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竹簡攤開，賀奔從第一根開始往後看，看到第四根的時候，已經忘了第一根寫的是什麼資料了。
怪不得古代人，只要識字兒，就能在軍中混個主簿書吏之類的養家餬口。
這活兒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賀奔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對著堆積如山的竹簡發愁。
要是有電腦就好了……
此刻議事廳裡只有賀奔一個人，他無語的抬起頭來，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系統？”
“系統你在嗎？”
“我知道你很調皮，你叮一聲好不好？”
“我要求也不高，給我來一臺電腦唄！”
賀奔自言自語過後，又無奈的低下頭來，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再度抬起頭來。
“系統？電腦裡記得預裝microsoft office軟體哦！”
“尤其是Excel哦！”
“如果可以的話……再給裝一個百科全書唄！”
抱怨過後，賀奔還是認命的低下了頭。
一樣是穿越，憑什麼我要系統沒系統，要商城沒商城。
如果說每個人的穿越經歷都是一本小說的話，賀奔真想問一問他這本小說的作者，你是不是不會寫系統文？
你不是知道系統文看著很爽嗎？
活該你撲街！
嘶……
等會兒嗷，我剛才是不是想到了Excel？
Excel不就是表格嗎？
賀奔感覺自己突然發現了新大陸！
對啊！沒有電腦，難道我還不會畫表格嗎？
現在這些文冊難看懂，不就是因為難以一目瞭然嗎？不就是因為這些資料全都密密麻麻地擠在竹簡上，東一條西一條，毫無章法嗎？
賀奔高聲門外喊道：“來人！取白絹和筆墨來！要大張的！”
不一會兒，書吏們抱著材料魚貫而入。
賀奔挽起袖子，挑了一張白絹，正打算親自在上面畫一些縱橫交錯的線條。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萬一回頭填資料的時候，手滑了寫錯了怎麼辦？
放下筆，賀奔又琢磨一下，隨手召喚一個書吏過來：“給我找個東西來。”
書吏恭恭敬敬的回答：“先生請吩咐，找什麼。”
“呃……”賀奔一時語塞，想了想，“有沒有什麼東西，是很大一塊平面，字寫上去了，萬一寫錯了，方便塗改的？”
書吏聞言一愣，隨即眼睛一亮：“先生說的是不是粉壁？”
“粉……什麼玩意兒？”賀奔沒聽說過。
“哦，就是在板子上或者牆上塗一層白灰，用木炭書寫，寫錯了用布一抹就掉。”書吏解釋道。
賀奔大喜：“一抹就掉？對對對！就是這個！快去準備！”
不一會兒，幾個僕役抬來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已經均勻地塗好了白灰。賀奔拿起一塊木炭，正打算劃線……
不對不對，還有問題。
我就算畫好了表格，我是不是也得在表格裡填寫阿拉伯數字啊？
嘶……
對，阿拉伯數字！
賀奔拿起木炭來，下意識撓了撓臉頰，不小心在臉上留下了一抹黑線。
正好戲志才進來了，看見這一幕，尤其是看到了賀奔臉上的黑線：“疾之？你這是……”
賀奔看見戲志才過來，馬上一把將他抓住：“來的正好！志才兄，你來幫我，在州府府邸各衙署內找十個最聰明機靈的書吏過來，我要教給他們一些東西！”
戲志才一臉嫌棄的看著賀奔那黑乎乎的手，然後目光往下，看著自己衣服上被賀奔的黑手弄髒了的那一塊兒。
哎，我髒了……
“志才兄？”賀奔又催促道。
“好好好。”戲志才無奈的笑了笑，然後點點頭，“我去幫你找。你疾之先生要教本領，怕是州牧府的門檻要被人踏破了。”
（本章完）
第141章 疾之授業開新學，子脩悟道代師勞（一）
聽說疾之先生要教給大家一些本領，果然如戲志才所說，書吏們都高興壞了。
當然了，州牧府的門檻倒是也沒像戲志才說的被踏破，一來是因為戲志才說的有些誇張，二來是因為門檻做工比較結實。
第二天，賀奔在議事廳內見到了戲志才挑選出來的十名書吏。
和曹昂。
“子脩？你怎麼也在？”賀奔不解。
曹昂恭恭敬敬的行禮：“先生要傳授學問，學生豈能缺席？父親臨行前特意囑咐，要學生好生跟隨先生學習，不可懈怠。”
賀奔心中感慨，孩子，我要教給他們的，是牛馬的工作技能，你這未來董事長就不要學了吧……
不過看著曹昂那一臉認真的樣子，賀奔還是決定讓他跟著一起學了。
“好，一起學。”賀奔點了點頭。
於是賀奔拍拍手，兩名僕役抬著一塊木板走了上來，然後把木板立在賀奔身後。
木板下半區，掛著一塊布，像是在遮擋著什麼東西。
木板上半區，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第一個……嘶，這個蛋，是什麼意思？
蛋右邊兒為什麼跟著一根豎起來的棍兒？
有思緒比較活躍的書吏，心中已經開始亂想了。
這一顆蛋，一根豎起來的棍兒，嘿嘿……然後是不是又應該再放一顆蛋了？
繼續往下看，不對不對，蛋沒了。
那這個……像是一個“之”的，是什麼？這個“之”字頭上那個點哪去了？
然後往右邊看，這是一個耳朵麼？
那耳朵旁邊的，應該……是一面小旗子吧。
小旗子右邊，額……像是一個鉤子。
鉤子右邊兒……不認識。
再往右邊，鋤頭？鐮刀？
再往右邊，兩個蛋，一上一下？
再往右邊……咦？這不是剛才那個不認識的玩意兒倒過來了嘛？
賀奔看著眾人困惑的表情，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木板上敲打了幾下。
“今天，我要教給你們的學問，是一種新的數字符號。”
然後，賀奔伸手將那塊木板上下半區遮擋著的布扯下來。
眾人發現，被遮擋的區域，依次寫著“零、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
每個字對應木板上半區一個他們看不懂的特殊符號。
緊接著，賀奔的小木棍在“蛋”形符號和“零”字之間輕輕一點：“此為零，如空倉，如虛谷，無物而待充。”
木棍移至豎棍與“壹”字：“此為一，如立竿，如獨木，根基之始也。”
……
隨著賀奔的講解，書吏們漸漸露出恍然之色。
曹昂更是取來竹簡，飛快地記錄著每個符號的特徵。
等賀奔把從零到玖對應的阿拉伯數字全部介紹了一遍之後，他拍拍手，有人給他送上一張絹帛來。
他接過絹帛，雙手開啟，面朝眾人。
絹帛之上，寫著三列字。
從右到左，第一列，寫著“貳萬叄仟肆佰伍拾壹”。
第二列，寫著“壹拾玖萬壹仟貳佰玖拾陸”。
第三列，寫著“肆萬捌仟玖佰柒拾叄”。
絹帛放下，賀奔看向眾人：“這是三組數字。第一組，是兗州某郡的兵馬合計。”
“第二組，是兗州某郡糧草合計。”
“第三組，是兗州某郡民戶數字。”
眾人不解，賀奔這是鬧哪樣呢？
然後，賀奔從懷裡掏出一塊新的絹帛來，還是當著眾人的面開啟。
這新的絹帛上，寫著一些奇怪的……
嗯？不就是剛才先生說的新學問裡的那些奇怪符號麼？先生還把每個符號都做了解讀。
新絹帛上，寫著23451，191296，48973。
賀奔讓人把兩張絹布全部開啟面朝眾人：“這就是我教給你們的新學問。”然後指著寫著阿拉伯數字的那張絹帛，“同樣的數字，用這種方法來書寫，更加簡潔明瞭。”
他指著第一組數字：“就比如，貳萬叄仟肆佰伍拾壹，用新符號，只需‘23451’五個符號。書寫省時，查閱便利。"
又指著第二組數字繼續說道：“壹拾玖萬壹仟貳佰玖拾陸，你們自己看看，篇幅多長，筆畫有多少？新的符號，只要‘191296’這般即可。”
書吏們紛紛撓頭……
天吶，頭好癢，感覺要長腦子了……
曹昂則是來回盯著那兩張絹帛，兩眼從十分迷茫，慢慢變成若有所思，然後轉變成略懂，最後變成一種“我悟了”的興奮。
“先生！先生！”曹昂興奮的說道，“弟子好像看明白了！”
賀奔馬上看向曹昂：“真看明白了？”
他想了想，朝著曹昂招手：“來，子脩，我來考考你！”
賀奔說完，親自給曹昂準備好了筆墨：“我說數字，你來用我教授的新方法來寫！”
曹昂點點頭：“先生請說！”
就這樣，賀奔連著說出好幾組數字，從最簡單的個位數，到兩位數，到三位數，到五位數，到六位數，甚至到七位數。
每個數字，賀奔都給這個數字找了個由頭。
比如八百零九，是陷陣營現在的編制數量，八百個士兵，九個軍官。
曹昂略微思索，便在紙上寫下了“809”。
賀奔又說，三千一百五十五，這是昌邑巡防營的兵員人數。
曹昂這下思考的速度更快，馬上提筆寫下“3155”。
嘿！這小子還是個天才，只是看了兩種數字寫法的對比，就能悟出數字的排列規律。
要知道，即便是現代小學生，也需要老師專門講解“個位、十位、百位”的概念。
而曹昂僅僅透過對比“貳萬叄仟肆佰伍拾壹”和“23451”這兩組數字，就無師自通地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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