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來來來,敲黑板,講解時間到。
這……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這是十六個字對吧,那這十六個字是什麼意思呢?
從頭開始。
前四個字,中牟潛龍。
中牟,點明瞭地點,也就是曹操與賀奔初次相遇的中牟縣賀家莊。
潛龍,就是《易經》乾卦中的“潛龍勿用”。
誰要說“龍乃帝王之徵”,我就扎聾你的耳朵。
在這個時期,潛龍,比喻的是有聖德之人,或非凡人物,隱居未顯。
在曹操看來,這前四個字,幾乎就是指名道姓的說在說賀奔。
得水而興的話……
常言道,龍得水,方能興雲佈雨,施展才能。
在曹操看來,這四個字說的就是賀奔遇到了自己才能施展抱負,自己也是遇到了賀奔才能崛起。
再往下看,今銜黃壤,鱗甲蒙塵。
銜黃壤……
所謂黃壤,字面意思就是黃色泥土。在五行中,土,對應五味中的“甘”。
賀奔味覺失靈,口舌嘗不出滋味,如同含著泥土——也就是“口銜黃壤”之狀。
鱗甲蒙塵的話,最四個字就簡單了,賀奔這條“潛龍”,現在身體被病痛或某種厄咚В饷⒈谎冢芰κ芟蓿幘巢患选�
整體意思連貫起來就是說,曹丞相啊,您在中牟縣遇到的那頭潛龍,原本因得到您的賞識和依託而崛起,您也得以大展宏圖。但如今,他卻患上了口含黃土般的怪疾(也就是味覺失靈),導致其龍身被塵埃所覆,正面臨重大的困厄與危險。
就這麼說,曹操看到這段話之後,哪怕寫這段話的人是條狗,他也得把這條狗請進來奉為上賓,然後用上好的骨頭來招待人家。
如果上賓不喜歡骨頭,一定要吃一頓新鮮熱乎的翔,也……可以!
我給您現做!
更何況……
他是狗麼他是?
這不活生生一個人麼?
……
“仙長,請用茶。”曹操一邊觀察著眼前這位邋遢的道人,一邊示意道人可以先品嚐一下只有許都達官貴人才有資格品嚐到的賀氏清茶。
那道人“嗯”了一聲,低頭瞥了一眼茶杯中漂浮的茶葉,咧嘴一笑,露出半邊牙來:“聽說這東西稀奇的很,喝過的人都讚不絕口!老道士今天也是走吡耍 �
曹操微笑著點頭:“仙長若是喜歡,我便讓人送一些到仙長靜室去。”
所謂“靜室”,其實差不多就是後世道士修道居住的道觀,也有人稱之為“精舍”或“洞府”的。
曹操這是想探一探這老道士的虛實啊。
老道士抬起頭來,僅存的那隻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曹操:“茶雖好,可總有喝完的一天,也易……迷心。”
“況且,貧道雲遊慣了,住不慣什麼靜室。今日來,只為賀司徒之厄,事了便走。”
曹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仙長既為疾之而來,敢問仙長,仙號為何?操,也可感懷於心。”
老道士擺擺手:“仙號不敢當,丞相就喚貧道為……呃……”老道士摸了摸頭上的角巾,“貧道喜帶烏色角巾束髮,號……烏角道人!”
烏角道人……
曹操心中默唸了一下,然後……
沒聽說過。
老道士把自己的髒手在身上胡亂擦了擦,然後用手撈出茶杯中的茶葉,丟到嘴裡嚼了嚼。
曹操下意識是以為這位仙長不知道這清茶的喝法。
不過,曹操到底是曹操,他害怕自己的提醒會讓這位老道士難堪,畢竟這位仙長搞不好能治好的他疾之賢弟。
於是曹操不動聲色的學著老道士的樣子,也從自己的茶杯中撈出茶葉來送到口中輕嚼了幾下。
老道士瞥到曹操的動作,嘿嘿一笑。
這曹丞相如此給面子,那位年輕的司徒,在他心中地位可見一斑啊。
隨即,老道士眼珠子一轉,看向曹操:“貧道腹中飢餓,不知丞相可否賞一頓飯食?”
曹操不假思索:“那是自然,仙長請稍後。”
不多時,各類佳餚送上,老道士也不客氣,直接用手撕下一塊羊肉,送到嘴邊大快朵頤。
曹操也不催促,只是面帶微笑的看著,時不時抿一口茶水。
直到老道士吃飽喝足了,都開始打飽嗝了,曹操也沒有心急,還貼心的詢問仙長可還有什麼需要的。
老道士看著曹操,嘿嘿一笑,擺擺手:“吃飽了,喝足了,有道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貧道既受了丞相一飯之恩,也當為丞相解憂。”然後他看了看在周圍侍奉的下人……
曹操接收到老道士這個眼神,直接下令:“你們下去吧,此間不需要你們侍奉了。”
下人們躬身退出去,廳內只剩下曹操和那老道士二人。
老道士也收斂了笑容,整個人臉上的表情也正經了許多。
“丞相,司徒之疾,不在肌裡,不在骨髓,不在臟腑,不在經脈。若以尋常藥石相醫,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左慈一邊說,一邊拈著鬍鬚,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老道士這副樣子,等於是打消了曹操所有的疑惑了。
中牟潛龍,得水而興;今銜黃壤,鱗甲蒙塵,這十六個字,確實是說他的疾之賢弟生病的事。
只是,這仙長方才說,司徒之疾,不在肌裡,不在骨髓,不在臟腑,不在經脈……
那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
人之疾患,不都源於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麼?
老道士也沒有急著為曹操答疑解惑,而是繼續往下說道:“貧道算定,司徒不日既歸許都。屆時,貧道便可前來相見。”
曹操一驚,這仙長竟連我召疾之迴歸許都之事也算到了?
他馬上站起身來,朝著老道士伸出一隻手:“仙長!不如暫且在此間歇下,待司徒歸來,也可儘快相見!”
老道士卻笑著擺擺手:“還是不必了,貧道閒散慣了,住不慣這人間的亭臺樓閣。”
然後,他從懷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塊木牘來,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丞相,待司徒歸來,請將此物與他一看。”老道士指著那塊木牘說道,“若他看過此物,還願見貧道,貧道自會前來。若他看過此物,說什麼也不願和貧道相見……呵呵,那貧道就只能失信不至了。”
曹操聞言,心中疑竇再生,目光不由落在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木牘上。這上面究竟寫了什麼,竟能決定疾之是否願見此人?
一抬頭,卻發現方才還坐在那裡的老道士已然消失不見了。
(本章完)
第437章 定荊襄子脩尋才,返許都司徒問�
賀奔還是回許都了,沒辦法,皇帝親自來侍疾,這事兒傳出去,全天下都該說曹操和賀奔這兩個偃耍侨绾纹廴杼熳拥摹�
搞不好又他孃的往日種種了。
……
有兩件事兒,賀奔首先得搞定了,才能安心離開荊州。
首先是徐庶。
在和曹昂深入溝通了解之後,徐庶已經正式“入職”了。
看來他對曹昂的滿意度還挺高,甚至主動提出要將其他荊襄大才引薦給曹昂,結果曹昂按照那天賀奔教給他的話,說不是元直將他們引薦給我,而是請元直將我引薦給他們。
姿態放的那叫一個低,態度也擺的那叫一個謙遜。
這兒必須得誇徐庶幾句,這個人真的是做到了“君子不妒”這四個字。
這些荊襄大才中,別人也就算了,可龐統的能耐徐庶是絕對知曉的,但他還是第一個就將龐統的名字擺上了曹昂的案頭,而且對龐統的才能也是極度的推崇。
絲毫沒有那種“龐統來了,會不會搶了我的風頭”的想法。
所以,徐庶這件事兒……
不對,是曹昂尋訪荊州人才這件事兒,等於是辦妥了。
至於田豐……
第一,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尤其是對孫策治下長沙的親眼所見,田豐也承認,曹操得天下之勢,已無人可擋,縱然是袁紹也不能為敵。
第二,賀奔此人,極其沒素質。但……
華夏文字就是這麼神奇,前半段可以把一個人貶到極致,只要出現一個“但”字,便可以峰迴路轉。
田豐也不得不承認,賀奔此人,當的起一聲“國士”。
那就稱之為極其沒素質的國士吧。
孫策取長沙,又派程普、韓當取零陵、桂陽之時,曹軍對百姓秋毫無犯,每下一城,都安撫百姓,恢復生產。
這全是那位沒素質的國士的手筆。
點點滴滴,可以看出那位沒素質的國士,事事以黎庶為先,而以己為後。
那日,那位沒素質的國士,更是說出了一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讓田豐也是大受震撼。
這句話與《禮記·大學》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脈絡一脈相承,與孟子的“樂以天下,憂以天下”遙相呼應。
田豐不由感慨,想不到賀奔這樣的人口中,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真的是……糟踐了這句話。
但嫌棄歸嫌棄,田豐現在也無處可去了。
依照他對賀奔人品的瞭解,自己前腳離開,後腳就會身敗名裂。
最關鍵的是……
如果賀奔那一套“田豐求曹操救他”的話術被袁紹得知,那袁紹恐怕會懷疑田豐早就有了背主之心,因此而問罪于田豐滯留在鄴城的家人。
田豐也不想連累自己的家人無端受難。
所以,賀奔要回許都,他也只能跟著賀奔一起回去。
而就賀奔看來,說服田豐這件事兒,最多算完成了一半兒。
他首先讓田豐看到了,曹操會如何對待新的得之地(荊南四郡)和新得之民,然後讓他自己聯想到將來的河北父老。
這也是賀奔讓田豐來荊州的原因,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至於要馴服啊不對,說服田豐。
還需要時間。
……
賀奔離開長沙的時候,和曹昂是順路的,因為曹昂要去襄陽找那些荊州的大才。
說的再直接一點,就是找龐統去了。
孫策親自帶兵送賀奔和曹昂出城數十里,途中孫策和曹昂二人並肩騎行,有說有笑的。
這一幕被賀奔看在眼裡,他滿意的放下馬車門簾,在看到同坐在車內的張、秦兩位神醫那黑漆漆的臉色之後,賀奔也很知趣的將自己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張仲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子,開啟之後,在盒子內取出一枚藥丸來。
秦神醫則是把準備好的甜棗遞給了賀奔。
賀奔無語的看著這一幕,呵呵,果然還是沒躲過這個吃棗藥丸。
不過他還是直接把藥丸送到嘴裡了。
張仲景皺著眉:“小子,你不嫌苦了?”
賀奔低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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