靖半開玩笑道:“老爺子沒將幼娘許配給我?”
“還不夠。”
季仲搖了搖頭。
對崔家而言,劉靖如今還差的太遠,他們的聯姻物件,最起碼也得是徐溫、陶雅、劉威、周本這一位高權重,且手握兵權的大人物。
不過,能把季仲送來,足顯找狻�
千萬別以為季仲只是孤身一人,在崔家當了這麼多年的家臣,其人脈之廣,不可計量。
念及此處,劉靖笑道:“季兄能來,已足夠了,今日咱們兄弟定要好好喝上一杯,順便介紹幾位兄弟與你認識。”
說罷,劉靖當即命後廚設宴,隨後又將莊三兒、吳鶴年、張賀等人喚來作陪。
酒桌之上,劉靖介紹道:“這位是季陽,乃是我的兄弟,今後便與我們一同共事。”
短短一句話,莊三兒等人便明白,這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季仲端起酒盞,用洪亮地聲音說道:“某不善言辭,場面話就不多說了,喝了這杯酒,今後就是弟兄!”
“季兄爽快!”
莊三兒高喝一聲,當即端起酒杯。
一杯下肚,氣氛頓時變得活絡起來。
季仲夾起一筷子羊肉塞入口中,問道:“前幾日廬州武庫被盜之事,是你們做的吧?”
聞言,莊三兒與吳鶴年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
此事他們做的極其隱蔽,且才過了短短几日而已,季仲竟然知曉了。
難不成是監鎮告訴他的?
見狀,季仲知曉他們心中疑惑,解釋道:“某在廬州有些關係,武庫被盜之事雖被劉威壓下來了,但有心打聽,還是能知曉一二。放眼整個江南,有膽子做這件事的,也就只有你們了。”
劉靖笑問道:“如何?”
莊三兒翹起大拇指讚道:“季兄弟心思縝密,俺佩服。”
季仲神色如常,繼續問道:“合肥乃是重鎮,振威武庫的軍械算不得少,如今咱們人手可夠?”
明白他是自己人,莊三兒便不再隱瞞,如實答道:“麾下將士們只有不到四百人,如今正在募集流散,從中挑選精壯。”
季仲搖搖頭:“募集流散是個好法子,但是太慢了。”
“季兄弟有法子?”
莊三兒等人雙眼一亮。
鋪墊了這麼久,季仲終於進入正題,說道:“某年少時也曾闖蕩過一陣,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結識了不少英雄好漢,若拉下臉面,倒也能召來數百人。”
劉靖大喜道:“季兄可算幫了我大忙。”
所謂的英雄好漢,不過是場面話,說白了,這些人都是崔家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之一。
毫不誇張的說,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崔家頃刻間便能拉起一支數千人的軍隊。
而且,這支軍隊跟那些只有鋤頭柴刀的農民軍還不同,皆是悍勇之輩,且軍械齊備,再不濟,也是人手一柄弓箭,一把橫刀。
當年高歡能迅速崛起,就是得到了河北與山東世家的支援。
要知道,高歡沒來河北之前,高敖曹麾下就已經有兩三千騎兵了。
兩三千騎兵啊,放在哪個時代,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足以稱霸一方。
公孫瓚割據一方,麾下白馬義從也不過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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