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20章

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曹洪屏息凝神,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約莫子時過後,高順房間的燈火終於熄滅。

  曹洪剛鬆了半口氣,卻見那房門被輕輕推開,高順一身單衣,並未攜帶兵刃,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他並未走向院門,而是在院中駐足良久。

  隨後,高順緩緩踱步,竟是走出這個院子,朝著賀奔小院的方向走去。

  曹洪心中一緊,悄然跟上,正要喊人將高順拿下,卻看到高順來到賀奔小院緊閉的木門前,並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逾越的舉動,只是那麼靜靜的站著,像是一座石雕像一樣。

  他就這麼站了一夜,曹洪也在暗處陪了他一夜。

  天亮之後,賀奔小院中的僕人照常出來買菜,一開門,被杵在門口像門神似的高順嚇了一跳,還叫出了聲音。

  高順淡淡的說了一句“得罪”,然後便側身讓出路來,讓那僕人先行。

  僕人的叫聲驚動了院子裡的德叔,他走到門口一看,原來是高順。

  “不知賀先生是否已經……”高順想問賀奔是不是起床了,卻看到德叔一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然後,德叔回頭走到賀奔房屋門外,朝著門內喊道:“少爺,您唸叨了半夜的高將軍來找您了!”

  唸叨了……半夜?高順心頭一動。

  然後,他便聽到屋子方向傳來賀奔的聲音:“高將軍在哪兒?”

  德叔聽到賀奔這麼問了,朝著高順的方向一回頭:“高將軍,請進吧!”

  ……

  賀奔還是懶洋洋的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高順規規矩矩的站在他面前拱手行禮。

  賀奔打了個哈欠:“高將軍啊,你也知道,我身子骨不好,早上起來渾身不自在,所以,我可不是有意怠慢你……”

  高順連忙拱手:“先生這話言重了,不過……在下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請先生解惑。”

  賀奔點了點頭:“問吧,你問完了,我給你解決了,然後我還能睡個回挥X。”

  說實話,高順現在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位賀先生還真是性情中人。

  他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然後緩緩開口:“先生昨日說,董卓會敗。”

  賀奔點點頭:“對,他必敗。”

  “先生昨日說,董卓會放棄洛陽,西遷至長安。”

  賀奔繼續點頭:“對,長安靠近西涼,那裡是董俚母鶕兀运麜艞壜尻枺ラL安。”

  “先生還說……董卓敗退之時,只有曹將軍會領兵追趕。”

  賀奔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好像是這麼說的,於是他再度確認:“沒錯,我昨天是說了,聯軍諸侯,各懷異心,等董傥鬟w的時候,這些個大漢的忠臣良將才不會去追呢,只有曹孟德……呵呵,傻子一個。”

  高順很驚訝,賀奔竟然會這麼說自己的主公——顯然,他並不知道賀奔和曹操約定,願為曹操“客卿”的事情,還以賀奔只是曹操麾下质慷选�

  然後,高順猶豫片刻,繼續說道:“高順昨天也說過了,若曹將軍當真不計生死追擊董卓,高順,願為其練兵破敵。”

  賀奔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對啊,昨天我們說好了的,你和文遠都留下來。”

  高順突然單膝跪下:“先生,高順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曹將軍若真如先生所言,乃明主雄才,順投效之,亦不負平生所學。只是……只是……”

  賀奔笑了笑:“沒事兒,但說無妨。”

  “……只是……那呂布,終究是高順舊主。他曾擢升於我,予我兵權。若他日沙場相見,高順持刀劍對之,豈非忘恩負義,與禽獸何異?此心結不解,高順……寧可不降,以死明志!”

  賀奔聽到高順這麼說,無奈的搖搖頭:“唉……”

  高順聽到賀奔嘆氣,便繼續說道:“在下知道,此問,實在令先生為難。”然後他低下頭,聲音沉悶,“但此結不解,高順心實難安,縱降曹將軍,亦難盡全力,恐負先生與曹公厚望。”

  說實話,高順已然做好了被拒絕或聽到一番大道理的準備。

  然而,賀奔只是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帶著濃重鼻音、彷彿在討論早飯吃什麼一樣的隨意語氣說道:“哦,就這事兒啊?我還以為多大個難題呢。”

  高順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賀奔:“這還不難?”

  “難麼?”賀奔反問,然後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開口道,“行,這事兒我替孟德兄答應你了。”

  高順愣住了,一時間竟然也沒反應過來:“先生……答應什麼?”

  “答應你,若你肯投效,將來但凡與呂布相關的戰事,絕不讓你上陣,更不會逼你與呂布刀兵相見。”

  賀奔說得輕描淡寫,就好像在承諾明天不給高順吃香菜一樣簡單。

  高順徹底懵了。

  他預想了無數種可能,什麼激烈的辯論啊,什麼尖銳的指責啊,或是深奧的義理剖析啊,唯獨沒想到會是如此……如此兒戲般的解決方式。

  怕面對舊主?

  簡單啊,不面對不就好了?

  多大點事兒啊,這大早上的。

  (本章完)

第040章 子廉徹夜守庭暗,疾之一諾解心寬(二)

  高順還是一臉震驚的站在那兒。

  賀奔這會兒也終於捨得把眼睛睜開了。

  “我賀奔說話,向來算數。”賀奔仰著脖子,注視著高順,“孟德兄那裡,你就更不必擔心了。他求才若渴,更懂得尊重將士的意願與氣節。若是讓你這樣心存芥蒂地去與舊主廝殺,非但於戰無益,打不了勝仗不說,反而可能會害了你,也寒了其他投諏⑹康男摹_@種蠢事啊,孟德兄是不會做的,我也絕不會讓他做的。”

  賀奔現在多少有點迷糊,順嘴就把“孟德兄”這三個字給禿嚕出去了。

  在這個時代,等級森嚴,尤其是在軍中,下屬對主君通常尊稱“主公”、“明公”或“將軍”。

  孟德兄這個稱謂……

  這直接表明,賀奔與曹操的關係絕非普通的质颗c主公,而是近乎結義兄弟般的親密夥伴。

  而且,賀奔能如此自然地在“外人”高順面前使用“孟德兄”這個稱呼,這說明什麼?這就說明這件事,在這曹營內部,那已經是常態了,且曹操本人,估計也在默許、甚至還在鼓勵這種關係。

  這就代表著賀奔在曹操集團中的地位超然,他的話極具分量,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代表曹操的意志。

  所以,原本忠義兩難的高順,甚至做好了“以死明志”的準備,卻聽到賀奔如此輕鬆的解決了困擾自己的難題。

  “孟德兄”這三個字,在高順聽來,含義如下。

  “你放心,我和曹操是鐵哥們,我能當他的家。”

  “我答應你的事,就是曹操答應你的事。”

  “你那個所謂的難題,在我們兄弟這兒,一句話就能解決。”

  “所以你大可放心,你的忠義和你的前程,我們都能保全。”

  說實話,賀奔這種回答的方式,略微有那麼一點……兒戲。

  然而,正是這份“兒戲”背後所代表的絕對底氣,讓高順無法忽視。

  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替一方諸侯做主,豁免一員降將對舊主的核心矛盾……這需要何等的信任和權力?

  ……

  “高將軍?伯平?喂喂喂……”

  眼看高順魂兒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賀奔連著叫喊了好幾聲,高順才回過神來。

  “先生……”高順再度抱拳,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此刻,他需要再次確認:“您……當真能做此主?曹將軍他……”

  賀奔嘆了一口氣:“哎呦,我的高將軍啊!”

  然後,賀奔努力坐直了些,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正經一點:“這樣,我此刻派人去前線給孟德兄送信,信上就寫:高伯平,大才,呃……欲投效,然,其不忍與呂布刀兵相見。弟已允其,凡呂布戰事,不使高順與聞。伯平啊,你猜孟德兄會如何回覆?”

  高順屏住呼吸。

  賀奔笑了笑:“行了,等孟德兄……哦,等曹將軍回了信,我親自拿給你看。”

  說話間功夫,德叔已經端著藥進來了。

  賀奔的臉色頓時垮了……

  ……

  此刻的洛陽,已成人間地獄。

  自從董卓下令放棄洛陽、西遷長安之後,西涼軍計程車兵們完美的執行了董卓“能帶走的就帶走,帶不走的就燒燬”的命令,而且將洛陽城中全部有價值的東西都視為西涼軍的囊中之物。

  上到朝廷公卿,下至普通百姓,幾乎都被洗劫一空。

  洛陽城門校尉周毖、督軍校尉伍瓊挺身勸諫,認為遷都會引發民心恐慌,且使關東諸侯更輕視朝廷,建議派兵固守洛陽。

  董卓聞言大怒,斥責此二人此前曾舉薦袁紹、韓馥等反叛者,如今又反對遷都,必為關東諸侯內應,遂下令將周毖、伍瓊斬首示眾。

  隨後,董卓下令焚燒洛陽宮殿、宗廟及民宅,黑煙如巨龍般翻滾,遮蔽了天日。

  街道上,西涼兵如虎狼般驅趕著哭嚎的百姓,稍有遲緩者,便被刀槍無情地刺穿。

  昔日的大漢都城,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屍橫遍野。

  自王莽新朝滅亡後,漢光武帝劉秀定都洛陽,到今日洛陽城被董卓焚燬,一百六十五年的煌煌東都,承載了無盡輝煌和夢想的洛陽,就在這沖天的烈焰與滾滾的濃煙中,宣告了它作為政治中心的終結。

  曹操帶著軍隊,一路急行軍,遠遠的看到洛陽方向漫天的煙霧。

  此刻的曹操,看到洛陽廢墟方向,回想起“燕”字迥抑匈R奔說的“若董傥魈樱貢呕鸱贍S洛陽”的話語。

  天吶,董伲谷徽娴母摇�

  曹操猛的勒住戰馬,抬手止住了身後行進的大軍。

  “主公?”夏侯惇策馬靠近,看到曹操臉上那前所未有的悲愴與震怒,便將詢問的話嚥了回去。

  曹操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洛陽頭頂上那片被煙火徽值奶炜眨眢w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那是洛陽,是他曹操年輕時初入仕途的地方,北部尉官署門前的五色大棒彷彿還在眼前。

  那是洛陽,是他與袁紹、張邈等好友縱馬遊街、意氣風發的地方。

  那是洛陽,是百官朝會、鐘鳴鼎食,象徵著四百年大漢榮光的中樞之地。

  宮闕萬間,典籍如山,多少先賢智慧,多少王朝氣象,如今竟都……付之一炬!

  “董卓……國伲啊!”一聲低吼,從曹操的喉嚨深處擠出。

  片刻過後。

  “全軍聽令!”

  曹操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加速前進!追上前方的西遷隊伍!能救下多少百姓,便救多少百姓!能殺多少西涼俦銡⒍嗌傥鳑鲑兵!”

  “諾!”眾將轟然應命。

  然而,就在曹操準備揮軍繼續追擊時,黃忠卻策馬擋在了他的面前。

  “漢升?”曹操眉頭一皺。

  黃忠面色沉靜,將最後一個迥覐膽阎腥〕觥�

  “曹將軍,這是先生讓我交給您的最後一個迥摇!秉S忠說道,“這個迥遥壬R行前吩咐,若是董傥魈樱贍S洛陽,就讓某看一下曹將軍的反應。曹將軍若是繼續追擊,則將此迥医混恫軐④姟!�

  曹操看了一眼黃忠,又低頭看著手上那繡著“齊”字的迥遥q豫片刻之後,緩緩開啟。

  “孟德兄,見字如面。”

  “見此時,洛陽火起,兄必已揮師急追。董俜俣贾煜鹿矐崳种矣拢斓乜设a。”

  “然弟所能料者,至此已盡。前番所言徐榮設伏之事,望兄切切謹記。沙場兇險,瞬息萬變,縱有萬全之郑嚯y保不失。”

  “弟唯有一言相囑:追擊之時,萬勿離漢升左右。若遇伏擊,切記莫要驚慌,當以保全實力為上。天子若能救回,自是萬幸;若事不可為,切莫以命相搏。”

  “兄之安危,關乎天下大勢,更系陳留萬千將士之望。望兄慎之,重之。”

  (本章完)

第041章 良禽擇木猛將歸,初試鋒芒破敵膽(一)

  前線的訊息傳回陳留。

  董卓果然放棄洛陽,西遷至長安了。