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可這話,曹操說不出口。
荀彧那天的提問,紮在曹操心頭上,曹操想起來就有點疼。
賢弟可能真的是想在生命的最後時間,回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看一看吧。
賢弟為我付出了那麼多,他現在不過是提了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我這個做兄長的,怎麼忍心拒絕他呢。
荀彧則是低聲陪賀奔聊著天,兩人聊的話題也多是一些瑣事,沒提到什麼軍國大事。
畢竟某個姓曹的嚴令任何人在賀奔面前提起這些事,荀彧也不好意思當面就破了人家的規矩。
離開許都第二天,也就是剛進入河南尹地界的時候,按照原本的計劃,曹操要去巡視兗州,便在這裡和賀奔分道揚鑣了。
馬車外,曹操神情複雜的看著賀奔,一大堆叮囑賀奔要注意身體、每日都要寫信的車軲轆話來回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甚至想改變原本巡視兗州的計劃,送賀奔到了中牟再離開。
“孟德兄,你可是大漢丞相,豈能因私廢公?”賀奔笑呵呵的說道,“我回中牟住一段時日,等入秋之前,便回許都了。許都的秋冬要比中牟暖一些,我這身子骨,在中牟可待不住。”然後他拍了拍曹操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呀,還想多活幾年呢。”
曹操嘆著氣:“好,你……多保重。有什麼事,交辦子脩他們去做便是,莫要自己勞神。”
賀奔點點頭:“孟德兄放心,小弟曉得了。”
曹操又盯著賀奔端詳了片刻,突然看向一旁的荀彧:“文若,現在的中牟令是何人?”
荀彧想了想,然後問了一下身邊的幕僚。
其中一名幕僚一步上前:“回丞相,現任中牟令乃是東郡人,劉康,字元安”
劉康?字元安?
好,這個名字好。
名康,康者,安康也。
字元安,元者,始也,大也。
劉康,劉元安。
此人名與字皆含安泰之意,倒是個好兆頭。
曹操點了點頭,莫名對這個人有了好感。
“文若,傳令給中牟令劉康,告訴他……”曹操頓了頓,繼續說道,“司徒回鄉休養,讓他好生照看。若司徒在賀家莊有任何閃失,我拿他是問。若是照看的好了,司徒歸許都之日,便是他劉康升遷之時,我許他一郡太守!”
賀奔低聲笑了笑:“看孟德兄這架勢,這位劉縣令,怕是要住在賀家莊,時時刻刻盯著我了。”
又是一陣寒暄之後,曹操也不想耽誤了賀奔的行程,便讓賀奔的車隊先行離開了。
他就騎在馬上,遠遠的看著賀奔車隊離去的背影。
典韋從曹操身後走到他前邊:“丞相,我們也出發吧。”
曹操沒吭聲,還是盯著已經越走越遠的賀奔車隊。
“丞相?”典韋小聲提醒。
“知道了。”曹操很敷衍的回答了一聲,然後還是盯著同一個方向。
……
馬車內只剩下和賀奔和荀彧。
荀彧看著賀奔,笑了笑:“這下,你陰值贸蚜税桑俊�
賀奔微微一挑眉:“天子那兒怎麼說?”
“陛下說了,一切聽你安排,他只求早日卸下這擔子。”荀彧語氣略帶感慨,“畢竟這擔子,原本就不是他的,他卻擔負了這麼多年。”
“好。”賀奔點點頭,“記住,出了事兒,丞相要問罪,給我身上推,他不能拿我怎麼樣,他還怕我不把女兒嫁給他兒子呢。”
荀彧一挑眉:“你不是把定親信物都給他了麼?”
賀奔一攤手:“我可以不認賬啊!”
荀彧被噎住,半天沒吭聲,最後無語的笑了笑:“好,好,好,賀疾之,果然是你。接下來呢?”
賀奔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伸了個懶腰,然後揉著腰,搗著自己的尾椎骨,重新坐直了,呲牙咧嘴。
“回到賀家莊,我先休息幾天,畢竟這麼多年沒回去了。”
荀彧點頭:“這是自然,然後呢?”
“然後……”賀奔神秘兮兮的一笑,“當然是……”
(本章完)
第513章 戲說古今多少事,呋I帷幄定乾坤(一)
如果說,歷史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那賀奔這個穿越者,見過的小姑娘肯定比曹操見過的還要多。
如果說,歷史是一部電視劇。
那賀奔這種先看最後一集的人,對劇情的瞭解也肯定比曹操這個從第一集開始看的人,知道的要更多。
有些事如果不知道怎麼去做,簡單,看看歷史上別人是怎麼做的。
話再說回來,要說賀奔到底怕不怕死?
怕,當然怕,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
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有了那麼多讓賀奔牽掛的人,他對這些人的不捨,自然也是真真切切的。
可賀奔也知道,自己再捨不得,再怕,也已然是時日無多了。
人一旦知道自己剩餘的時間不多了,那反而就會無所畏懼。
左慈那個老道士說的是真的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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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孃的再反噬,老子反正就剩這一兩年了!
你!咬!我!啊!
況且,天下太平近在眼前,賀奔不願意因為自己一個人,堵了曹營那麼多老兄弟進步的路。
曹操堅持不肯往前走,那賀奔也只能用自己從歷史上學到的那些手段,來對付他這個結義的兄長了。
孟德兄啊,別怨我,弟弟我也是為了你好。
於是乎,賀奔將自己的謩潱唵蔚暮蛙鲝f了一下。
說是“簡單”的說一下,可這也說了半天,說的賀奔口乾舌燥的。
荀彧盯著賀奔:“你果真要如此?”
賀奔點了點頭:“若非如此,豈能讓孟德兄答應呢。”
荀彧一臉擔憂,壓低聲音:“此舉……甚是……”
“甚是冒險?我知道,無妨。”賀奔擺擺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荀彧表情複雜的盯了賀奔好久:“好,所需銀錢財物,我來支應。”
然後他琢磨了一下,皺著眉:“我方才說,此舉……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哪有你這樣話說一半就卡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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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嫌少了?
賀奔催促荀彧把話說完。
荀彧盯著賀奔:“這可是你說的。我方才是想說,此舉,甚是……怕是要載入史冊了。”
賀奔沒聽出這話是誇他還是罵他。
結果荀彧又繼續說道:“我很欣慰,你這次沒出什麼缺德的主意。”
……
回到賀家莊之後,荀彧在賀家莊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起身返回許都了。
曹操還在視察兗州,如今許都朝堂只有夏侯惇和曹仁這兩個武夫鎮守,許多政務還等著荀彧回去處理,實在是耽擱不得。
賀奔則是終於回到了闊別十幾年之久的賀家莊。
自從永漢元年和曹操認識,然後和曹操一起前往己吾縣,賀奔便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裡。
哪怕是官渡之戰時,曹軍在官渡的大營距離賀家莊不過十幾裡,賀奔也沒有回來過,這叫三過家門而不入,充分體現了賀奔一心為公的精神。
其實是那會兒賀家莊還沒修繕好,不能住。之前關中大亂的時候,賀家莊幾乎是被毀成一片廢墟了。
不過現在的賀家莊已經修繕完畢了,負責修繕這裡的司馬防找來許多當年賀家莊的舊人,又多次派人去許都拜訪德叔,儘可能的按照原本賀家莊的樣式進行了復原。
莊子上的許多人,都是當年賀奔在賀家莊時的老莊民了。看到少莊主回來了,紛紛在門口迎接,堵住了進莊子的門。
尤其是這些人聽說當年的少莊主,現在已經是朝廷的大官了,而且還是三公!
一個從小看著賀奔長大的老伯伯,賀奔一直管他叫王叔。
王叔激動的拉著賀奔的說,孩子啊,你出息了,你爹和你娘知道你當了大官,在天上也一定會高興壞的!
還有啊,孩子,你要努努力,你現在是三公,爭取再往上升一升,當個二公、一公!
賀奔笑了笑:“王叔啊,這三公,是三個大官的合稱,我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王叔愣了一下:“哦……這樣啊,那這三個大官裡,你當的那個是最大的麼?”
哪個最大?
呃,按道理來說,太尉、司徒和司空是並尊的,並沒有誰大誰小的區分。不過太尉名義上畢竟是全國最高軍事長官,掌管天下兵馬事務,光武皇帝也是靠武力起家的,因此對軍事主官尤為重視。在百官朝會時,太尉通常列於三公之首。
賀奔的這個司徒,負責民政、教化,是名義上的行政首腦,地位僅次於太尉。
曹操原本擔任的司空,源自御史大夫,負責工程水利,原本帶有監察性質的一個職務。
所以,在朝賀、祭祀禮儀排序中,三公出場,走在最前面的通常是太尉,其次是司徒,最後是司空。
也就是說太尉最大,賀奔這個司徒第二,司空第三。
這兒能看出來曹操對他的這個賢弟多寵著,曹操自己是司空的時候,直接把司徒給賀奔按上了。
所以面對王叔的提問,賀奔笑著回答:“不是最大的,我呀,只是第二。”
王叔馬上一臉嚴肅:“這樣啊!那你可要繼續努力!不能驕傲!”
賀奔笑著回應:“好好好!我知道了……咳咳……”沒說幾句話,賀奔又咳嗽了幾聲,但他還是強撐著精神,和這些多年未見的街坊鄰居們打著招呼。
蔡琰聽到夫君咳嗽的聲音,從另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慢步走到賀奔身邊,替賀奔拉緊了身上的衣服。
然後,蔡琰朝著眾人盈盈一拜,溫聲道:“諸位叔伯、嬸孃,妾身蔡氏,多謝大家來接夫君。”
到底是蔡大家之女,一舉一動,都是大家閨秀的典範。
少莊主好福氣啊。
眾人連忙還禮,口中連道“夫人使不得”。
蔡琰直起身,扶著賀奔的胳膊,溞Φ溃骸胺蚓x家多年,心裡一直惦記著諸位。今日能回來,是他這些日子最高興的事。”
眾人聽了,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蔡琰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懇切:“只是夫君這些年為國事操勞,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此番回鄉,便是遵醫囑回來休養的。大夫說,他需要靜養,不宜勞神。”
她環顧眾人,目光真眨骸爸T位的心意,夫君和我都記在心裡了。今日天也不早了,不如讓夫君先回去歇息。來日方長,等他精神好些了,再一一登門拜謝諸位,可好?”
眾人這才注意到,賀奔雖然一直在笑,可臉色確實白得嚇人,說話時還時不時咳嗽幾聲。
王叔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道:“對對對,少爺身子要緊!都別堵著了,快讓少爺進去歇著!”然後還回頭招呼著鄉親們,“來!大傢伙給少爺騰出路來!”
眾人這才紛紛讓開一條路。
賀奔朝眾人拱了拱手,想說什麼,卻被蔡琰輕輕拉了拉袖子。
他扭頭看向蔡琰,蔡琰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賀奔也笑了,沒再逞強,任由蔡琰扶著,重新登上了馬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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