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263章

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畢竟袁本初在某些地方做的還算可以,田豐下落不明的這段時間,他也沒有為難田豐的家人。

  實際上在袁紹本人的視角里,他已經當田豐死了,自然不會繼續追責田豐的家人了。

  可如果袁紹知道田豐不僅沒死,還投曹了,那依照他的性格,田家人有一個算一個,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看門的大黃狗,後院的大公雞,全部都得死。

  所以,田豐如果想讓家人活命,只能求曹操出手。

  那麼問題來了,曹操憑什麼出手?你田豐都不肯歸順我,我為什麼要救你的家人?

  呵呵, 這連環計。

  按照曹操對賀奔的理解,賀奔怕是在聽說要來看袁譚的時候,就想好了這後邊的一連串後招了。

  想到這裡,曹操乾咳了幾聲:“咳咳……那個,賢弟啊……”

  賀奔一抬頭:“啊?”

  曹操努力斟酌了一下用詞兒:“那個……為兄是說,賢弟你平日裡……多少還是……還是……積點德吧。”

  曹操盡力了,一時半會兒,他想不到什麼詞兒能代替“積德”這個詞語了。

  賀奔倒是滿不在乎:“積德?我讓萬千黎庶活命,這德積的還不夠多麼?”

  曹操點頭:“嗯,有道理,很多。只不過……”他猶豫了片刻,“若是田豐不肯就範,那他的家人……”

  賀奔一攤手:“又不是我殺的,冤有頭,債有主,找袁本初去啊!”

  啊?還可以這麼想的?

  嘶……對,有道理。

  曹操眼中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壓低聲音:“那賢弟就不怕田豐為此恨你入骨,不肯歸順麼?”

  賀奔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然後……長嘆一聲。

  “田豐是個人才,我是不想殺他的。”賀奔的語氣有些失落,“可……可這不代表我不會殺他。”

  馬車內的空氣似乎因這句話凝滯了一瞬。曹操臉上的笑意也斂去了,他聽出了賀奔語氣裡那份罕見的、近乎無奈的認真。

  曹操這才反應過來,他差點忘了,他的這個賢弟……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這可是讓程昱、賈詡這等毒士都心服口服的賀疾之啊。

  “賢弟的意思是……”曹操緩緩問道。

  “孟德兄。”賀奔轉過頭,直視著曹操,眼神裡沒有了平日的戲謔,“正所謂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若以人為鑑,可以知得失。”

  “田元皓之才,勝在剛正、诌h、敢言,能補我等之失,能糾我等之偏。”

  “若他能真心歸附,於大業有益。此為其一。”

  “其二,他代表著一部分河北士人的風骨與態度。若我們能容他、用他,對日後收服河北人心,大有裨益。殺一個田丰容易,但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卻非明智之舉。”

  曹操點著頭:“賢弟言之有理,那賢弟還要……殺他?”

  賀奔聲音更沉了些:“我方才說說其一其二,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能為我所用,至少,不能與我為敵。”

  “若他因今日之事,恨我入骨,即便勉強歸順,也必心懷怨懟,日後關鍵時刻,難保不會成為隱患,甚至反噬。一個心懷異志的‘人才’,其危害可能遠勝一個庸才。”

  “若他寧肯眼睜睜看著家人,因他的所謂氣節而死,也不肯向孟德兄低一低頭,求一求情……呵呵,那這樣的人,留之何用?”

  賀奔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突然發現曹操又是一副愣住了的表情。

  “孟德兄?”賀奔小聲提醒。

  曹操一抬手:“嘶……賢弟稍等!你方才說……以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以……後邊是什麼來著?”

  賀奔下意識回答:“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還有呢?”曹操繼續追問。

  “哦,若以人為鑑,可以知得失。”賀奔說完,又把整句話連起來重複了一遍,“連起來就是——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若以人為鑑,可以知得失……唉?孟德兄?你找什麼呢?”

  曹操在馬車裡一陣翻騰:“筆!筆!筆!快幫我找找!我要把這句話記下來!”

  賀奔一臉無奈的盯著曹操,慢悠悠的、一字一頓的開口:“孟……德……兄……”

  曹操茫然的抬頭:“啊?賢弟帶筆了麼?”

  賀奔戳了戳自己的腦袋:“我自己說的話,都在我腦子裡記著呢,你何故如此著急啊?回去我寫給你不就是了!”

  (本章完)

第458章 長夜枯守石獅冷,晨街跪謝恩義深(一)

  建安六年七月,曹操親率大軍北上渡河,開啟了和袁紹的最後決戰。

  與官渡之戰不同,這次是曹操主動出擊,而且將戰場放在了袁紹的冀州。

  而且經過將近一年的休整,袁紹尚未恢復元氣,曹操卻兵精糧足、士氣如虹。

  曹操大軍離開許都之後,賀奔以司徒兼領司空府事的名義,總覽朝政。

  ……

  賀奔的女兒賀寧已經五歲半了。

  這個年齡的女孩,那是真他媽的可愛。

  因為司徒府和丞相府是對門,賀寧經常跑到丞相府去玩,儼然已經有把丞相府當自己家的趨勢。

  曹操的幾個兒子,除了曹昂之外,曹丕今年十四歲,曹彰十二歲,曹植九歲,曹衝五歲,還有不滿五歲的曹袞、曹據和曹宇。

  按道理來說,和賀寧是同齡人的,應該是曹衝。

  這天,賀奔去丞相府“抓”賀寧回家,正好看見賀寧和曹操的孩子們在一起玩。

  一旁坐著丁夫人和曹昂,笑盈盈的看著這些小輩們。

  賀奔直接抱起賀寧,然後開玩笑的問賀寧:“寧兒,你喜不喜歡衝弟弟啊?

  曹昂瞪大了眼睛,那叫一個精神高度緊張……

  賀寧琢磨了一下:“衝弟弟太小了!”然後貼近賀奔的耳朵小聲補充,“他就是個小屁孩!”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說另一個一個五歲孩子是小屁孩,呵呵,這話說的……

  賀奔又追問:“寧兒,那……覺得曹植哥哥如何呢?

  曹昂再度精神高度緊張,看向賀奔的眼神也帶著哀求。

  結果賀寧一本正經的回答:“”曹植哥哥太瘦弱了,寧兒也不喜歡……”

  曹植不服氣的扭過身去,曹昂也鬆了一口氣,蹲在曹植身邊安撫了幾句。

  賀奔繼續追問:“那……曹彰哥哥強壯一些,寧兒喜歡和曹彰哥哥玩耍麼?”

  曹昂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向自己的老師……

  老師,你幹嘛……

  賀寧還是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嗯……不好,曹彰哥哥整天就知道舞槍弄棒,還要拉著寧兒去看他學習射箭,沒意思!”

  賀寧一邊說,還一邊皺了皺小鼻子,一副小大人的嫌棄模樣。

  這話引得一旁坐著的丁夫人掩嘴輕笑:“呵呵,這孩子……”

  賀奔眼中笑意更深,像是惡作劇得逞般,慢悠悠地丟擲了下一個問題:“那……寧兒覺得…丕哥哥呢?”

  眾所周知,曹丕就是曹昂的跟屁蟲,從小就粘著曹昂。如今曹丕年歲漸長,也知曉賀寧將來要嫁給自己的大哥做妻子。

  換句話說,那就是我大嫂啊。

  於是原本還坐在地上的曹丕立馬蹦起來,舉著小手:“我……我不如植弟弟喜歡讀書,也不如彰弟弟喜歡練武!”

  曹昂默默朝曹丕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哥哥沒白疼你!

  賀奔笑了笑,看向懷中的女兒:“那……你子脩哥哥……”

  賀寧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她扭過身子,趴在父親肩頭,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不遠處的曹昂。

  賀奔頓時後悔了,我就多餘問。

  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丁夫人笑呵呵的走了過來:“疾之啊,不如把昭姬一起請過來,就在這裡用晚飯吧!也好讓孩子們在一起多玩一會兒。”

  賀奔想了想:“好!”然後嘿嘿一笑,“嫂子,我想吃嫂子親手做的醃菜肉羹了!”

  曹操對待賀奔是長兄如父,丁夫人對待賀奔便是長嫂如母。

  看著賀奔那副毫不客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笑容,丁夫人笑罵道:“多大人了,都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還是當朝司徒,還跟個孩子似的饞嘴!行,今兒就給你做,管夠!”

  ……

  其實曹操、丁夫人和賀奔,雖然是同輩分,可年齡差完全就是兩代人。

  賀奔也就比曹昂大幾歲而已。

  所以,曹操對賀奔這種潛意識的照顧,就是那種……

  對咯,有首歌是怎麼唱的呢?

  兒子,兒砸,我是你爸爸……

  反正差不多就這意思。

  丁夫人親自下廚,賀奔派李典回丞相府把蔡琰叫來。

  賀奔的兒子、一歲多的賀安也被抱來,不過這小子是真能睡,一路上就沒醒來過。

  丞相府的侍女直接從蔡琰懷中把賀安接過來,丁夫人也是叮囑自己的貼身侍女,將賀安送到自己臥室裡去睡覺了。

  ……

  晚飯過後,天色已晚,賀奔帶著蔡琰告辭。

  小賀安一直睡著,賀奔便把他留在丞相府了——反正以後是你們曹家女婿,你們給看一晚上孩子也是應該的。

  曹昂送賀奔和蔡琰出丞相府,邊走邊說話。

  說著說著,賀奔看到了對面司徒府門口站著的德叔。

  還有……田豐。

  田豐對上賀奔之後的眼神雖然還是那麼的不忿,不過賀奔也從這種不忿背後,看到了些許的……哀求。

  “德叔,送昭姬和寧兒回去休息。”賀奔低聲吩咐,然後看向曹昂,“讓你的隨從回去告訴你母親,就說老師留你議事,你稍晚些再回丞相府。”

  接著看向賀寧:“寧兒,和你母親回去早些休息,知道麼?”

  最後看向蔡琰,還沒開口,蔡琰已經面帶微笑的頷首:“知道了,你們有正事要談。寧兒,跟孃親回去吧。”

  賀寧乖巧地牽住母親的手,母女跟德叔一起,先行進府門了。

  田豐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沒吭聲。

  賀奔看向田豐:“想必田先生這麼晚來這裡,不是為了……看星星的吧。”

  田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上前一步,對著賀奔深深一揖,姿態放得很低。

  “賀司徒。”他的聲音乾澀,“豐……懇請司徒,施以援手,救救我那尚在鄴城的家小!”

  賀奔看向田豐:“原來田先生也知道你那故主袁本初……是何等人啊。”

  哎呦,這小嘴兒,真他孃的毒。

  田豐身形晃了晃,維持著作揖的姿勢,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請司徒……救我田家老小一十三口!”

  “不是一十三口。”賀奔冷冷的說道,“你被救出鄴城之後,你那有孕在身的妻子,為你誕下一個兒子。如今,是一十四口人了。”

  “什麼?”田豐猛的抬起頭。

  賀奔繼續說道:“你家人知曉你還活著,一直在等著你回去,或者等著你……救他們離開鄴城。”

  田豐重新低下頭,似有隱約的哭泣聲。

  “田先生,我且問你,恨我麼?”賀奔往前走了幾步,低聲問道。

  田豐低著頭,發出不甘的聲音:“恨……”

  “大點聲!”賀奔音量陡然增大,連司徒府門口的衛兵都下意識拔刀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