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賀奔一抬眼,嘴角一咧:“夫人,為夫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蔡琰臉頰一紅,輕輕在賀奔胸口捶了一下:“說什麼呢?我只是想……晚上陪著你。”
“我晚上咳嗽的厲害,睡不安穩,你要照顧孩子,很累的。”賀奔輕輕撫摸著蔡琰的頭髮,這也是他養病期間一直自己睡在暖閣的原因。
“唉……”蔡琰無奈的看著賀奔,“夫君,寧兒和安兒,自有人照顧他們入睡,你無需擔心。”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幫著賀奔掖好被子。
“我只想陪著你。”
看著這個倔強的小丫頭,賀奔沉默片刻,隨即笑了笑。
“好。”他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昭姬,過來。”
(本章完)
第525章 酸腿回宮掩悲聲,隔門聽信痛揪心
曹操拖著兩條酸腿回到宮裡,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寢宮中,誰也不許進來。
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宦官,依稀聽到寢宮內傳出一陣極度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那聲音……
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似的。
就是那種想放聲痛哭卻又拼命壓著的感覺。
兩個小宦官對視一眼,不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陛下剛登基,怎麼今天一回宮就這麼難過?
……
時間倒退到曹操從賀奔的暖閣裡出來之後,前腳走出太傅府,上了天子鑾駕,走出去沒多遠,後腳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還是關於益州劉璋的。
他本來是不想打擾賀奔的,可這來都來了,還是順便問一句吧,賢弟總有一些奇思妙想,勝過我自己蒙著頭想三天三夜。
於是天子鑾駕原地掉頭回到賀奔的太傅府,曹操下車,也沒讓人通報,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穿過院子走回到暖閣外,剛要推門進去,卻聽到暖閣內傳出蔡琰的聲音。
像是說什麼“夫君又要寫那什麼遺信”之類的。
不知道為什麼,曹操原本要推門的手,鬼使神差的停下了。
天地良心,他不是有意悄悄回來的。
因為自打賀奔開始養病,曹操生怕自己來的時候別人一通報,把還在睡覺的賀奔給吵醒來。所以,他每次都是直接走到賀奔養病的暖閣外,再直接進去,看看賀奔是醒著還是睡著。
若是睡著,他便悄悄出去。
若是醒著,那……那自然就是疾之亦未寢咯。
所以,他這次回到暖閣外,動作輕,腳步輕,就好像FPS遊戲裡按住了SHIFT鍵走靜步似的。
在聽到蔡琰說什麼遺信之後……
曹操感覺什麼東西在自己心頭揪了一下。
這段時間以來,曹操和賀奔之間,很默契的沒有提及賀奔的病情。
就好像曹操不知道賀奔已經時日無多,賀奔也不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這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曹操不提,是因為他不敢提。張仲景說的很清楚,邭夂昧耍瑑赡辏贿氣不好,那就一年。曹操怕自己一開口,就等於承認了這個事實。
賀奔不提,是因為他不忍提。他知道曹操心裡有多難受,他不想讓這個剛剛登基的老大哥,在自己面前再掉一次眼淚。
所以他們見面的時候,該鬥嘴鬥嘴,該說正事說正事,該開玩笑開玩笑。
就好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就好像賀奔還能再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可現在,隔著這扇薄薄的木門,曹操聽到了蔡琰的話,聽到了那觸動曹操神經的“遺信”二字。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地刺在曹操心上。
刺也就算了,還轉個圈,然後剜出一塊肉來,滴著血。
曹操原本打算推門的手僵在半空中,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屋裡,賀奔的聲音傳了出來,很輕。曹操雖然看不到賀奔,卻能感覺話語中帶著笑意。
“昭姬,生死有命,豈是人力可求。你夫君我好歹也是個國士,有滿腦子學問想要留下來。若是這些東西,被我帶到了墳墓裡,豈不是暴殄天物?”
曹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拼命忍住,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這要是再哭出來,豈不是太沒有帝王的威嚴了?
曹操仰著頭,心裡暗罵著賀奔,這個混小子,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給別人留東西。
緊接著,暖閣裡的賀奔說,活一世,總要留些痕跡。將來他不在了,但這些文字還在。後人讀到它們,就知道世上曾有過一個叫賀疾之的人。
不在了,這三個字,像三塊石頭,壓在曹操胸口。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了蔡琰的哭聲。
那哭聲很輕,是拼命壓抑著的,偶爾漏出來的一兩聲抽泣。
隨後,曹操就靜靜的站在門外,靜靜的聽著。
聽著他的賢弟,在用最後一點力氣,口述了諸多內容。
這一站,就是小半個時辰。
一直站到腿痠,一直站到他覺得自己又快要哭出聲音的時候,才扭頭離開,徑直走出太傅府,登上天子鑾駕。
他忍著,他不能情緒失控,他是天子了,他要有天子的威嚴。
他就這麼忍了一路,一直忍到自己的寢宮,他將所有侍奉的宮人趕出去,緊閉宮門,才敢將自己捂在被子裡,釋放出那個被壓抑了一路的自己。
……
大魏黃初元年(也就是原來的漢建安七年)八月。
益州劉璋的使者黃權抵達許都,帶來了劉璋寫給曹操的親筆信。
在信中,劉璋恭賀曹操稱帝,措辭恭敬,禮數週全。但在那些華麗的辭藻之下,藏著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意圖——他想讓曹操承認益州的藩國地位。
劉璋說,益州本是漢土,乃是高祖皇帝龍興之地,當年高祖以漢中(漢中郡屬益州)為基業,最終一統天下。
如今大漢雖終,但益州偏遠,民風淳樸,他願替大魏鎮守西陲,保一方安寧。
說白了,就是想讓曹操承認,益州這塊地方,從此姓劉,不姓曹。
他劉璋繼續在益州做土皇帝,甚至在信中還暗示,希望大魏天子可以封他為漢王。
大殿之上,曹操看完寫著親筆信的絹帛後,慢慢將絹帛放下,直視黃權。
“漢王?”曹操自言自語,然後一聲冷笑,“他也配?昔日高祖皇帝斬白蛇起義,提三尺劍定三秦,誅暴秦,滅強楚,建立大漢四百年基業,是何等英雄!劉季玉竟也敢覬覦這個王號?”
曹操這話是當著群臣的和黃權的面說的,一點也沒給黃權留面子。
黃權勉強擠出笑容:“陛下,我主劉益州絕無僭越之心。他只是……呃,只是感念漢室,不忍先祖龍興之地就此湮沒無聞。若陛下肯封我主為漢王,他願世世代代為大魏藩屏,永不相負。”
曹操一個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像是聽到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似的,一邊笑,還一邊伸手指著黃權。
許久之後,曹操也笑夠了,雙手扶著面前御案,身體微微前傾:“黃公衡,你可知,太傅之前,曾對朕說過什麼麼?”
(本章完)
第526章 朝堂斥使定西川,病榻論道寄江山
太傅?
原先的大漢司徒、現在的大魏太傅賀公?
啊對,看看咱們賀奔現在的名聲,誰見了都得尊稱一聲“賀公”。
黃權猶豫片刻,拱手回答:“外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曹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起身來,緩緩踱步走下御階。
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追隨著曹操的身影。
曹操則是走到黃權面前,站定。
“太傅對朕說……”曹操刻意拉長了音調,“朕,當日在受禪臺上,從大漢天子的手裡接過了玉璽,就等於接過了大漢一十三州的土地。你可知,此話何意啊?”
黃權的臉色變了。
曹操看著他,微微一笑:“黃公衡啊,你來說一說,朕要是封了劉季玉做漢王,那益州還算不算大魏之土?”
黃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曹操看著黃權這副樣子,也懶得和他多廢話,轉頭走回到御座旁,也不坐下,就是站在那裡,手按在劍柄上,直視黃權。
“黃公衡,我念你也是川中名士,再給你主一次機會。回去告訴劉季玉,讓他來許都見朕。他想跟朕要東西,起碼,要跪在朕的面前,而不是假他人之口!”
黃權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還有一事,黃公衡,朕,想給你介紹一位客人。”曹操面帶微笑,然後低聲吩咐身邊的侍從,“派人去驛館,將張魯的使者請來,就說,朕讓他見一位客人。”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張魯的使者閻圃一臉懵逼的被叫來了。
他這次來許都,就是按照張魯的吩咐,把昔日張天師留下鑽研醫理數十年的心得、一些丹藥的配方送來,表明“陛下饒命啊,我救不了太傅啊”的意思。
同時,張魯表示他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我自己把全家打包送到許都來,請陛下接手漢中。
張魯如此懂事,曹操倒是也沒有對他發脾氣的理由了,便派了許褚和樂進去漢中接管防務。
算時間的話……
許褚和樂進應該是剛到漢中,估計現在正在整飭防務。
此刻,曹操看著大殿上的閻圃和黃權,嘴角微微上揚。隨後,他指著閻圃,看向黃權:“此人,你可識得?”
黃權盯著閻圃打量了一番,然後朝著曹操一拱手:“回稟陛下,臣……不識得。”
曹操給大殿上的郭嘉遞過去一個眼神。
郭嘉心領神會,主動出列,朝著黃權拱手行禮後緩緩開口:“公衡先生,此人乃是漢中張魯麾下,閻圃,閻子茂。”
曹操補充了一句:“就是母親和弟弟被你主劉季玉所殺的張魯。黃公衡,你可知,閻圃來此何干啊?”
何干?黃權心中冷笑,總不可能是來許都吃飯的吧?
漢中的飯食不夠他吃了麼?
曹操直接看向閻圃,聲音洪亮:“閻圃,若朕要提虎賁之師,滅益州劉璋,你主張魯可願為先鋒否?”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閻圃愣了一瞬,隨即深深拜了下去:“回稟陛下,張將軍早有此心!益州劉璋,與張將軍有殺母之仇,屠親之恨!此仇,不共戴天!張將軍只恨力有不逮,未能復仇。若陛下興兵討逆,張將軍願傾漢中全師,為陛下前驅!刀山敢上,火海敢闖,只求手刃仇人,以慰先母在天之靈!”
閻圃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黃權聽的心驚膽戰。
曹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看向黃權:“回去告訴劉季玉,讓他來見朕。他若不來,朕去見他!朕,可是連先鋒大將已經準備好了!”
黃權不敢猶豫,深深的拜了下去:“臣……一定將陛下的話,轉告我主。”
曹操不耐煩的擺擺手,黃權和閻圃準備退下。
曹操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慢!”然後琢磨了一下,“將黃權……安置在驛館,就住在……漢中使者閻圃的隔壁。都是益州老鄉,說不定,晚上閒來無事,還能敘敘家常。”
呵呵……
這安排,像極了養病中的賀太傅的風格。
什麼也不為,就為了噁心一下對面,癩蛤蟆趴在人腳面上,純膈應人。
……
下朝後,曹操熟練的出宮,直奔太傅府邸。
賀奔的府邸,原本是光祿大夫府,後來換成司徒府,現在變成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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