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果然,賀奔還是剛才那個睡姿,一動沒動。
見到這個場景,曹昂慢慢關上門。
……
和曹家聯姻這件事,到底好不好?賀奔其實有在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尤其是郭嘉對他說過的那番話,這件事關乎他賀奔的終身,也關乎到曹操的家事,更關乎到未來。
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賀奔必須得在曹操回來之前想清楚。
說實話,賀奔第一反應就是——那我以後還能躺平摸魚麼?
一開始,賀奔的想法,是傾盡家資助曹操起兵,然後就開始躺平摸魚。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亂世之中,你要沒條粗壯的大腿可以抱,那你就等著自己的大腿骨被人家拆了當柴火燒吧。
所以,賀奔在御三家裡挑了曹操。
後來賀奔發現,他可能得稍微幹一點兒活,然後才能躺平。
再後來賀奔發現,他好像還得多幹一點兒活,然後才能躺平。
再然後,幹著幹著,賀奔就莫名其妙成了東郡的郡丞,在曹操不在的時候,總領東郡一切要務。
嘶……這劇情好像不對啊!
我怎麼躺著躺著,躺成曹營大管家了?
關鍵是曹營的人都還挺服他的,見面一口一個先生,那叫一個尊敬。
以前可能多少有黃忠的武力威懾在的原因,現在見面繼續叫先生,那是真心的尊敬,一點虛偽沒有的。
其實吧,仔細一想,賀奔也明白曹操想要聯姻的用意。
在古代,維持不同姓之間最好的方式,其實就是聯姻。透過這種方式,讓兩家之間有了血脈相連的機會,比如歷史上曹家和夏侯家之間的聯姻,曹操把女兒清河公主嫁給了夏侯惇的兒子夏侯楙——嘶,這個女兒不就是曹媛麼?惇子,不好意思啊,老曹要把你兒媳婦嫁給我了。
還有,曹操把安陽公主嫁給了荀彧的長子荀惲,從曹家挑了個宗室女嫁給許褚的兒子許儀,把侄女嫁給了夏侯惇的弟弟夏侯廉,給自己兒子曹彰、曹植娶了夏侯氏的女子。
還有,夏侯淵的女兒嫁給了曹真,曹丕的女兒嫁給了夏侯淵的侄子夏侯尚,曹爽的女兒嫁給夏侯淵的兒子夏侯威,等等等等……
曹家和夏侯家,就是透過這樣一代又一代的聯姻,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血緣與政治共同體。這種關係比任何盟約或官職都更加牢固。
現在,曹操要將賀奔也納入這個網路中。
若應下這門親事,賀奔便不再是客卿,而是家人。
客卿可以隨時抽身,可以“摸魚”,可以保持距離,但家人不行。
家人意味著責任,意味著捆綁,意味著他賀奔從此與曹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似乎與他最初的“躺平”計劃背道而馳。
如果……拒絕呢?
賀奔很清楚拒絕的後果,哪怕他和曹操的關係再親密無間,在曹操丟擲“聯姻”這種兩家為一家的建議之後,他如果拒絕,那就代表他賀奔內心深處,始終畫著一條線,一條不容逾越的界限。
這條界限,在曹操這樣的梟雄看來,就是……不徹底歸心。
曹操這個人,他可以對自己人推心置腹,百般容忍,甚至嬉笑怒罵皆不拘禮。
你看郭嘉,這小子行為放浪,不拘常理,曹操卻視若珍寶。
你看許褚,憨直魯莽,曹操學狗叫,別人都不敢笑,許褚卻是笑的最大聲的那個。就是這麼個虎痴,曹操卻引為心腹,託付身家性命。
所以,對“自己人”,曹操有足夠的胸襟和耐心,容得下缺點,也看得見長處,給予的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倚重。
但對於不徹底歸心的人,哪怕是才高八斗,功勞蓋世,曹操也始終會留著一分猜忌,三分提防,和六分的利用之心。
就比如……荀彧。
荀彧的才能,功勞,品德,舉世公認,曹操也曾經對他言聽計從,視作肱骨。可一旦荀彧在“代漢”這個根本立場上表現出遲疑,觸及了“終極梟雄版”曹操心中那條“是否完全為自己人”的底線,往日的所有情分與功勞,頃刻間便會煙消雲散,最終只能落得個悲涼結局。
“呼……”賀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坐起身來。
裡屋的門再度被推開,曹昂和德叔的兩個腦袋悄悄在門縫裡觀察情況。
“這次是醒了還是……”曹昂小心翼翼的問道。
德叔小聲回答:“噓!再等等……”
只聽見賀奔那聲熟悉的“德叔!我餓啦”傳出來,德叔這才直起腰來,大大方方推開門走進去。
也不忘回頭給曹昂丟下一句“這次是真醒了”。
(本章完)
第095章 孟德詐病賺逢紀,使者憂疑探虛實
初平二年五月,南匈奴和黑山軍聯軍兵至鄴城,和袁紹的軍隊開始作戰。
另有一支佘姳R,已繞開鄴城,奔黎陽、內黃、繁陽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袁紹派遣的使者逢紀也抵達了屯兵東郡頓丘的曹操大營,見到了“病重”的曹操。
和賀奔待時間久了,病人是什麼樣子,曹操那是再清楚不過了。
逢紀進入曹操的軍帳中之後,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榻之上、頭上纏著頭巾、眼皮半睜半閉、隔一會兒就哼哼唧唧的曹操。
尤其是搭配上旁邊夏侯惇和夏侯淵兩人那擔憂的眼神,還有大帳內瀰漫的湯藥味道。
嘶……這感覺不是病了,是已經快沒了啊!
聽見逢紀進來,曹操努力睜開眼,看向門口方向,用虛弱的聲音嘟囔了半天,可他說了什麼,逢紀一句也沒聽清。
一旁的夏侯惇湊到曹操跟前聽了半天,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看向逢紀:“逢紀先生,我家主公說他身體不適,不能起身相迎,還望先生不要見怪啊!”
逢紀連忙擺手:“不會不會!這……曹將軍這是?”
夏侯惇長嘆一聲:“哎!之前追擊董俚臅r候,在滎陽被佘娐穹臆姄p失慘重,主公也受了些傷。之前為救東郡濮陽之圍,主公又抱病出兵,乃至病情加重……”
旁邊的夏侯淵很配合的跟著一起嘆氣,然後還扭過頭去抹眼淚。
都知道曹操和夏侯兄弟之間的關係,除了君臣之名以外,還有兄弟之情。
逢紀看見這個場景,下意識想的是我是不是快隨禮了?
正猶豫的功夫,演員三號入場——程昱黑著一張臉進來了。
“仲德先生!”夏侯淵急忙迎了上去,“情況如何?”
程昱嘆氣:“我尋遍了周圍的郎中,他們都說愛莫能助,我甚至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著他們來,可他們說怕治不好主公之疾,唯恐連累家人……唉?這位是?”
程昱指著逢紀,看向夏侯惇和夏侯淵。
逢紀連忙行禮:“在下逢紀,從我主袁冀州處而來。”
程昱一愣,然後回禮:“哦,原來是元圖先生,在下東郡程昱。”
演員四號入場,曹仁滿身甲冑,按著寶劍進入中軍帳,第一件事就去拉著夏侯惇,詢問主公怎麼樣了。
夏侯惇微微搖頭,曹仁也是滿面愁容,便走到曹操病榻旁邊蹲下。
曹操勉強撐起精神,看向曹仁,嘴巴一張一合開始嘟囔;曹仁也是很配合的貼近曹操,裝出來一副聆聽曹操話語的樣子。
逢紀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想親眼去看看曹操也不是,可不去親眼看一看,又怕回袁紹那裡無法交代。
眼看逢紀站在那裡一副尷尬的樣子,夏侯淵走到逢紀跟前,拉著逢紀往旁邊走了幾步。
兩人挨的很近,夏侯淵悄悄說:“先生也看到了,我主今日狀況不佳。先生不妨先休息片刻,等明日我主精神好一些,先生再來?”
逢紀猶豫許久:“這……我主有信至曹將軍處,若不轉達,紀,恐誤我主大事啊!”
“信?”夏侯淵伸出手,“可否一觀?”
“那是自然。”逢紀連忙從懷中掏出絹帛,交到夏侯淵手中。
夏侯淵捧著絹帛,開啟看了一眼,頓時面露難色。
“先生……”夏侯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逢紀不解:“將軍為何這番表情?”順便指向夏侯淵手中的袁紹親筆書信,“可是有什麼難處?曹將軍之前可是答應,要出兵解黎陽之危的!如今那俦蝗諏⒅晾桕枺F軍再不出動……”
“話雖如此,可是……”夏侯淵打斷逢紀之語,“先生,主公如今病重,無法處理軍政要務。這出兵之事……我等實在不敢擅自做主啊。”他刻意壓低聲音,朝病榻方向瞥了一眼,“先生,您也看見了,主公現在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楚,若此時強要出兵,萬一有個閃失,我等如何向全軍將士交代?”
逢紀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卻聽見病榻上的曹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曹仁連忙上前攙扶。
夏侯淵看向曹操:“先生稍候,我去……我去問問主公!”然後,他捧著書信,往曹操方向走。
曹操微微抬眼,微微張口如蚊子哼哼:“妙……妙……”然後用力抬手,指著夏侯淵手中那份書信。
夏侯淵趕緊湊上去:“主公,這是袁冀州送給您的親筆書信,他說請主公立刻……主公?主公?”
夏侯淵話還沒說完,曹操又睡了過去。他剛想喚醒曹操,卻被一旁的夏侯惇一把拉開:“妙才!主公咳了整晚沒有睡覺,好不容易睡著了,就不要打擾了!”
“可是這袁冀州的書信……”夏侯淵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手中的絹帛彷彿有千斤重。
“什麼書信?”夏侯惇下意識反問,然後注意力才被夏侯淵手中絹帛吸引。
逢紀適時上前一步:“這是我主送給曹將軍的書信,請曹將軍即刻出兵,解黎陽之圍……”
夏侯惇也是一副為難的樣子:“這……主公現如今無法處理軍政要務,出兵之事……”
話音剛落,榻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曹操猛的坐起,面色潮紅,指著帳外嘶聲道:“兵……兵……”
帳內眾人頓時慌亂。
夏侯惇急忙扶住曹操,程昱快步上前悦},曹仁則轉身對逢紀拱手:“元圖先生,主公病情反覆,今日實在不便再議。不如先生先回暫且歇息,待主公好轉再議?”
逢紀見這情形,知道再留無益,只得躬身告退。
待他身影消失在帳外,曹操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程昱低聲囑咐:“主公,再咳幾聲,沒走遠呢。”順便給靠近門口的夏侯淵一個眼神。
曹操會意,立刻又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夏侯淵則是站在門口朝外看了一眼,確認逢紀等人已經走遠,這才轉身朝帳內微微頷首。
幾乎同時,曹操的咳嗽聲戛然而止,掀開薄被坐起身來。
“咳的我嗓子都疼了。”曹操指了指旁邊的桌子,“快,我要喝茶。”
現在曹操已經離不開賀奔製作出來的賀氏清茶了,接過曹仁遞過來的茶水之後,連飲三口,長舒一口氣。
(本章完)
第096章 蠢贄壋菍に缆罚Y馬初試鋒(一)
東武陽城,太守府衙署。
曹休送來軍報,說是東武陽以北的樂平縣,出現了一群倏埽麄児テ瓶h城,殺死官員,搶劫官倉。
賀奔的第一反應——這些人不是冀州袁紹派來的吧?畢竟樂平臨近冀州,從冀州的甘陵南下,頃刻之間便可至樂平城下。
曹休搖搖頭:“應該不是,樂平那邊逃出來的難民說,這些人像是黃巾伲菑那嘀菽沁呥^來的。”
“又是黃巾伲硕冀瞬煌辍!币慌缘墓瓮虏邸�
賀奔緩緩開口:“聚在一起是黃巾伲珠_之後便是普通百姓。他們又沒有把‘黃巾佟齻字寫在臉上,所以,剿是剿不完的。說不定你今兒出門去買個燒餅,那賣燒餅的大叔,就是藏匿起來的黃巾佟!�
其實賀奔這麼說也沒毛病,對於絕大多數黃巾軍參與者而言,加入黃巾軍,只是他們“求生”的手段,而不是一種固定的、不可改變的身份。
當起義浪潮被鎮壓,起義隊伍被打散之後,這些倖存者為了活下去,自然會迴歸到普通百姓的身份中去種田、做工、做小買賣。
“當然了,我說的,僅限那些黃巾傺e最底層之人,不包括那些頭目渠帥。”賀奔話鋒一轉,“那些人嘗過了權力的滋味,見識過一呼百應的威風,就再難回頭了。”
郭嘉點點頭,原本還跪坐在那兒的他隨意的往旁邊一癱:“賀郡丞,下令吧,是剿是撫?”
賀奔瞥了一眼郭嘉:“那就有勞奉孝,率領四人大軍,前往樂平縣,兵分四路,分別從樂平縣的東西南北四個城門攻城,務必全殲敵軍,拯救百姓……對了,文烈,攻破縣城的倏埽藬祹缀危俊�
曹休想了一下,抱拳回答:“回先生,約千餘人。”
賀奔“哦”了一聲,然後自言自語:“千餘人……給奉孝四個人是有點少嗷……”
“哼!”某個姓郭的人發出不滿的聲音。
“那就……”賀奔皺著眉頭,好像在做一個很大的決定,“……就再給奉孝添一倍的兵力,奉孝定能旗開得勝!”
這賀奔也真是小心眼兒,不就是稱呼了你一聲賀郡丞麼?竟然如此記仇。
衙署內眾人一陣發笑,賀奔也跟著笑了一會兒,然後收起戲謔之色,看向曹休:“去請伯平將軍前來。”
不多時,高順奉命前來,依次朝著衙署內眾人行禮。
賀奔看向曹休:“文烈,將軍情告之伯平將軍。”
曹休便將樂平縣的情況再度陳述了一遍,高順聽完,看向賀奔:“先生,末將即刻率陷陣營前去,定能平定此亂!”
賀奔抬手:“伯平將軍莫急!此戰,目的不是為了攻城略地。樂平是我主治下之縣,樂平百姓是我主治下之民,因此,此戰,目的不在殺戮,而在收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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