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他倒了兩杯,一杯灑在靈前,一杯自己喝了。
這小子,身體不好,以前從來不喝酒,現在……應該不用忌諱了吧。
喝吧。
喝完後,曹操紅著眼走了。
第三天,他乾脆陪著昭姬一起守靈,不走了。
百官也沒有那種不長眼的,敢說什麼“陛下身為天子,哪有天子給臣子守靈”的話。
曹魏群臣紛紛前來弔唁,黃忠趕回來的時候,直接換上一身素服,然後就和德叔一起開始接待來弔唁的客人了。
題外話,孫策前來弔唁的時候,荊州武陵郡的五溪蠻趁機叛亂,首領柯烏聚眾攻打武陵郡治所臨沅縣。
武陵太守黃蓋死守臨沅縣,擊退五溪蠻多次進攻。
後來孫策回到荊州,得知此事之後,沒跟朝廷打招呼,直接帶兵屠了柯烏所屬五溪蠻一部。
曹操事後知道,皺著眉頭問了一句——只屠了一部?
在這個時期,趁著人家家裡辦喪事動刀子的,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五溪蠻這波不冤。
不過曹操能保持這種冷靜,沒有倒下,多半也是賀奔的功勞。
這個傢伙,在最後的這幾個月裡,一直在身邊所有人心裡“鋪墊”自己的死亡,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所有人能有心理準備。
……
山陽公劉協也前來弔唁了,這位曾經的大漢天子,穿著素服,站在靈前,神情複雜。
劉協身後,是劉備三兄弟。他們卸任了長安修繕皇陵的差事後,上表請求跟隨山陽公,朝廷準了。
這事兒還是賀奔生前答應的,條件是關、張二人要輪流為朝廷效力。
要問劉備為啥不繼續匡扶漢室了……
這條時間線的曹操底氣太足了啊!
那可真的是萬民所歸啊!
而且這“萬民”裡,還有大漢天子劉協吶!
這還怎麼匡?
……
九月十五,大殮。
按照禮儀,大殮之前,要由親人最後瞻仰遺容。
蔡琰帶著兒女,看了賀奔最後一眼,然後直起身,朝禮官點了點頭。
棺蓋緩緩合上。
……
九月十七,出殯。
天還沒亮,許都城的百姓就自發地站在街道兩旁,等著送太傅最後一程。
他們中很多人沒見過賀奔,可他們知道,是這個人,讓曹操從一步步走到今天。
是這個人,讓這天下終於有了太平的希望。
是這個人,讓他們不用再擔心戰亂,不用擔心饑荒,不用擔心流離失所。
“太傅走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接著,整條街道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太傅走好!”
“賀公走好!”
喊聲中,送葬的隊伍緩緩而來。
最前面是大魏太子曹昂親自率領的儀仗,天子儀仗,全副鑾駕,卻沒有一點喜氣,只有肅穆。
然後是靈柩,三十二人抬著,恰好那是賀奔的年齡。
靈柩後面,是蔡琰和兩個孩子,坐在素色的馬車裡。
再後面,是滿朝文武,是各地趕來弔唁的使者,是虎衛營全體將士。
隊伍從太傅府出發,穿過許都城的街道,緩緩向城外走去。
曹操沒有坐車,他走在靈柩旁邊,一身素服,臉色蒼白,扶著靈柩。
他是天子,本不必如此。可他堅持要走這一程。
還是那個道理,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勸說,當今天子和太傅之間的情義,天下誰人不知?
勸什麼勸?
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就算是和自己家裡人有矛盾了,也不要用這種方式去搶那個九族消消樂的機會嘛。
隊伍走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到達城外的墓地。
那是曹操自己給自己選的墓地,將來這位大魏開國天子,是要葬在這裡的。
雖然將來大魏要遷都洛陽,可這長安和洛陽附近,皇陵太多了。
曹操懶得去和他們擠,不如自己挑個寬敞的地方。
如今,他的賢弟先一步“入住”,就等他百年之後,二人再相會。
這裡背靠青山,面臨流水,是一塊風水寶地。
送葬的隊伍將棺槨送入墓室後,曹操走到棺槨旁邊,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塊帶血的布帛。
那是當年賀奔與他結義的時候,用小刀割破曹操手掌之後,曹操從自己衣袍上撕下來用來包紮自己手掌的。
賀奔當年多精啊,先割曹操的手,最後自己也沒割手,只是在手指頭上輕輕紮了一下。
曹操將那布帛,放在了賀奔的棺槨上,然後將當年送給賀奔的倚天劍,壓在了那塊布帛上。
然後,他站在棺槨旁,像從前無數次議事完畢那樣,拍了拍賀奔的棺槨。
“唉,以後,沒人叫我孟德兄了。”
“疾之啊,你歇著,為兄……走了。”
“你在那邊兒等著。等為兄忙完這天下的事,就來找你喝酒。”
“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脫,說自己不能喝酒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墓室。
身後,墓門緩緩合上。
……
九月底,曹操下旨,將賀奔生前留下的那些文稿,交由秘書監整理刊行。
書名就叫《賀公錄》。
這些文稿,後來成為大魏歷代皇子的開蒙教材。
序言是曹操親筆所寫。
“朕有賢弟,名曰賀奔。性詼諧,好戲謔,常出缺德主意。”
“然其謬拢瑹o一不中。今其人已逝,其言猶在。錄之成書,以遺後人。”
“奔之為人,不矜其能,不伐其功,然天下之士,莫不稱其賢。豈非以其招拇耍M心為國,雖死而不悔者乎?”
(本書完)
(明日還有番外三章)
番外一 賀安篇
黃初十年,九月初八。
也就是賀奔忌日的前一天。
大魏都城數年前就已經遷到洛陽,這裡終於恢復了昔年大漢時期的繁華。
這裡點名大漢最後一任太師董卓同學啊,看看你當年乾的那叫個什麼事兒!
大魏天子曹操也是從洛陽出發,只帶著親衛來到賀家莊。反正離的不遠。
尤其是遷都後,這條路他每年都要走無數遍。
說的誇張一點,從洛陽到賀家莊,曹操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路過莊門口的時候,曹操還是習慣性的抬頭看著牆上,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賀奔時賀奔站著的地方。
賀奔去世後,蔡琰帶著一雙兒女回到賀家莊居住。
一年之前,已經十六歲的賀寧正式被冊封為太子妃,搬到洛陽皇宮去住。
所以,如今的賀家莊,這裡便只剩下蔡琰和賀奔長子賀安了。
當然了,莊民還是那麼多。
虎衛營也一直駐在這裡,護著蔡琰母子。
德叔也是依舊精神抖敚皇峭饶_有些不利索,拄著一根鳩杖,像往年一樣,站在莊子門口迎候曹操。
“哎呦,呵呵……陛下來了。”
曹操騎在馬背上呵呵一笑:“德叔,您老身體還行?”
不用曹操吩咐,親衛已經翻身下馬,主動上前扶住德叔了。
德叔笑著回應:“多謝陛下關懷,老頭子我,也就是走路不怎麼方便,其他還好!”
曹操點點頭,自己也翻身下馬。
其實他也快六十了,可除了頭髮花白了一些之外,也沒看出什麼老態來。
他親自上前,扶著德叔慢慢往莊子裡走,兩人邊走邊聊。
典韋帶著親衛,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
曹操進了院子,只看到蔡琰,便不由的問道:“安兒呢?”
……
賀奔雖然人安葬在了許都附近,可賀家莊的祠堂裡也有他的牌位。
此刻祠堂裡只有賀安一人,他盤腿坐在墊子上,盯著自己老爹的牌位。
“呵呵……”
賀安突然笑了一聲。
然後,他嘆了口氣:“爹啊,這麼多年了,我終於夠了能進祠堂的年齡了。”
他這吐槽不是沒由頭的,賀家有個規矩,就是小孩子不能單獨進祠堂,要進的話,必須大人帶著一起進。
而這個小孩子的標準,就是十二歲以下。
賀安現在滿十二歲了,他終於獲得了獨自進祖祠的機會。
結果他沒有跪在那兒,還是盤腿坐著。
反正是跟自己老爹聊天,隨意一點咯。
然後,賀安又笑了笑。
“兒子有好多話,想跟您說,今兒也算逮著機會了。”他一邊說,一邊注視著賀奔的牌位。
頓了頓,賀安又笑了笑。
他這笑聲之中,好像藏著許多無奈。
“爹啊,自打我知道,我娘是蔡文姬,我爹是曹操的結義弟弟之後,我就懵了啊。”
“後來我知道,我姐夫是曹昂,那我就更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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